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无离决》花悔客

45、探出冤枉命

　　清晨，太阳微微升起。
　　二人命令将属继续严格练习，若是等他们回来不见长势增强，则是日复一日的练习。
　　冷无弦在军营外等待着，不一会儿，一只老鹰飞了过来。
　　冷无弦抬手，老鹰就站在他的手臂上。
　　他取走老鹰身上的信，随后放飞。
　　墨离烬还在监督着士兵，冷无弦就让士兵传话把人唤过来了。
　　“许官员传信来了？”
　　墨离烬走进帐中问。
　　冷无弦拿出手帕为墨离烬轻轻擦拭，又端来茶水，然后把信递给墨离烬。
　　“信中交代了那名受害者的信息，之前猜想的没错，此人正是曾兵的同父异母之弟。”
　　“照你这么说，曾兵杀他和不杀他的动机平均。他们的关系如何？”
　　“情同手足的那般好。”
　　墨离烬浅抿了一下嘴，放下茶杯，开口说道：“此人身前可否居住在这里附近？”
　　冷无弦收回了信，大致记住了，就放在烛火上燃烧成灰烬。
　　“同样是竹林深处的住所，与我们上次去的地点一样。”
　　墨离烬挑眉无言。
　　冷无弦又道：“好了，是时候出发了，你准备好了吗？”
　　墨离烬向他摊了摊手，微笑道：“你我身无分文的，还需要准备什么？当然是赤手空搏，出击不备直接出发。”
　　冷无弦像是要讨他欢心是的，在墨离烬眨眼的瞬间，当着他的面，手里不断变出白花花的银子。
　　指生银子。
　　墨离烬就配合的在旁边吹捧。
　　“这位公子好生厉害啊！有你在身边，在下便无所畏惧！”
　　冷无弦被说开心了，拿出来一袋银子，莞尔道：“那这位公子要不要试试看？”
　　在经过冷无弦的手把手教学后，墨离烬也是成功学会了隔空变出银子。
　　但是，结果并不是跟他刚才吹捧冷无弦的那样。
　　他刚朝冷无弦轻抬了下巴，人就直接捧住他的脸，直直的亲下来。
　　事后，他都快分不清天地为何物了。
　　怎么可以这样？！
　　墨离烬发出过疑问，被冷无弦一句“你也可以这样对我”给退回了。
　　他没这个胆。
　　怕惹火上身，事态变得愈发不可收拾。
　　到时候，他可能要一个时辰多后才可以勉勉强强逃离出来。
　　太阳已经高高挂起。
　　墨离烬终于和冷无弦一起出发。
　　虽然发生了许多不可言说的变故，让墨离烬面红耳赤，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
　　冷无弦则是狡黠的朝他挑眉。
　　一副餍足的样子。
　　两人通过林间小径直去，来到七子之家。
　　跟上次来的时候不同之处在于，多了一座神像。
　　竹林依旧茂盛，即使多了什么东西都未曾改变。
　　平白无故增添了一座金身神像，在这边远地区，怎么也不像是可以出现在这里的。
　　墨离烬走上前端详着。
　　此神像是按照人的容貌雕塑，让人看起来熟悉。右手里拿着一把树枝，左手作礼。虽然说是睁开眼睛观苍生，脸上却流下一滴泪。
　　奇甚怪哉。
　　墨离烬回头问冷无弦道：“我们军中有什么力大无穷的士兵吗？”
　　力大无穷到可以把神像搬到这里来？
　　这么一想也是不怎么可能。
　　冷无弦走近墨离烬身旁，陪着他一起看。
　　桌上摆放着香火，供祭品。
　　火早已燃尽，散落下来许多香火灰。
　　墨离烬伸手摸了摸灰烬，还是有些温热。
　　前一会儿，有人比他们先到来这。
　　冷无弦看着他，心中了然。
　　在墨离烬垂下手的那一刻，冷无弦掀开室内破旧帘布。
　　果不其然，七小只惊吓的睁大眼睛看着他。
　　“你们来这里做甚？”
　　老大惊疑不定的护住身后的弟弟妹妹们，佯装淡定道：“我们回自己家看看不可以吗？”
　　墨离烬笑了一声，道：“你们身是军中魂，死是此国鬼，不是说好自己不想回来这的吗？”
　　冷无弦看了他们一眼，须臾，拆穿道：“你们是跟踪我们的。我说的对不对？”
　　老二理直气壮道：“是又怎么样！你们这是做什么？还不让我们知道了？”
