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劣二手深情》赤山鹤

42、擒贼先擒王

　　由于祁枏在班级里不怎么说话，所以朋友没有几个。有一天他突然来了兴致，开始观察起班级里的人气王。人不像昆虫一样，简单粗暴地用信息素交流就好。他手支在课桌上，撑着头看向被围起来的六年级“意见领袖”，
　　哦，知道了。

　　第二天，祁枏买了好几包辣条、薯片来到学校，一摆上课桌就有好些人围了过来。他们挤在祁枏的桌子周围问他这是什么？

　　信息素。他很想这样说，但他们不是“昆虫学家”天环，所以他说，你们吃吧。这些就是你们平常吃的东西。

　　原来跟孩子们相处就像是喂食一般简单。这一天，他当了一天人气王。虽然也只有一天而已......

　　跟几人相处了一段时日祁枏问：
　　“你们要来我家玩吗？”
　　如果爸爸能随便带别人回家的话，那么他也得可以才行，想着想着祁枏还是决定这么做了。

　　面对这些要熟不熟，有些根本不熟的同学们，他提出了一个根本让人拒绝不了的诱惑，“我家有游戏机。”

　　“哇！是那种用遥控器的吗？”一个同学问。

　　“你的意思是手柄？”

　　“啊对对对！”

　　“有，有很多种，你们都来玩吧。”

　　“祁哥，你家也太有实力了吧！”好几个男孩眼睛闪闪地附和着。

　　前人气王张明鸣走过来问：“我也可以去你家玩吗？祁同学。”

　　虽然没感觉到他多友善可爱但祁枏无所谓，点了点头。

　　周末，祁允和傅悦医院有排班，只有祁枏和祁照一在家。

　　祁照一将自己炒的菜端上餐桌说：“将就着吃吧，我肯定没我妈做得好吃。”

　　祁枏点点头，尝了一口炒肉。

　　“你周末要干什么？”

　　“待在家里，照顾你？”祁照一说到一半，调笑了一声。

　　“我爸现在不在这儿，你不用演，假的要死，真恶心。”

　　“……赶紧吃吧你。”

　　没过多久，有人敲响了门铃。

　　祁照一放下正在洗的碗去开门，看到的是一群不认识的人。他朝沙发上躺着的祁枏问：“哥，是你的朋友吗？”

　　“哦，让他们进来吧。”

　　“请进，我来找一下鞋子……”祁照一带着他的标志性假笑，看了他们一眼继续说，“可能没准备那么多。”

　　“哦，没事的小弟弟，我们不穿鞋也行。”张明鸣说，他仍然表现出自己是老大的样子。

　　祁照一拦着迫不及待的他们继续找鞋子。

　　三个男同学和两个女同学做客祁枏家，他们在一楼的客厅里玩游戏机玩得起劲。祁照一也表现出待客之道，端茶送水果。

　　同学们玩了一个下午，有几个离开了，还留下张明鸣意犹未尽、恋恋不舍。

　　祁枏给他爸打了个电话，没有接，可能还在做手术吧，今天晚饭可能也得祁照一做了。

　　祁枏拍拍他朋友的肩膀问：“你留下来吃饭吗？”

　　张明鸣沉浸在boss战里，嗯嗯啊啊一通语气词，也不知道是愿意还是不愿意。祁枏有些无语，觉得无聊的他有好几次想关进房间里来着，没想到竟然在这呆坐了三个小时。

　　忍受着噪音看书的祁照一从二楼下来，看到还有外人在这…祁枏还很亲密地把手搭在这个外人身上…

　　他来到他们身边问：“哥，我妈说晚饭让我们自己解决，你想吃什么呢？”

　　“红烧肉。”

　　“不会做。”

　　“糖醋排骨。”

　　“不会。”

　　“菠萝咕咾肉。”

　　“没有菠萝。”

　　无论自己怎么拉动拉杆，眼前这个老虎机都不会凑成三个相同的图案吧。祁枏叹了口气拍拍张明鸣的肩道：“来你说，你想吃什么？说不定能碰对一次。”

