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他》鸢鸢飞鱼

68、他不是他 游梦凤凰州

　　“这位小姐哪家献上来的？”

　　听到声音的瞬间，明玥眼前视野也随即清晰。
　　她看见高阁楼台下站着一位老妇人。
　　那妇人典型的旧社会形象，头发梳理地干干净净，脑后盘发，发髻上横插一枝凤凰金钗，黑夜里闪耀着暗淡金光。

　　她下意识地往下看，这老妇人个头矮小，穿着艳丽绣花的盘扣上衣与同款式直筒裤，裤筒下露出半截牡丹花样的绣花鞋。
　　这一身打扮，直愣愣的，除了衬显主人雍容华贵，毫无腰身可言。

　　这又是哪儿啊？
　　可别告诉我是穿越了！
　　大脑暴风思考，前有高炜的一番话，这又来到奇怪的地方……
　　这可不就是梦里嘛！

　　好好好！
　　果然是做梦。

　　明玥总算松了口气儿，认定听见高炜的话是她的梦而已。

　　“回夫人的话，这是易家送来的人，说是柴先生知道这事儿。”

　　明玥身后的小丫头说话娇滴滴的，有腔有调地，她以为古早年代剧穿越进她梦里了。

　　她侧目扫了眼身后的丫头，既不知所以，就火辣辣地问起那妇人:“老奶奶您好，请问这是哪里呀？”
　　说罢，她抬眼打量人家身后的房子，窗户是讲究的雕花的样式，看不清这砖墙，往一边放眼望去，走廊在这黑夜里不见尽头。
　　廊道里挂着的灯笼，里头明黄的光也不像蜡烛，外面一条线连着一条线，竟是电灯。

　　“哇噻，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明玥惊喜道。

　　那妇人斜着眼看着她，口气傲慢带着些轻视，“姑娘喜欢这里就成。”
　　“夜深了，翠儿带姑娘去碧莲阁歇下吧。”

　　“好的，夫人。”
　　那名唤翠儿的小丫头与那老妇人弯膝行李，随即伸手往明玥右边的方向，“小姐，这边请。”

　　“嗯，好啊。”

　　明玥跟着翠儿身后一步远走，东望望，西瞧瞧，走廊悠深，外侧途经一处花园一般的地方，她看见几处假山，又经过粉色的不知桃花林还是樱花林的地儿，夜里也看不大明白，但微光下落下花瓣雨，甚是梦幻又浪漫。

　　这梦可真真实。
　　她问翠儿，“翠儿姑娘，我来的这是什么地方？”

　　翠儿往后回了下头，就又转过去了，对她的问题拒绝回答。

　　明玥追着问:“这里是皇宫吗？我看方才那位婆婆穿金戴银的，是宫里管事儿的？”
　　“你知道吗，反正是假的，我们可以随意发挥剧情的。”

　　“方意小姐，您在胡说什么？”

　　明玥顿足瞪眼。
　　“你说什么，我是方意？”

　　明玥觉得脑袋里乱糟糟的，她寻思自己是有多在意人方意，这做梦都能梦到。
　　她眼往上抬，一秒就接受了易则严的说法儿——方意是她，她是方意。

　　“方意小姐，怎么不走啦？”

　　明玥才醒神跟上，“哦哦，来了。”

　　这长长的走廊终于到了尽头。
　　明玥随翠儿下了一节石阶，走到一处园子里。
　　她回头看身后的楼，不算太高，不过五层，但庞然巨物。
　　“这能用来干什么啊？议政殿？”她自言自语道。

　　翠儿又察觉身后没人了，回头看，无奈叫她:“方意小姐……”

　　“好了来了。”
　　明玥自言自语，“看来真是什么皇宫。”

　　她追上翠儿就问:“这里是哪里呀？凤凰州吗？”

　　翠儿压低声音强调，“方意小姐，您别再胡说了，这里是哪里您难道不知道吗？”

　　“我真的不知道啊。”

　　“易公子难道没有与您说过？”

　　“易公子谁啊？是易……”

　　明玥话还没说完，被旁边小楼里凭窗而立的一美人打断，“呦，又来新人啦。”

　　“云曦小姐这么晚怎么还不歇息？”翠儿脚步匆匆从她屋前经过，打招呼是打招呼，并没有留步的意愿。

　　倒是明玥，面露明快惊奇的笑容，与人家欢快招手经过。
　　那位名唤云曦的美人，大波浪长发侧在肩上，柳眉红唇，看来穿的是一身旗袍。
　　明玥又不禁自言自语，“好家伙，这梦是各种元素大乱炖啊。”

　　终于随翠儿到了一处小楼前，楼牌上碧绿色三个大字:碧莲阁。
　　连门前挂着的灯笼，都是碧绿色莲花样式。
　　就是灯暗了些，看屋里，黑压压一片。

　　翠儿推开门，自己侧身站在一边:“方意小姐，今晚您先在这里歇息，等明儿夫人排好了您的场，再安排您的住处。”