　　墨离烬想着吓吓他们，便胡言乱语道：“我们是来抓专吃小孩的坏人，你们这些人说不定会成为他们的下酒菜。还不赶快离开。”
　　说完，他还故意使坏，制造出鬼怪来的声音。
　　那群小孩子惊恐的后退几步，老三害怕道：“你骗人！这世上哪里有鬼？”
　　最小的四个抱在一起，眼泪欲掉不掉的，紧咬着嘴唇装作不害怕。
　　冷无弦看着墨离烬所做所为，便加入其中。
　　“怎么不可能？这世界吃人，就会有神鬼妖精鬼怪之说，所以会是假的？”
　　看着把小孩们吓得心惊胆跳，两人才就此罢休。
　　“好了好了，是哥哥们的错，不该吓人的。快来我这里，小心背后有奇怪东西出现。”
　　孩儿们快速来到二人身边，心有余兮的往后面看了一眼。
　　等平复好了，墨离烬这才正经开始问道：“你们来这里究竟是干什么？”
　　他的目光看向前面的三个人。
　　“我们只是…想跟你们散散心，谁知道你们目的不是这个啊？”
　　墨离烬挑眉无言，冷无弦否定道：“你们的目的不是这个，说真话。”
　　他们的心理活动全被冷无弦听去了，完全可以知道真正的原因。
　　老三自暴自弃道：“我们是担心你们会把凶杀案凶手归咎怀疑到我们身上，这样可以了吧？”
　　墨离烬轻笑道：“你们就是因为这个才跟踪我们的？”
　　点头一片。
　　墨离烬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道：“在事情没有查清之前，我们最多只是怀疑，不会直接就判定是哪个人。这件事不用怕，我年少不懂事，想过自杀，当时还想着杀了自己会不会被怀疑是畏罪自杀，割了几次腕都没死成，长大了就渐渐明白了。放心，我们不会那样的，别怕。”
　　话刚说完，冷无弦就抱住了他。
　　爱之入骨的那种抱，恨不得把骨血紧紧融在一起，紧紧相拥。
　　“墨离烬，这并不好笑，我心疼。别再这样了，答应我，好好爱自己，好吗？”
　　墨离烬笑不出来了。
　　七小只也都是心情复杂的，嘴笨的安慰了他几句。
　　墨离烬缓慢的眨了眼，保证道：“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别这样做。”
　　七小只从刚开始的安慰，到后面懵懵懂懂的觉得两人关系好的非凡。
　　等到两人分开时，孩儿们还保持着好奇的目光。
　　墨离烬忽地呛住了般，解释道：“好了好了，说正事。你们现在是要回去还是留在这里？”
　　其中一个人提问道：“好心哥哥，我们能不能跟你们一起？”
　　冷无弦冷漠的拒绝道：“不可以，这里太危险了，你们乖乖回去吧。”
　　那孩儿不满意这个结果，道：“我没问你，我问的是好心哥哥，你别说话。”
　　墨离烬看着冷无弦突然挑眉，感觉下一步就要做出什么非礼勿视的举动，他连忙道：“我同意他的。这里太危险了，你们好好待在军营，回来会给你们带好吃的，好不好？”
　　冷无弦耀武扬威的看向老五。
　　好心哥哥是他一个人的。
　　让冷无弦心情愉悦。
　　老五原本是想让墨离烬答应，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孩儿们失望的低下头。
　　墨离烬看着他们于心不忍，开始软了口气道：“乖啊，乖乖的回去，好心哥哥分别答应你们一个要求，好不好？”
　　此话一出，孩儿们齐刷刷点头，立马迅速的离开了，墨离烬还不忘叮嘱让他们路上小心，要平安回去。
　　解决完了小孩们，两人也要开始干正事了。
　　回到刚才的观察，既然香灰还是温热的，说明几个时辰前，有人前来供奉。
　　孩儿们是跟他们一起来的，所以不可能会是他们。
　　墨离烬决定去别的地方看看。
　　冷无弦观察神像，墨离烬去屋子里找。
　　神像金灿灿的，冷无弦看了一眼，上手碰了一下。
　　结果他手指尖沾上了油漆。
　　这是个金包银神像。
　　手法粗糙拙劣，是在短时间内上色的。
　　是要隐瞒什么。
　　冷无弦看了一下底座，伸手推动神像，不一会儿，发出机关开动的声音。
　　这里有密室。