　　“啊，”张明鸣抬头一看，没几个人了，“都这个点了，那我回家了。”

　　张明鸣走了出去，祁照一没忍住笑着说：“他好像根本没在意你说了什么啊……”

　　“嗯，跟你一个德性。”祁枏收拾起游戏机，没好气地回应。

　　“不一样的，糖醋排骨我可以试着做一次，毕竟你想吃的话。”

　　“……”祁枏听到他这种话总有种异样感，“我们不是那种亲人关系，所以你这样强调是为了我，我也不会觉得感动而是负担。”

　　刚才那一大段是白眼狼的名词解释吗？祁照一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在言语方面多加注意的，去厨房准备做饭。

　　下一个周末，人气王以及他的“信徒”被邀请来到祁枏家玩。

　　下下个周末，人气王以及他新的“信徒”在未被邀请的情况下来到祁枏家玩。他用了一个孩子们没法拒绝的理由，他朋友家有游戏机。

　　几天前张明鸣有问过祁枏，这个周末你爸爸在不在家，祁枏回大概不在。他只回了这个，他可不记得自己有邀请张明鸣带一大堆人来自己家。

　　虽然觉得有些冒犯，但祁照一打开门——问祁枏“哥，他们是你的朋友吗？”——“哦，让他们进来吧。”——祁照一给他们找鞋子。

　　他们把这里当成自己的根据地，躺在沙发上的祁枏起身给他们让出位置。

　　“你们打算玩多久？”祁枏问。

　　“我的好哥们，咱们打算晚饭前走。”张明鸣揽住祁枏的肩膀，看起来十分亲热，他朝他眨眼，希望他的朋友不要让自己落了面子。
　　祁照一端着可乐和水果过来。
　　祁枏有些不太情愿地抖落张明鸣的手臂。

　　象征隐喻的低语般，斯毓曾经告诉过他这个世界上有N-p-d这种人格，结果自己还真招惹上了。张-明-鸣。

　　祁照一端来水果，祁枏想接住来尽地主之谊，结果张明鸣极其自然地接过分给周围的人。没有对祁照一道谢，没有对祁枏道谢，仿佛自己是这里的主人般。

　　祁枏有些挂脸，今天本来是想自己好好学习一下的，结果被人打扰不说还被意义不明了一下。

　　他们看起来没有表面上的关系好，祁照一有些尴尬地看了眼祁枏，不过比尴尬更多的是揶揄。因为他发现了比蜘蛛网更无能的东西——他的哥哥。

　　他拿起桌上的一瓶冰可乐贴在祁枏的脸颊上，悄声问他你还好吗？

　　“……”祁枏接过可乐，挥手让祁照一别离自己这么近。

　　“怎么了，你朋友来玩哥哥不高兴吗？”祁照一突然大声说。

　　大家被他的声音吸引，全都看向这对兄弟。

　　“呵…”祁枏似乎有些惊讶祁照一突然在发作什么，呵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喝口可乐。

　　“对了，”祁照一又突然将话题扯向张明鸣，“我不记得今天有邀请你来吧？这样会对别人造成困扰……”

　　张明鸣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就算有让他陷入这样境地的人，他也得马上报复回去。忙道：“哦，祁哥，这个莫非就是你那个弟弟？”

　　“不是我弟弟。”

　　“对，瞧我都忘了，你说过你最讨厌他了嘛……真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人，连脾气这么好的你都讨厌。”

　　“……”祁枏觉得有些累，起身说，“我上楼了，你们自己玩吧。”

　　“哈哈哈不会是没有眼力见吧...”

