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后山·梦 不会成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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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受到什么影响，最近几天商未歇总是睡不安宁，时常睡到一半醒来，然后一摸额头全是冷汗。
白天醒来状态也不佳，常常打哈欠，所以一直觉得是失眠的原因。
到了某天夜里他做了一个梦，在梦中他回到了千春山，而温道尘他们则是和几百年前一样，轻声细语的跟他说要出趟远门。
就是这趟远门，百年未归……
见他愣神以为是不愿意，于是温道尘轻轻抱了抱他，凑在耳边笑着保证:“很快回来的，放心。”
听到这儿，商未歇心里升起一抹讥讽，要不是经历过还真就信了。
“可以不走吗？”商未歇问。
心里知道是不可能的，但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来问。其实……其实自己要的并不多，在梦里弥补一下当时的遗憾，也是可以的……
而，温道尘松开了他，坚决摇头:“不行。”
商不桔走过来说:“未歇，我们必须要出这趟远门。”
“……嗯，我跟你们一起。”这样的话就能一直待在温道尘身边了吧，也能了解其中的真相了吧。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依旧摇头。
“……如果我说，我来自千年后，而此时在梦中，信我吗？”在这里他无需顾及太多，只是对答案有些执着。
商不桔明显不信，温道尘的脸上却划过惊喜和愧疚的神色，被商未歇捕捉。
“那请问，千年后我们怎么样了。”温道尘柔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也轻了许多。
商未歇想了想，满眼认真地说:“我把你忘了。”
闻言，温道尘顿住了，小声重复:“把我，忘了……”然后拧起了眉头，别开视线叹了口气继续说:“这大概就是命吧。”
“你现在怎么把我记起来的。”
“去吧，别死在阵里，早点回来。”商未歇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转移话题说。
毕竟说了也没用，改变不了结局。
“殿下……”温道尘轻声喊。
商未歇转过身朝他们摆手:“快去快回，我一直在这儿，等你们回来。”
周围的陈设还是早年那些，心里顿时有种归家感。突然，脑海里有个不太好的想法冒出，侧过头注视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风轻轻吹动他们的衣摆，直到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商未歇才回过身跟在他们身后，一步步走到后山……
千春山的后山和前面不大一样，前山寸草不生，后山枝繁叶茂，也是他从未来过的地方。之前也想来看看，但总是忘记，好似有屏障故意阻挠——
此时是傍晚，月光笼罩着这里的每一寸生灵，包括前面几人的身影，都显得有些凄凉。
在林中走了很久，跟着他们来到一处宽畅地停下脚步，商未歇蹲在树后试图遮住自己的身体。
很快一道身影从空而降，一身血衣一眼便认出此人是花离。
“还以为掌线人会怕呢，到底是我低估了。”花离站在他们面前不怀好意的笑，转眼视线朝树后的商未歇投来。
见状躲的更往里了些。
花离低笑:“有些人还被蒙在鼓里呢。”
这话不知道说给谁听的。
温道尘危险的眯起眼，声音冷冷道:“您废话真多，今夜过后，要么剩掌线人，要么剩你。”
随后，一道偌大的金阵出现在他们脚底，璀璨的光芒在夜里显得格外耀眼，格外明显，如千万盏灯照明……
花离也不甘示弱，手里捻出无尽的黑雾，化作他身后锋利的剑。要不是有阵在，他们还真就看不太清那些黑黑的东西，另外两人则是踏阵到空抛出多张符纸漂浮在空中，太快和太暗导致看不清。
温道尘站在阵术中央，手在某处轻轻一点，一个巨大的“风”字出现在阵里。周围的树木开始躁动，无尽的长风连连吹平了一切。
紧接着化作一道龙卷风便从阵中升起，强大的风力扫动着，衣裳飘摆，温道尘踏起阵术到雪花身旁。