　　冷无弦去找墨离烬。
　　房里，除了简单的被单生活用品，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墨离烬看着一处镜子觉得可疑，便上前观察。
　　谁知道再看向镜子，就是冷无弦在他后面无声的看着他。
　　“冷无弦？你在那里看我做什么？你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冷无弦抬腿朝他走去。
　　“我发现了一个地下通道，一起去看看？”
　　墨离烬把镜子的事暂时抛之脑后，跟随着冷无弦出去。
　　大门早就被二人锁上了，估计不会再有人来到这里。
　　墨离烬看着暗无天日的地下通道，从旁边拿来了一个熄灭的蜡烛，轻轻一吹，火重新燃起。
　　“之前拜师学的小伎俩，见笑了。”
　　冷无弦从他手中接过，夸赞道：“哥哥好生厉害，怎么会见笑呢？”
　　墨离烬莞尔一笑，抬腿一步一步稳稳当当的走下了通道台阶。
　　他转头对冷无弦道：“下来吧，我在。”
　　冷无弦含笑看着他，眼里闪烁着光芒。
　　“好。”
　　有你在，我便安心，无所畏惧。
　　等下来后，墨离烬才发现，手中的蜡烛似乎多余了。
　　有人一下来，通道两侧的灯火就全都亮起，照亮前行。
　　冷无弦的手还紧紧攥住墨离烬。
　　墨离烬尝试放开手指，结果发现自己就算是没有握住，冷无弦依旧抓着自己的手。
　　他最终还是没有彻底松开。
　　他不擅长表达，这次，就算是一次表达心意了。
　　两人就这么手牵手一起走。
　　他们来到第一个房间。
　　里面陈设摆放整齐，出了多出一双鞋子，倒是没有异常之处。
　　迫不得已，墨离烬松开了手。
　　冷无弦感受着掌心余温慢慢消失。
　　嘴角不自觉上扬。
　　墨离烬打开柜子随意看了看，发现了一个木匣子，被上锁了。
　　是要找到钥匙才可以打开？
　　墨离烬想要暴力打开，却发现损坏不了。
　　看来是需要找到钥匙了。
　　柜子里除了这一个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墨离烬把木匣子拿出来，转身去看看别的地方。
　　冷无弦在看一个箱子，里面除了几个木偶，纸条就没有了。
　　墨离烬来到他的身边，道：“我找到了一个木匣子。纸条和木偶？里面写了什么？”
　　冷无弦打开看，写着“木偶要听话。”这五个红字。
　　木偶嘴上被封条缝住了。
　　墨离烬往旁边一看，出现了一张画。
　　分别是木偶们的画。
　　两人依次按照木偶们的排放顺序摆放在小箱子上。
　　随着一声东西掉落的声音。
　　画在燃烧着，钥匙凭空而出。
　　灯火忽明忽暗的，过了一会儿正常。
　　墨离烬把钥匙拿起来，试着开木匣子。
　　“咯噔”一下，木匣子开了。
　　里面是个碎片画像。
　　两人对视一眼。
　　为了在短时间内找到最终线索，他们决定分工合作。
　　墨离烬去了第二个房间。
　　相比上一个，这里墙壁上是笔墨。
　　森白的墙壁，成了写诗文的纸。
　　墨离烬依稀可以看得出是诗文，墨水被模糊的看不清，大概能辨认出来。
　　房间贴满符纸，墨离烬凑近一看，全是一样的符文。
　　整个房间至少有成千上万的符纸了。
　　这间屋子关着什么邪祟。
　　没有东西可以看，只有符纸。
　　墨离烬伸手一把扯下，一大片一大片的东西往下掉落，露出了所遮盖的东西。
　　是一副画，还配有诗词。
　　墨离烬大致记住，理解完了就再次撕下。
　　果不其然，墙被挖出了一个洞，刚好可以塞得下小盒子。
　　这个盒子也是同样上锁了。
　　另一边。
　　冷无弦看着许多衣服挂在墙上。
　　男女服装皆有。
　　偏偏除了衣服就只有一个盒子。
　　盒子里面还是纸条。
　　“我是无数人。”
　　还是就这五个红字。
　　被打上错误的符号。
　　无数人。
　　不同种类的衣服。
　　冷无弦忽地明白了。
　　这间主人扮演过不同角色。
　　目的是什么？
　　就是瞒天过海逃出去。
