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8那位前妻姐》纪柏铭

11、第 11 章

　　郁莎踩着高跟鞋哒哒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浅杏色的漂亮洋装，娴熟地越过前台往里面走。
　　前台小姐似乎习以为常，并没有阻拦。

　　顾嘉宝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感觉眼睛有些酸，她稍微揉了揉，抬眸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到了下午六点钟，都已经是自己的下班时间了。
　　她开始犹豫要不要回去。

　　就在这时，长廊那头，郁莎跟在温语槐的身后，二人从最里面的那间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看起来颇为亲密，正说着什么。

　　“你少糊弄我，听到没有？”
　　“我怎么糊弄你了？”

　　顾嘉宝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先走。

　　但偏偏郁莎注意到了她，温语槐也跟着看了过来。

　　目光对上的瞬间，顾嘉宝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波澜不惊。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偏过头假装在看手机。

　　郁莎问：“怎么停了，不走么？”

　　“等一下。”

　　这里的办公区域都是透明玻璃，温语槐走到前台问今天是不是有访客。

　　前台小姐微笑着说是有一位，但是没有预约。
　　一般情况下，没有预约是不可能安排见面的。

　　温语槐再次看向会客厅的方向。
　　对前台道：“叫葛玉过来，问问她有什么事情。”
　　“好的。”

　　郁莎跟在她身后，疑惑地问：“刚才你在看什么？刚才会客厅里坐着的是顾小姐吧？”

　　温语槐沉默着，没有回应。

　　“她长得还真的挺漂亮的，一眼就能看到她。”郁莎继续说：“追她的人应该不少吧。”

　　温语槐不想再听，侧身对着她道：“以后不要再在上班时间过来找我。”

　　郁莎有些无语，跟在她身后小小声嘀咕道：“如果不是有急事，谁愿意来找你。我是来接我亲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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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嘉宝借用了一下她们的卫生间。
　　把手放在水龙头下面接着冷水，洗了洗有些发烫的脸。

　　对着镜子，她看着自己，脸上的红晕显得有些病态，血丝像是要扎破薄薄一层皮肤溢出来，可能是有点儿发烧了，心情难受地像是吞了一块石头进胃里。

　　抽出纸巾擦了擦水。

　　正打算离开之际，她忽而瞥见洗手台下面有个东西，隐隐发光。

　　顾嘉宝蹲下身，捡起来发现是一块手表。

　　她认得这块表。

　　这是当初她送给温语槐的，作为她的生日礼物。
　　只是没想到过去多年之后，表盘玻璃已经摔碎成了这样，裂痕像是爬满了的蜘蛛网。

　　温语槐在学生时代就是个目标感十足，积极进取的人。她会规划自己的所有时间，尽可能地压榨到极限，以此来为前途铺路。留给自己喘息的空隙并不多。
　　每到期末周或者是压力特别大的时候，她甚至会觉得睡觉都是在浪费时间。

　　她还有一个黑色笔记本，专门用来规划每天时间。

　　当初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顾嘉宝还偷偷拿了她的本子，把原本安排好的学习时间给划掉，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写了上去，看电影，去吃好吃的，去公园里喂鸽子。

　　谁料温语槐翻开本子，看到了她的涂鸦恶作剧。
　　居然真的陪着她一起去电影院。

　　那是2016年，两个人去看了星际穿越的重映。顾嘉宝很喜欢看这个电影，每次看到库珀从水星球回来，隔着显示器见到成年女儿的那段都会跟着流眼泪。

　　电影的最后，父亲通过那只手表给女儿传递信号，女儿才得知，原来父亲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

　　看完之后，顾嘉宝感触颇深，还跟温语槐讨论了一会儿。尤其是电影中发人深省的那句台词，堪称点睛之笔。[爱是我们能感知的，唯一一种能超越时空维度的东西。]

　　她认为爱和时间是串联的，不可分割，如果你爱一个人自然就想要更多的时间跟她待在一起。

　　温语槐却没有给出认同的回复，她觉得未必会是这样，分离也并不意外着爱就停止了。

　　两个人讨论起来，虽然想法不同，但她们都不是喜欢争执的人，完全能够彼此包容不同的观点。

　　后来温语槐的生日快到了，顾嘉宝做了些兼职赚到了钱，精心地准备了礼物。

　　她本身读的就是美术学院，有一定的动手能力。熬夜找了很多教程学习，制作的过程还不小心把手都给弄伤。花了很多心思设计这块表。

　　温语槐拆开的时候有些意外。

　　顾嘉宝兴致勃勃地跟她解释说，手表代表着时间，它就代表着我会陪伴你度过的时间。

　　就像是那部电影里说的。爱是可以跨越时间，跨越一切维度的。虽然我们的观点无法达成一致，但是我很爱你，所以没关系。

　　*

　　会客区已经空无一人。

　　葛玉问前台是什么情况。

　　前台小姐也没留意，看了看那个位置。“可能是等久了，走了吧。”