龙卷风朝花离袭去，利剑分向四方，袭向三人的方向。两人见状符纸一张张的往外扔，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温道尘踏阵前行，穿过一道道刺剑，锋利处在脸颊处划出一道红痕，渗出丝丝鲜血，不论是剑还是他速度都是极快的，而花离却像没事人一样背手站在不远处，轻蔑的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看到了吗？天地法则还是更倾向我的。”花离毫不掩饰脸上的不屑，甚至还伸了个懒腰，好似在看一场无聊的戏。
“倾不倾向的，最后赢者定义。”温道尘伸手控制龙卷风的方向，自身冲了进去，连带着身后的那些利器。
看到这儿，花离的脸上才多了丝认真。怎么也没想到温道尘会以身犯险。周身接连冒出如高山般的黑雾，笼罩着全身，最后，那些黑雾化作一大道阵术，和那道金色的不分上下。
站在风中，利刃被吹的控制不住方向乱窜，就连他自己也被吹的站不住身形，但好在这道风对自己没什么危害。
花离嘲讽:“聪明的早就找到解决办法了，而不聪明的还在徒手抵抗。”
在阴阳雪花和商不桔两人，他们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分神，或者说是根本不在意。
甚至都没看他一眼，飞速躲闪扔符，大抵是扔的雷符，零星的闪电精准的批在每一个利剑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成为“真正”的掌线人是很微妙的，心里清楚，而现在他们两位只能算半个，不能算真正，所以他们进不了龙卷风。
但温道尘就不一样，他本就是天地间独一份，力量远驾驭他们之上，辅助作用罢了——
躲在树后的商未歇心里有些茫然，这就是所谓的“远门”，可明明就在后山，动静如此之大，他却听不见，也感觉不到……此时好似有一块巨石强压在他的心上，沉重的喘不过气。
黑雾大阵逐渐变大，从上空缓缓落下，温道尘见状也扩大金阵的规模，但终究抵不过花离。
降到他们头顶一寸处时，花离和商不桔的身影还是变得模糊，嘴角流出血液。商未歇对这个不怎么熟的哥哥没多少感情，但还是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流下了两行泪来，温热感，他感觉到了，抬手抹去心里就像被扎进一根刺。
冲动袭上脑海，即使知道这是梦还是想去帮一帮。可就在自己站起身的时候却被一双大手圈住腰身动弹不得，不论怎么挣扎都无动于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也许是半掌线人的能力太过于薄弱，雪花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转眼能清楚的看到商不桔脸上的痛苦。
想张口说“快跑”，这梦就好似明白自己的心思般捂住了自己的嘴，呼吸也开始变得吃力起来。
温道尘迎着强风冲出龙卷风，强劲的重力让他走一步都是难的，呼吸凌乱，大口的开始调息，好在最后冲了出来。
“你们掌线人什么都没有，而我有活线支撑啊，怎么和我打？嗯！？怎么和我打！”说到最后的时候，花离的声音变得嘶吼，“我是天选，你们怎么和我比！我要复国复母你们却要阻拦，明明你们可以活却要来插手闲事！”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那也怪不得我了。”
“所以你就觉得天地法则那杆秤偏向于你，是么？”温道尘站在金阵中仰头，脸上掩藏不住的嘲讽，就像在说“别自以为是了”。
“不然，偏向你们吗？”
“你的母亲真的是你的母亲吗？你所谓的复国就是扼杀千万生灵吗？那到时，你的国还剩些什么。”
花离愣住了，他的母亲当然是他的母亲，最爱的母亲，难不成还能被掉包吗！收敛起情绪讥讽一笑，歪头挑了下眉，手指了指自己脑袋:“国师大人，您这里病了吧。到时我的母亲就是太后，而我就是皇帝！我的臣民就是那活线而成，你的心上人也会向我俯首。”
听到最后一句话，温道尘慢慢攥紧了拳头，强压心中怒火。明明是笑着的，可商未歇见到他这笑，明确的知道温道尘生气了，可明明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可自己就是能分辨出来。
“你以为你为何会为活线之首，如若没有我们，你又算什么东西，阴阳对立，等你发现原本的答案会比杀了自己更难受。”温道尘这样说着，因为自己知道了真相才会告诫他，而，却不能说出真正的答案。
自以为暗示的很明显了，可谁知这是个蠢的，话里的意思都听不出来，活该被满了这么久。
花离不满的皱起眉，大阵随着他挥下手落地，商不桔与雪花的身影消散，临终时的痛苦情绪历历在目。