　　“哦，好啊。”
　　明玥应下就一脚踏进门里。

　　翠儿带上门后就小碎步地扬长而去了。

　　明玥是借门上的窗子观察她的。
　　她没打算真待在这黑漆漆的屋子里，来都来了，自己先逛逛呗。

　　翠儿的身影在黑夜里消失后，明玥悄悄开门从屋里溜出来。

　　这儿看起来有够大，走了这么久这么远，也没见什么围墙。
　　左上角明显亮光的地方，明玥先往那头去了。

　　越靠近，花天酒地吵吵闹闹的声音就越明显——女人们尖锐的笑声，男人们厚重的“哈哈”大笑声儿。

　　也有巡逻的守卫经过，明玥仔细瞧了瞧他们身后背的，应是长枪没错，可他们一身灰蓝的粗布便装，大约是□□零年代的款式。

　　“看来得小心呀，别不小心小命没了。”
　　“不过，好像在梦里自己是无敌的存在不会死。”

　　她压着上身走在路边的灌木丛间，从这头出去，前面有个方砖铺成的小广场，有四位姑娘彼此搀扶着歪歪斜斜地从那头走入小广场。

　　看她们的衣着打扮，妖娆身姿，风采绰约，大约是名贵的夫人们吧？
　　明玥环顾四周看了看，当下没有巡逻的守卫，她就朝那几人冲过去，亲切地挽上最边上一位的胳膊，胡说道:“哎呦，我怎么到这儿来了？”

　　醉醺醺的四个美人慢悠悠地看过来，穿金色旗袍的问她:“你是哪个房的呀？”

　　明玥笑嘻嘻地答:“我才来，还不知道这是哪里呢。”

　　“呀。”
　　她身边红色柔纱长裙的女子大惊起来，握着她的手紧张道:“你是才被送来的吗？可不能乱跑呀，被他们发现了，要遭打的。”

　　明玥当即就演了起来。
　　“啊？是吗？”
　　她一副紧张不安的样子手舞足蹈，“怎么办啊姐姐们，你们可以帮帮我吗？”
　　“我忘记我从哪里来的啦。”

　　“什么？！”
　　“我们怎么帮你啊，你可别牵连我们呀。”

　　而最边的丝绒黑衣的女孩儿最显冷静，“好了好了，都是姐妹，我们反正要回去，送一送这位妹妹也无妨。”
　　她与明玥说道:“你跟着我们吧，与我们在一起，他们会认为你也是我们栀青阁的。”

　　明玥大为感动，连连点头道谢，“谢谢姐姐。”

　　她原本想问问她们几个关于这个地方的事儿，听她们口中谈及这个先生那个先生净讲男人，她就心生不好的预感。

　　跟随她们来到一处阁楼密集的区域，走在寂静的砖石路上，前方两个少数民族打扮的人迎面走来。
　　明玥打量前面年纪较轻的女孩儿，看起来年纪也不大，顶着厚重的头饰，面无表情。
　　后面跟着的人，应是她的侍从，穿戴就不如那女孩儿精致，但也是气派。

　　果然是大融合，明玥还心想。

　　等她们走近，女孩儿停下脚步，与她们几人问好:“姐姐们好。”

　　黑衣女子也热心询问她:“阿枝怎么这会儿还在外面溜达？”
　　她回头看了眼明玥，“你们新人都怎么回事，怎么都不把自个的命当回事儿呢？”
　　“阿枝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姐姐送你回去。”

　　“前面怎么了？”

　　后面传来粗重嗓音的男声，众人回头，身后一位粗布棉白衬衫黑裤子的男人正脚步不稳地走过来。
　　邋里邋遢的，衬衫领口大敞着，露出红扑扑的胸口皮肤，上面还沾着几点油渍。

　　明玥据此判断——这或许是个高端酒场？
　　她严肃了脸色，既是酒场又这么多美女，无论是翠儿还是那老妇人，口中都提及到的“献”字，这能是什么好地方？

　　男人在她们几个姑娘面前停下脚步，喉咙里发出酒后粗重的气息，扫过她们几人，随即指着那位少数民族打扮的女孩儿，“就你了，今晚来伺候爷。”

　　黑衣裙的女子忙上前挽着那男人，“这我就不开心了，爷怎么不选我？”
　　“她们几个青瓜蛋子哪有我会，我来伺候您吧？”

　　明玥这气不打一处来，刚提上气势站出去要指骂那男人，话音刚起，嘴巴就被捂住，身体被身边两位姑娘给抱着了。

　　男人凶狠的目光瞪过来，看也没看黑衣女人，甩手丢开了她。
　　他指着自己看上的那女孩儿吼道:“就你！”

　　那姑娘从容冷静，面不改色。
　　明玥对此诧异不已，她像已经丢了魂，可面对这几位姐姐，说话才有点儿温度。

　　她们几人眼见着那女孩被男人拉着进了旁边的一间屋子。
　　灯亮，叮叮铛铛的响声一阵阵地传出来。

　　没有人离开，一个个的，虽然不是亲眼目睹，也倾耳聆听一场暴力事件在发生。

　　明玥甩过眼神看身边几人，她们各个皱着眉头，一副没有办法的无力模样。
　　“为什么要拉住我？”她气愤而质问她们。

　　就连女孩身边的阿婆，都无动于衷，只是低着头站在一边。

　　“你们知不知道她正在经历什么？要袖手旁观吗？”

　　身边的女人松开她，自己背过脸去，“没有用的。”
　　“你以为的勇敢只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明玥从不这么认为，无论如何，至少要努力，更何况她是接受过长期严格训练的太空军！
　　“我可以的！”

　　“别去，没用……”女人们拉着她一再劝解。

　　她们还在争执，而那屋里，传来女孩儿一声痛彻心扉绝望凄惨的惨叫。
　　划破夜空，一切都静了。

　　明玥狠狠挣脱开她们，“你们走，我去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