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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破裂三人行之前及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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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妈妈不能再带你去那个公园玩了,会给祁先生他们造成困扰的。”
“什么困扰?他好像很想我去玩啊。”
“他会被别人议论的。”
“那妈妈把它们变成事实不就好了。”
……
“妈妈喜欢祁医生吧,他是不是还帮我们在处理爸爸的事情?他真好,如果你以后能跟他在一起的话,我肯定不会反对的。”
“你在说什么啊?那怎么行。”
“相信我,我会让你幸福的,我会让我们幸福。”
傅悦看着只有几岁的儿子第一次感觉他是那么的陌生。
祁照一不是寄生虫,他是一只橙色有条纹的蜘蛛,他费尽心思缜密地织网等着昆虫落入网中,而这次蜘蛛祁照一想要跟这些“倒霉”的昆虫当家人。
祁照一很喜欢去祁枏那“犯贱”,坐久了得起身活动活动,他便会渡步到走廊来到哥哥的门前。
敲几下门,一般情况是不会打开的,他连“是谁?”都不问,不过给他打扰烦了会冲自己骂几句。这个时候再敲一会儿,他会打开门扔枕头过来,祁照一接住枕头抱在怀里,一种类似于游戏的活动。
有时候他因为各种事情气头上,祁照一都喜欢贴上去加一把火。招惹他很有意思,那个时候他的目光会毫无意外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祁枏总是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有一天祁照一去敲他的门,门竟然没锁就那么打开了。一声斥责后,随之而来的是枕头以及一个乐高玩具砸过来。
祁照一被砸中了,倒在地上。祁枏走到门口要关门,但祁照一伸着的长腿挡住了。
他坐在地上,一只手抱着枕头,一只手捂着脑袋。身体颤抖得厉害,好像他内心某些深层次的恐惧激发出来。
“你怎么不躲开?活该。”
“唔……疼。”
“抖得这么厉害,是cos落水的狗吗?”
祁枏蹲下身子,将他的手扒拉开。那手里竟然有血红色,祁枏感到惊讶。他撩开他额头上的碎发,那里真的有一个殷殷渗血的细碎伤口。
祁枏去摸他流血的额头,祁照一咬紧嘴唇紧紧握住他的手不说话。
“你这是……突然吓着了?”祁枏在他额头上摸了摸,巫师好像是这样做法的。
“……”
“唉,你怎么这么麻烦,你会去告诉我爸的对不对?”
祁照一摇摇头。
“我先帮你包扎,你…你别那么…吓人…”
第二天,创口贴隐匿在额发下,他们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没关系,祁照一觉得这点小磕小绊根本无足轻重。因为想和他成为家人那么自然得承担相应的责任。只要祁枏能接受自己他便甘愿成为他对世界整个恶意的发泄口,而且他那马上就对自己显露出的不自知的愧疚和关心,让人上瘾。
还有一点很可爱,他会为了想极力表现出讨厌自己而做出反击。不过频率不高,像是突然想起来这么一件事似的,这倒是让祁照一觉得他不用心了。
祁照一比较不开心的是祁枏对他和莫纪的差别对待。莫纪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他的笑容和真心、还有难以看到的热情一面。
在莫纪的面前他还真像个正常人啊,真像一个正常的哥哥,而自己需要读懂他的唇语。
……
祁照一昨晚在写试卷,到了凌晨的时候不知不觉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没有觉得任何难受和不妥,香甜得昏睡过去。
早上起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是坐着的。祁照一想要去看表,但那数字好似晕染开,眼底并不清明,模模糊糊什么都看不清。
“……”
瞎了?近视了?
心情不大好,他揉了揉眼睛,闭着眼打算继续眯一会儿,说不定再次醒来一切都能恢复正常。
祁枏刚走下楼,祁允便跟他说:“枏枏,照一怎么还没起来,你去叫他,上学要迟到了。”
于是祁枏又上楼,他在他门前敲着,说了声,“起床。”
里面“嗯”了一声,没了动静。
祁枏又敲了敲,语气严厉地说:“那出来啊,别让我们等你。”
祁照一心里数着一二三,睁开眼,这是今早第三次醒来,什么变化都没有。心里没了一开始的慌张而是无奈和失落。
想来大概是不小心趴着睡了一晚,压迫到了眼睛从而造成的视线模糊,这种模糊是暂时的。
眼里的东西都是模糊的色块,只能看出来大致的样子。祁照一很小心的在房间里踱步,拿起衣服套在身上。由于看不清书桌上的东西,收书包的时候一股脑全部放进去了。
他走出来,眼前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想来他的表情一定很不爽吧。
“抱歉,我们走吧。”
祁枏没有说话,站在祁照一面前挡住他的去路,静静地看着他几秒。
“你衣服穿反了,笨。”
“…哦。我……我看不清…”
“骗谁呢。”
“……”
“那我回房间马上换一下。”祁照一又回到房间,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阵酸楚,不过很快他又转变了情绪。既然如此,那我直到视力恢复前都不会跟任何人说。
“走吧。”
祁照一扶着栏杆把手,跟在祁枏身后小心翼翼地下楼。
今天早上风很大,树叶沙沙响,看不清之后更能体会到这些细节。祁枏和莫纪走在前面聊天,祁照一需要看着他们的模糊背影,紧紧跟在身后,以免迷失在大道上。
眼睛看不清后,嘴巴好似也失效了。平日里油嘴滑舌的他今天一句话都不想说,他只是在后面紧紧看着这两个人,反正无论我怎么他们都觉得无关紧要。
“游泳能长高吗?为什么你长那么高了?”