怪不得温道尘不说，说了也只会难受……突然就明白了温道尘的苦衷。
也在此时明白，这场梦是有人故意引自己来看的，而这个人很明显是谁，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在现实中，哥哥和雪花还活着……
温道尘身形不动，屹立站在其中。
花离落在黑阵上，一个在上，一个在下，阵中的金光大量涌出，接触到黑阵的瞬间，一股强风涌出，吹得商未歇有些睁不开眼，脸上也感觉火辣辣的疼。
风的声音也很大，他再也听不清两人的对话。
红线从温道尘额间冒出，眼神也变得清冷，抬眸间好似有千万冰霜。
“我的命线不是谁都能见到的，你算第一个。”温道尘说:“你该向他俯首，你该奉他为王，你该叩首为臣。”
花离气的牙痒痒:“一个连自己的国家都护不住的太子，有何资格为王。”
温道尘嘴角扬起一抹讥笑，抬起双手时红线径直向上冲去，与金阵融为一体，顿时，黑阵不受控制的摇晃。他说:“他还在成长，他的生命力是无限的。我们是相互抗衡的，我的存在可比你要早很多年，你打不过我，我也只能镇压你。”
是实话，听到只能镇压，花离又笑了笑:“那说明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温道尘摇头:“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但你也不是我的对手。而百年、千年后，你终究会消亡。”
“国师，你总是自以为是，总觉得自己很厉害，但实际厉害不到哪里去。”
“是厉害。我为护苍生，为爱人而与你一战。”
下一秒，黑阵在花离的制压下全然落下，而温道尘的阵也不甘落后，两道光的冲突间，两人的身影也逐渐变得模糊。
商未歇亲眼见到温道尘的脸色变得惨白，嘴角溢出鲜血，眼眶处也一样，他慌了，心跳的很快，是担心，是无力……
双阵碰撞的声音不似天崩地裂，在前山的他却什么也没听见——
冲撞过后，花离终究是败下阵来，趁他喘息的功夫，温道尘利用雪花和商不桔先前甩出的纸符组建成一道屏障，最后化成一根长柱，周围散发着白光，就这样，花离被一点点拖拽了进去。
温道尘回头望向前山的方向，叹了一口气，小声道:“总是放不下你，你说千百年后会忘记我，还是感觉到遗憾。如若能活着，我必然去寻你。”
说完便转过身走进了柱里，这根柱子很高，很长也很宽，盖过了这座山的高度，可在前山却什么也看不到。
再之后，两道细小的白光也进了去……
一切恢复平静，身上的那只大手才放开他，商未歇贪婪的喘息着。
“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转过身，就见消失的花离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商未歇一点也不怕他，抿了抿唇问:“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花离低头笑了笑:“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给你看了怎么还不愿意了。”
“你怎么知道。”
“只要我力量足够强大，你们的一举一动我都是知道的。更何况——他们已经镇压不住我了，不然你以为他们为什么会回来，等下次再与我一战，世界必然生灵涂炭，他们终将死亡，而你……”花离上下打量他一眼，“终究为我之臣。”
“看你长得不错，不介意你的父皇也是我的父皇，当个侍臣也是可以的。”
闻言，商未歇皱起了眉，胃里一阵恶心，有种马上就要吐出来的感觉。
“既然你窥视着一举一动，还不如现在杀了我。”
“此次只是想给你一个答案，我也没想要你命不是么，说了是侍臣就是侍臣，昔日祝商太子屈服于我的身下，不觉得很爽吗？”
“……宁死不屈。”
“由不得你，我对你们从不说谎，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现在的力量不够，也别想着趁机打倒我，你们找不到的。”
“……谁问你了。”
“自问自答，后会有期哦，我的侍臣。”
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逐渐消散。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后山·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