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万年的新生儿（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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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课程已经结束，青春的少年少女们开始有序的整理自己的课本。
菲亚整理的有些慢，他一旁的美少女就靠了过来，也顺手帮他一起整理了。
菲亚昂头，夕阳下俊俏的脸对她露出了笑容，轻声道谢。
“谢谢，阿莉。”
少女对他比v，笑的露齿。
她牙齿很白，夕阳下更有种通透的感觉。
少女帮菲亚一起整理了东西，自然就理所当然的和菲亚一起下课放学。
他们并肩走在夕阳下的小道上，在光洁的大理石路上投下了深沉又长的影子。
少女是茉莉，菲亚这个学期交到的新朋友。
成长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带走什么，虽然心里一直知道这些都是人生扮演的，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菲亚还是交到了朋友。
茉莉也很开心，可以和菲亚交上朋友。
她现在完全是一副少女的模样，也并没有童年时期全社会对于菲亚的紧张兮兮和关注。
就很自然的状态。
茉莉很青春靓丽，和她身旁总是低着头，沉默不语显得内向的菲亚完全不同。
茉莉对菲亚说。
“菲亚，你想好接下来人生的职业规划了吗？”
“你知道的，我不是说你之前就决定的社会法律建议职员。”
“我是说其他的兴趣啦。”
菲亚在夕阳里抬头。
他沉默着，摇摇头，说话。
“我。”
“我还是只想当社会法律建议职员。”
青春期的少年总是活力无限，只是菲亚却格外的沉默和内向。
茉莉也明白这是菲亚心中幼时留下的影子。
在上初中以前，菲亚的小学其间几乎没有任何朋友，他交不了朋友。
初中三年，也就在这一年茉莉才成功勉勉强强的和菲亚成了朋友。
而且看上去，更多的还是青春期荷尔蒙的影响。
当然，也因为菲亚很孤独。
茉莉则很活力。
她深知这个阶段应该是要遇到形形色色，完全不同的人。
而且，应该还要尽可能是正常环境里成长起来，那样活泼可爱的人。
所以她自然而然，以一个青春少女的方式直接就说了。
“你果然还是很孤独啊，那要不要考虑，在接下来的宽恕中降低对你父亲的评价？”
菲亚沉默了下。
这时候的他已经没有小时候那么活泼了。
成长带来的孤独一直徘徊在他的心头，尽管他的家庭很幸福，父母和兄弟姐妹也都很好。
但他一直都知道。
是假的。
他也知道。
虽然是假的，但也是“真”的。
他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是真的爱他，就连之后新来的弟弟妹妹也都一如既往的爱他。
毕竟如果不爱，那就不会出现。
可菲亚依然很孤独。
他也在孤独中，随着时间成长而逐渐的不在特别抵触别人讨论到他爸爸相关的话题了。
虽然他依然很□□很认真的对着茉莉摇头拒绝。
菲亚此刻特别小大人的感觉，尚且稚嫩的小脸也绷的紧紧地，格外的严肃。
“阿莉，孤独是我自己的心理问题，和爸爸妈妈没有关系。”
“我只是……只是钻了自己的牛角尖。”
阿莉却说。
“可是你看吧，人生总是没有一帆风顺的，它总会遇到不幸。”
“无论生活的物质和精神多么美满，不幸也是无法避免的。”
“你认为这是你自己的错，但这何尝不是社会的失职，是你父亲……”
菲亚突然大声打断了她。
“够了，不要在讨论这个了！”
茉莉被突然爆发的菲亚吼的愣了一下，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下意识就道歉。
“对，对不起！”
而她道歉的同时，吼了一声，情绪不稳定的菲亚也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失态，也下意识的道歉了。
“对，对不起！”
两声几乎一模一样的对不起就这样默契的出现在他们的口中。
说的两个人都愣了下，然后就本能反应的笑出了声。
只是茉莉的笑声更久更爽朗，菲亚的笑声更短，更喑哑。
菲亚没笑了。
他沉默着，却也没有回避茉莉的话题，只是低低的说。
“我逐渐理解老师们曾经对我讲的故事，理解了那些我学到的东西和知识。”
“……只是我固执的不想认为爸爸有错，我也不觉得他错了。”
“我现在……只是做不到如同童年那样，天真可爱又固执的认为爸爸做什么都对。”
