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周》秋来入画

447、香夫人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王央衍皱着眉，看着面前面带笑意的闻溪午。

　　闻溪午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一直落在她的那顶星汉夜光冠上。

　　他乃朝中重臣，更出席过许多重大场所，自然也知道王央衍此时戴着的那顶星汉夜光冠意味着什么，耀眼、尊贵，衬得她更美了。

　　王央衍忽然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抬手便欲将那顶冠摘下来，却被闻溪午伸手拦下了动作，接着闻溪午缓缓将那顶珠冠摘下，动作很轻很慢，十分郑重地，又格外认真地。

　　闻溪午身形挺拔，王央衍已经算是高挑了，却也只到他的下巴处，故而取下星汉夜光冠对于闻溪午来说轻而易举，他将那顶珠冠拿在手里，赏心悦目地看着，脸上带着笑。

　　王央衍想起方才闻澜生拿着星汉夜光冠时也是类似的表情，心想你二人不愧是兄弟。

　　只是纵使星汉夜光冠再如何罕见珍贵，闻溪午出生富贵之家，又是一朝重臣，什么金银珠宝没有见过？怎么看着这星汉夜光冠时却是一副多么稀罕的样子？

　　“你也喜欢这东西？”王央衍问。

　　“还好，只是有些好奇，从未近距离看过，而且我看这顶星汉夜光冠十分衬你，便想多看看，刚好…”

　　闻溪午抬头微笑着看她，“我先前请人做了一只金蔷花样式簪子，想必亦十分衬你，你先前那支墨玉金簪丢了，刚好换个新的，明日簪子做好了，我会让人送到梅园。”

　　“我不缺簪子。” 王央衍皱眉看他，她不仅不缺簪子，她不缺任何发饰。

　　闻溪午轻咳一声，无视她的拒绝，转移开话题笑着道：“你请六王子温阳侯来朝是因为他是晋国最有可能继承国主之人的人对吗？但是你可知道，为什么当今的晋国国主年事已高，并且有着温阳侯这样合适的继承人，却还是迟迟不立温阳侯为太子？”

　　“为什么？”王央衍微微挑眉。

　　“因为香夫人。”

　　闻溪午说道：“晋王后宫中的那位香夫人身怀异香、年轻貌美，能歌善舞，并且颇为擅长床笫之事，因而颇得晋王喜爱，夜夜笙歌，大多数时候，她的一句话要比晋国臣子的死谏更为管用，而听闻，前段时间那位香夫人已经患有身孕，极有可能诞下一名王子。”

　　“你的意思是，晋王迟迟不立太子，等的便是香夫人怀孕生子的那一天？”王央衍问道。

　　“没错，晋王对那位香夫人的宠爱便是这般令人惊讶。”

　　闻溪午看着王央衍微微一笑，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继续道：“你让晋国派出温阳侯和简太傅前来，不就是因为晋国偏远、灵脉不强，派兵北上征讨费时费力、得不偿失，但又想出了那口恶气，给晋国一个教训，最好是能掌控他们的命脉，是也不是？”

　　王央衍一转身避开与他的对视，负手站于栏前，冷冷道：“是又怎么样？”

　　“这当然是很好的想法。”

　　闻溪午丝毫不吝啬对她的夸奖，但接着又是提出异议，“但是你可曾想过，既然晋王有意让香夫人腹中胎儿成为太子，那么最为优秀的温阳侯岂非是最大的阻碍？

　　“若是这位温阳侯折在大周，既合了他的心意，又算是给大周一个交代，岂非两全其美？而那位简大人一代须臾境大能，何大人不在、更没有了温阳侯这个累赘的情况下，他想要独善其身、遁回晋国又岂是难事？”