　　葛玉扑了个空，回到办公室告知上司，顾小姐已经走了，只留下一份补充材料。

　　说着她把文件交上去。

　　温语槐头也没抬，扑在繁杂冗余的文书工作当中，显示器连接的线路后面有个小红灯，一闪一灭。

　　不知道埋头工作了多久，她感觉脊背有些僵，双眼泛酸。侧头看向办公室那边的玻璃幕墙。

　　从这里俯瞰下去，地面上的人像一只只小蚂蚁，一个个奔跑着躲雨。

　　连轴转了好几天，她感觉身体几乎不是自己的，很难再集中注意力了。

　　温语槐坐在椅子上，喝了点水。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她看到自己的手腕上空空的。
　　腕骨有一处突出，埋在皮肤下面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可原先系在上面的腕表却消失不见。
　　手表呢，丢了？

　　随着手上重量的一部分落空，不安全感一瞬间笼罩住了她的身体。她仔细回想着今天去过哪些地方，可一向好用的大脑却在此时宕机，微微烦躁的感觉无可抑制。

　　郁莎正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玩手机，突然看到温语槐急匆匆地走出去。
　　纳闷道：“什么情况？”

　　在这儿等了半天，她真的无聊到要发疯。也不知道她姐郁礼到底什么时候到，

　　夜色渐浓。
　　郁礼刚刚从湾区回来，由于天气原因飞机一直延误，耽误了很多时间，降落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钟。

　　司机载着她直奔着金融大厦赶来，已经到了后半夜，没想到里面的灯还亮着。

　　郁礼走进去，看向趴在办公桌上的葛玉，问：“你怎么在这儿睡觉，你们温总还没下班？”

　　葛玉强打起精神。
　　“没有。”

　　郁礼叹息：“还真是不要命了啊。”

　　她刚过完美国时间，在凌晨两点都觉得疲惫，但温语槐居然还能继续办公，精力充沛地叫人不得不佩服。

　　郁礼推开她办公室的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混乱，一堆文件被随意扔在地上，还有几张飘零散落，桌子上的东西也全都被翻过一遍，现场堪比风暴过境。

　　温语槐背对着门，似乎正在打电话，“接着翻监控，我等下就过去。”
　　“嗯好。”

　　见到此情此景，郁礼有些迟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对现场情况进行提问。

　　温语槐打完电话转过身，见到她。

　　郁礼露出一个轻松的笑，道：“我这次过来是要了解一下那个医药集团的事情。不过你这是什么情况……？”

　　“抱歉，我现在没空。”

　　温语槐拿起椅子上的外套走了出去。

　　郁礼很少见到她这么匆忙的样子，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地狼藉，陷入茫然。
　　她问旁边的葛玉：“怎么回事，你们温总这是要搞什么？”

　　葛玉茫然地摇了摇头。

　　温语槐走到监控室，很快就有工作人员帮她调出了监控。画面一帧一帧过，工作人员指着屏幕道：“是不是在这里掉的？”

　　确认了掉落的位置之后，工作人员立刻拿上手电筒跟她一起去取，但是几个人在白色洗手台下面扫了半天，却并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恐怕是被人捡走了。”
　　工作人员建议道：“如果很值钱的话，建议还是直接报警吧。”

　　温语槐瞥他一眼，“继续回监控室，看看是谁捡走的。”

　　“是哦。”
　　一拍脑袋，他恍然道。

　　外面的夜色渐渐深了，工作人员打着呵欠，揉了揉眼皮，看着快进的监控画面。

　　直到温语槐突然出声，“在这里停下。”

　　“啊？”
　　工作人员老老实实按下了暂停键。

　　他看了看屏幕，里面出现一个女人，她的侧脸一闪而过。即便是隔着黑白画面也能看得出来很有气质。

　　“慢放。”
　　温语槐说。

　　“哦好。”

　　他又慢放，画面里的人像是卡壳了一样，动作极其慢。足够让人看清她的脸。

　　工作人员激动道：“就是她吧？”

　　终于找到了。工作人员问她是否需要报警，毕竟对方捡了东西没有归还，还私自带走了，害得他们浪费了这么多时间精力去找，没想到温语槐却说不用了。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郁礼，她推门走进来，有些好奇地问：“丢了什么东西，这么紧张？大半夜还在找。”

　　温语槐没有说话，旁边的工作人员回答：“丢了一块手表。”

　　郁礼想起她手腕上经常带着的那块手表。

　　“哦，原来如此。不过那块表到底是什么来历啊，对你有什么特殊的意义，还是什么人送的，表盘都摔碎了还在戴，丢了还这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