　　无一意外都是失败了，所以才会打上错误的符号。
　　冷无弦并没有一件件的寻找。
　　错误的符号。
　　他径直走向了与神像身上一样的衣服。
　　手往衣服上摸索。
　　找到了钥匙。
　　千方百计用不同的角色想逃跑，第一次不是用自己的，那么最后一次就不会去试跟神像一样的衣服。
　　对于一个信奉者，是不会那样做的。
　　冷无弦出去房门，和来找他的墨离烬撞上了。
　　墨离烬把盒子给他，冷无弦拿起钥匙开了锁。
　　东西依旧是画像碎片。
　　他们把东西装在袋子里，然后继续寻找。
　　墨离烬在第四个房间里。
　　里面摆设像是婚房，绣花鞋，婚服，合卺酒等等。
　　有一个上吊的绳子，一个公鸡羽毛，牌位。
　　只有新娘的婚服在床上，没有见到另一个人的。
　　墙壁写着“请入洞房。”这四个字。
　　需要新娘新郎在床上。
　　新娘可以表示了，就只有新郎不翼而飞。
　　墨离烬试着把上吊的绳子放床上。
　　没有什么东西出现。
　　他又把牌位放置到床上。
　　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墨离烬干脆一边思索着，一边把合理的东西放在床上。
　　另一边，冷无弦所在的房间里，放了一个棺材。
　　除了棺材就没有任何别的东西。
　　冷无弦只能把专注点放在棺材板上。
　　上面刻着字，看样子是一个人的妹妹之棺材。
　　除了字，外表没有什么其他的线索。
　　冷无弦的注意力只能放在棺材里面。
　　随意开棺材是不怎么尊重死者。
　　死者为大。
　　冷无弦在心里默默抱歉，然后一掌拍出，把棺材板掀开了。
　　所幸运的是，里面没有死者。
　　冷无弦松了一口气。
　　他原本还担心会把死者给拍飞了。
　　眼下顾虑多余了。
　　棺材里面没有东西。
　　冷无弦皱眉，看着被他掀飞的棺材板，他过去观察。
　　棺材里没有异样，但棺材板可就不一定了。
　　冷无弦摸索着木板，找到凹凸不平的地方，轻轻一按。
　　声音从棺材里传出来。
　　盒子就在棺材里了。
　　墨离烬那里，把可能的东西都试过了，就是没有启动机关。
　　最不可能的就是可能的。
　　墨离烬把目光缓缓地看向一个公鸡羽毛。
　　他把羽毛放在床上时，钥匙从天而降，他伸手接住。
　　与公鸡结婚。
　　通常是一些人会把少女安排给过世的男子，那些女孩们就是和公鸡拜堂，用公鸡来代替去世的男子，从而就成亲了。
　　墨离烬随师父出行，有解决过这样的案子。
　　但是对于其他地方的，他不可能都在，也许也会有人嫁给一只公鸡。
　　这些都不算传统的习俗，而是一些伤风败俗的人追求特殊嗜好，而满足自己内心的需求，让死去的男丁可以在死后的天上地下，都与人结婚。
　　这些只是小部分的人，并没有很多人如此。
　　正因如此，就要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墨离烬在心里狠狠痛骂这种人，想着有一天能全都阻止这些不好行为。
　　冷无弦拿着盒子和墨离烬碰面了，两人依旧用钥匙开锁，里面还是画像。
　　但这个碎片画像沾上了血，看不清，模糊不清。
　　两人已经找了五个房间，从门外一望到底，约莫有十个房间。
　　再接再厉，继续加油。
　　两人接着来到下一个房间。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剩下五个房间都和原来的布局一模一样，获得的方式也是。
　　轻而易举。
　　两人把收集来的画像碎片拼成完整的画像。
　　俨然是受害者，曾兵同父异母之弟。
　　而此地，更像是几名受害者的含冤而死之地。
　　有人有意为之设置的地下通道。
　　神像是会怜悯苍生，可地下却是含冤而死的受害者。
　　墨离烬正欲开口。
　　忽然，台阶“轰”的一声，出口关闭了。
　　整个密室，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