　　王央衍脸色微变，神色不愉。

　　“那样的话，你不仅没有给晋王一个教训，反而帮了他一个忙了。”闻溪午笑意愈深。

　　“晋王难道就那般喜欢香夫人，以至于自己的儿子都是可以算计杀害？”王央衍皱眉。

　　闻溪午摇了摇头，道：“坐拥高位的男人，心思往往不可测，尤其是像晋王那样一个贪婪的老男人，更不可以常理猜测之，他明知派温阳侯出行大周无疑羊入虎口，但却依旧十分干脆地答应了，不难得知，他对那位香夫人的喜爱要远胜于他昔日最看重的那位王子。”

　　“那么依你看，我该怎么做才好？”王央衍瞥了他一眼，神色不明，“难道索性让温阳侯别来了？”

　　“当然不是，温阳侯当然要来。”

　　闻溪午见王央衍一直询问他，颇为自得，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站在一起，心情极好地笑着继续道：“晋王年事已高，本已没有生儿育女的能力，但香夫人却怀上了，你可知为何？”

　　“自然是找到了高手医治。”王央衍淡淡道。

　　“是，也不是。”

　　闻溪午摇了摇头，笑道：“晋王再生一子，寻遍国内名医，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还是被他找到了一名江湖医者，而那医者给了他一颗灵丹妙药，晋王服下后不久，香夫人便有身孕了，晋王大喜过望，大赦天下，并发榜要找到当时那名江湖医者重赏一番，但是却始终未果，到这里，你想必已经猜到是什么原因了吧？”

　　王央衍皱眉，叹了口气，极其不情愿地接话道：“那个江湖医者其实是香夫人的人，他的存在只是为了香夫人肚子里的孩子顺理成章地拥有晋国王子这一身份，甚至是拥有晋国太子这一身份，而至于香夫人肚子里的孩子…想必不管是谁的，都不可能是晋王的。”

　　“哈哈哈，猜的分毫不差，你真聪明，阿衍。”

　　闻溪午大笑数声，十分真诚地称赞了王央衍一句。

　　王央衍没有理会他，问道：“所以呢？这和你说的，要让温阳侯来朝有何关系？”

　　“香夫人会那么做无疑是想让她的孩子成为下一任晋国国主，而温阳侯对于她来说同样是阻碍，若是我们帮她把温阳侯暗中解决掉，并派人协助她在晋国所行之事，让她成为我们的人，到时候我们手上握着她的把柄，势力也渐渐渗透晋国，她掌国与我们掌国又有何异？”闻溪午淡淡说道。

　　王央衍皱眉，纵使再想骄傲，她也不得不承认闻溪午这一个打算确实是一个十足的谋略。

　　“所以说，香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你关心这个？”闻溪午不解。

　　王央衍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事情应当不是这么简单，若非是知晓了香夫人肚子里的孩子的生父，并且有把握控制住他，你应当也不会提出那样的计划。”

　　“阿衍，你当真是让我惊喜！”

　　闻溪午笑了，温柔地注视着她，带着某种惺惺相惜和倾慕之色，“那你再猜猜，那个人会是谁？”

　　“我猜……是那个赠药给晋王的江湖医者。”王央衍淡淡开口。

　　“好猜测，也很符合民间话本里的剧情，但事实却不是这样。”

　　闻溪午轻笑一声，道：“香夫人年轻貌美，一个年迈臃肿的晋王自然无法满足她，既然如此，要找也须找一个年轻力壮、颇有英姿的男子才行，能合理地经常出现在晋国王宫中，并且又符合这样一个特征的男子，想必有很多。”

　　“宫中的侍卫？”王央衍问道。

　　“是的，他叫易广景，修为一般，但相貌不错。”

　　闻溪午说完这话，清咳一声，道：“我暗中派人…把他请过来了，不久就会到了。”

　　王央衍面色一惊，“这么快？”

　　“正所谓，从不打没准备的仗，你说对么？”

　　闻溪午笑着道：“要是香夫人更想要的是权势，那么易广景的存在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若是有一天她想要杀了他以绝后患，我们的筹码就要少一个了，所以将他接来大周最是稳妥。”

　　听到这话，王央衍目光深深地看着他。

　　“你方才说的那些晋国有关的消息，都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