“能,哥也加入我们游泳队吧,我们可以一起游泳。”
“不要。”
“那你就追不上我喽。”
“你长得高是我让你的,我才不羡慕。”
“嗬嗬,嗯。”
“咱们晚上去外面吃饭吧?”
“好。”
……
祁照一听着他们的对话,渐渐愣了神,不小心撞到了身前的莫纪。
莫纪扶住他的肩膀,让他站在自己旁边。
祁枏说:“你怎么回事?是红灯。”
“……”我看不清了。我以后也一直看不清怎么办?我应该去医院吗?
“怎么不回答?”
“可能照一哥还没睡醒吧……绿灯了,我们走吧。”
“嗯。”
眼前的模糊流动起来,祁照一却站在原地。不远处散发的绿色光芒一闪一闪,他们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祁照一垂着头低声叹气,突然一只手十分用力地来拽着他往前。他离得很近,就像快要冲破那层模糊,看清他的五官。
“不说就不说。”祁枏看着他一动不动站在那,不耐烦地扯着他往前,“跟着我。”
祁照一在学校里经历了一天的学习,他看不清黑板上的字便靠耳朵听,眼前模糊但笔记还是做得很好。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所以没必要矫情地跑去医院。
只是……
好想撒娇。
跟他撒娇。
让他可怜我。
早上他的“天使”(铁石)心肠让祁照一伤心了。怎么能把自己真情实意说出来的东西认为是骗人呢?
直到视力恢复前,祁照一都没再把“我看不清了”这句话说出口。
他和莫纪又不会发现,他们已经要好得可以将我排出在外了,毫不掩饰。所以他今天也不想腆着脸上去给好脸色。
晚上,祁照一推了今天的辅导,待在教室里自习。他盯着一张卡片,眼睛随之调节焦距,玩了一会儿。
回家的路上,祁照一还是慢悠悠跟在那两人身后。看来自己隐藏得真好,他们一点都没发现异常。
在过马路的时候,他站在一边,人潮拥挤,将他与那两人分离开。
无所谓,视力早就恢复了。
只是一只手又伸了过来,牵引着他的衣袖。
……
没多久就发生了鱼汤事件,祁枏跟他爸的关系还没有缓和,不久又来了新的事情。
初三正是考学的关键时期,祁枏因为上课打盹被老师批评。这件事祁允知道了,说了他几句,许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没把握好分寸,他话说重了点,父子俩又吵了起来。
祁枏摇了摇头,无论他如何解释都得不到理解,他撂下筷子跑回房间。
祁照一盛满菜准备给祁枏送上楼。
祁允让祁照一别宠着他,但祁照一还是想要去给他送饭,这些菜都是他爱吃的。
祁照一上楼敲门说:“哥哥吃饭了。”
“滚开。”
他又敲了敲,门被打开了,祁枏发现楼下一双双眼睛全都在盯着他,他顿时没了食欲。
“走开。”
“你拿进去吃吧。”
“不要。”
忽的一声巨响,饭碗摔碎在地板上。
这一切全都被人看在眼里,**又要说我了,趁着祁允还没发作要骂自己,祁枏赶紧关门上了锁。
在房间里他听见,门的另一边在说,“对不起,是我的错。”
嗯,嗯?呵。在莫纪的视角里,他看得很清楚,那没打算拿稳碗的右手。
仔细想想,这样奇怪的细节以前也有过,而且他在跟祁照一相处时总有种微妙的不适感。
莫纪就那样直白地去质问他,祁照一表示没什么好说的。
在祁枏的世界里,只有自己是永远支持他、关心他、包容他、可以承接他所有的愤怒和恶意还愿意站在他那一边的人。所以相应的,其他人就应该孤立他、不理解他、将他排斥在外。
走进他的心里并不容易,但祁照一乐此不疲。
我的伙伴、我的哥哥、我的家人、我的幸福之家里最大的阻碍和最重要的那块拼图、我的执念所幻化的路西法……
不过现在,玩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