　　一些嘲笑的声音传到耳朵里，走上楼梯的祁枏朝客厅看了一眼，瞥见祁照一低着头站在那些嘲笑他的人面前。
　　啊，烦死了，干嘛弄成这样，表现得那么可怜。
　　他正想下楼来把他们全部赶走，没想到祁照一却抬起头来，开朗地笑着说：“好啊，等等我哦。”

　　“看嘛，小孩子还是得教啊，现在听话多了。”张明鸣大手一挥地说道。
　　“对了，对了，他们到底是不是那种事啊？”
　　“什么事啊？”
　　“就是那种事啊……”

　　他们互换眼神，仿佛心知肚明了。

　　那家伙又想干什么？祁枏走上二楼坐在他能俯瞰整栋房子的皮沙发上，等待着。

　　一楼的同学们在张明鸣的感染下沉浸在这个家的惊天大秘密里，无法发现秘密的主人公正观察着他们。

　　等了十多分钟，祁枏的目光从手中的杂志上移开，被栏杆分割的客厅里祁照一出现了。

　　他的手里拿着几罐冰可乐，“抱歉我来晚了，请喝吧。”

　　他这谦卑的姿态令张明鸣心情愉悦，笑嘻嘻打开易拉罐，结果被汽水喷了满脸。

　　“啊，沙发弄脏了，”祁照一一脸惋惜，“游戏机也进水了，怎么赔呀？”

　　“你你绝对是故意的！”

　　张明鸣和祁照一吵了起来，其他同学倒是不想惹事缩在一边。

　　……两个疯子，祁枏又低头看杂志。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妈妈是小三对吧，不然你怎么来到这个家的…难怪你要对祁枏低三下四的……”

　　“不是！王八蛋！你们现在立刻马上滚出我家！”祁照一厉声吼道。

　　一群人作鸟兽散，估计以后也不会来这了。

　　祁枏的视线再次上移，被栏杆分割的客厅里，祁照一正死死盯着自己。他好像在失望地质问：你怎么把我们的事告诉给无关的人，甚至还编造了谎言呢？

　　啊，大事不妙。祁枏觉得自己还是回到房间比较好，他一开始还算沉稳地往房间走。结果余光瞥见祁照一正飞快冲上楼梯，要把自己扑倒的架势，嚎叫一声快速冲回房间要锁门。

　　简直跟被鬼追一般，他以为自己就要关紧门了，结果祁照一的手从门缝里钻出来，门神奇地一寸一寸朝祁枏这边打开。

　　“啊啊啊啊，你干吗呀？！”

　　“别紧张啊，就想问一问。”

　　门缝大到可以看见祁照一的眼睛了，他眼睛水汪汪眨着，跟暴力破门的动作产生反差。

　　“明天问吧，祁祁照一…”祁枏仍然抵着门不放行，他没想到祁照一跑这么快，力气这么大。

　　“不行。”

　　啪嗒一声巨响，门被打开了。祁枏又生气又无助又无语，“你问什么啊？”

　　“你晚饭想吃什么？”祁照一笑着问。

　　“吃…吃…”这突兀的问题还真让祁枏卡壳了，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

　　“可乐鸡翅…”

　　“可是可乐都被他们喝完啦啊，哥哥。”

　　“所以你在怪我吗？”祁枏坐在床上觉得郁闷。

　　“你觉得我应该怪你吗？刚刚他们说的，你都听见了吧，是你告诉他们的？”

　　“不是我说的！”祁枏有些委屈，跟那些同学聊天总会聊到两句家里的事，不过他不会给人造谣。

　　“真的吗？你怎么证明？毕竟你不是讨厌我吗。”

　　“不是就不是，你听不懂人话？”

　　“怎么证明？”

　　“这种事要怎么证明啊？！而且我为什么要那样说，说得好像我爸出轨了一样……”

　　“嗯，那我就姑且相信哥哥吧，毕竟我也懒得去分辨了。”

　　“……”祁照一报复心强，找到了机会就拿之前的话堵我，我不要再理他了。

　　“对了，咱俩的事就别扯别人了，他们把地板弄得好脏啊～我等会儿还得清理。”

　　“……”

　　“难道哥哥真的喜欢他们？”

　　“反正也快毕业了，见不了几次。”

　　“哦，也是呢。”

　　“出去！”

　　“好，饭好了，我叫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