菲亚从书包里翻出了几本书出来，他看着那些书，有些愣愣发呆。
片刻后，突然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阿莉，你说有什么办法让我可以跳过未成年人格保护法，直接把知识印到脑子里吗？”
学业虽然是以兴趣驱动的，也没有什么强制措施，没有考试和名次。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看着同年人的优秀，渴望进步，渴望更优秀的想法却总是会自然生出。
这就跟他钻了牛角尖一样。
菲亚是好强的性子，好强的性格。
所以，无论课本，无论老师，无论同学和家里说了多少话，说了多少那句话——
没有人会是最优秀的人，每个人都是不同的。
菲亚也依然不能开脱自己，虽然他知道只是自己钻了牛角尖，只是自己的青春期悸动和激素促使了自己的争强好胜。
但菲亚克制不住。
所以，他进而就在疯狂的学习进步里，感到疲惫了。
兴趣的学习也就不在全是快乐。
茉莉被菲亚的问题吓了一跳，她赶紧罢手。
“没有的没有的，宝子。”
“所有的智能机器都会拒绝你的请求的，那样会对未成年的成长造成不可避免的影响。”
菲亚其实也没期待，他只是低低的嗯了声。
回家的路开始岔路了，他在夕阳下对着走向另一边的茉莉挥手。
虽然知道这只是她今天角色扮演的结束，但菲亚却还是格外情真意切的挥手。
“明天见，阿莉。”
少女也扭头，笑容在夕阳下格外的甜。
“明天见，宝子。”
菲亚到了家，家里一如既往已经有了热腾腾的饭菜，他的爸爸都殷切的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宝贝，回来啦？来吃饭吧。”
菲亚轻轻地嗯，沉默的上桌开始吃饭。
在家里亲人热切的问候、以及弟弟妹妹的撒泼打滚活跃气氛后，菲亚吃饱，径直的就到了祈年的房间里。
他沉默的打起了祈年平日里热衷玩的游戏。
祈年来到了他的身边坐下后，他就看向了祈年，终于露出了今天以来第一个格外明媚的笑容。
他说话。
“爸爸，一起玩吗？”
回应他的，是祈年拿起的游戏手柄。
“我可不会输哦！”
愉快的竞技对决很快就在房间里诞生了，伴随着菲亚逐渐爽朗起来的笑声。
打了会游戏，暗沉的菲亚明显明媚了不少。
他慵懒的靠在祈年的大腿上，一下又一下的玩着自己的手指，呢喃着说话。
“爸爸，人的长大，总是会这样吗？”
温柔的手模上了他的脑袋，格外温暖。
“理解了我为什么被认为有罪了吗？”
菲亚沉默了下，而后立刻翻过身来，直接扑倒了祈年，在祈年的哎呦声中，狠狠的蹭在了他的怀里。
……也只是蹭在怀里。
菲亚带着点呜咽的声音格外的喑哑。
“可，可恶。”
“做不到小时候那样对爸爸尽情撒娇了。”
祈年把他抱紧，一如小时候那样，让他侧耳听自己的心脏，听自己的心声。
那滚烫的心跳声。
祈年说。
“这就是成长。”
“未来，你就不会喜欢再这样扑在爸爸怀里了。”
“但现在，就像小时候那样，尽情的，尽情的听爸爸的心声吧。”
“爸爸爱你。”
这句话是真心的。
毕竟祈年是真的看着菲亚长大的。
看着他哭，看着他笑，看着他活泼开朗。
……也看着他随着成长逐渐沉默，内向。
菲亚吸吸鼻子，眼睛很酸。
不过这次他没哭，只是狠狠地说。
“那个保姆机器人，我要把他修好。”
在几年前，那个一直温柔的说自己不是人的保姆机器人被菲亚故意而恶劣的弄坏了。
他就要看看，要证明这个机器人到底是不是人！
可结果……
结果那机器人就在坏掉之前的前一秒，也都一脸温柔的看着菲亚。
也就是那时候，菲亚终于明白，终于明确。
那东西不是人，真的不是人。
无论他多么像人，多么像。
可他不是人，真的不是人。
祈年倒是有些意外菲亚的话。
不过他没说什么，只是笑着亲亲菲亚的发旋。
说。
“宝贝是想对他说，是终于想承认了。”
“他不是人吗。”
“是想……和童年告别了吗。”
菲亚吸着鼻子，终于哭了。
虽然他哭的没有声音。
祈年则温柔的给他擦眼水。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菲亚可以多在童年，可以多在童年……”
只是说着说着，祈年的声音就越来越小了起来。
最后，他叹息。
“这样啊。”
逝去的东西又怎么能拿回来呢。
他最后抱紧了下菲亚，然后就站起身来。
他扶着菲亚，帮助他彻底站好。
也没在帮菲亚擦眼水了，反而看着他，看着已经到了自己胸口的菲亚。
笑着对他说。
“那么，欢迎长大。”
但是爸爸依然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万年的新生儿（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