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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3、一起喝喝茶吧,阿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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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梅园之前,司无命列了些药方留下,嘱咐洛子眉等人注意给王央衍按时煎药服药,一个月内不要与人打斗,免得伤势受到影响。
王央衍自知自己先前独自出行之举太过冒失,险些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她心下沉思,近日也安安分分,让吃药便吃药、让躺下便躺下,听话得很,令得洛子眉十分欣慰。
与此同时,王央衍也开始进行千秋一瞬的修行,经过前段时间的持续性治疗,她的视力已恢复正常,但识海所遭受的创伤还需要一定的时间修复,因而精神锻造不仅可以提升精神力,也可以帮助她修复识海。
依据慕长衡先前所说,能达到言灵境,不,仅仅是达到天俯镜的精神力的人,必然就拥有广阔到无法想象的识海,更如星空般无垠,如海般深邃,她距离那样的境界还有一段十分长的路要走,而这一段路,她必须要比所有人都要走得快。
过去一年,她在大周处理军事及谋划梁国之事,用于自身修炼的时间太少,如今自然要争分夺秒。
因此,这一个月里,除了正常吃药及简单的休息,其余的时间里王央衍便都是在修炼精神力。
她本来是一个可以刻苦到拼命的人。
今日正是晌午,王央衍与洛子眉在道常亭中议事,李川彻则是窝在王央衍身边,耷拉着眼皮,要困不困的。
自王央衍醒来后,李川彻便总是用一种极担心的可怜目光看她,去哪里都跟着,似是生怕她一下子就没了一样,两人分别了两年多,好不容易可以相见,他却见到了重伤昏迷的她,被吓得不行,整日疑神疑鬼的。
王央衍也由着他,还吩咐人在梅园收拾出一个房间给他,让他住下,今日与洛子眉商量起她前段时间的遭遇,李川彻本在旁边认真听着,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的。
等到二人谈论起到底是星月阁里的哪位大祭司泄露王央衍行踪,并对此开始慢慢分析的时候,本就刚吃饱有些困意的李川彻便有些百无聊赖,最后索性靠在王央衍身边睡了过去。
王央衍不由得看着少年叹笑一声,让此行同样跟随而来的往无前带他回房休息了,而在她正要与洛子眉继续商讨时,便听到风铃有音,应是有客人来访。
来人是闻溪午,听闻了她闭门不出,他心里担心,便来了。
王央衍下意识便想要拒绝,但转念一想,算了,让他进来吧,正好有事要问。
闻溪午进来时,便看到王央衍姿态随意地坐在亭中的矮桌前,一双漂亮的双眸一如既往地淡淡看他。
她还在养伤,一副在自己家中的慵懒样子,正大咧咧地曲着一条腿,另一条腿舒服地舒展在一边,一只手撑在大腿上托着下巴,不是俯视,胜似俯视。
一身柔软奢贵的素色单衣,宽松顺滑地穿在她身上,隐约还可以看到她露出来的部分锁骨白皙动人,还有那衣下缠绕着伤口的绷带,透露着些许病弱娇柔之气。
她的面容依旧精致美丽得难以形容,眉眼间的轻傲夹杂着似有若无的从容矜贵,一双幽幽冬湖般的眼眸就那样不动声色地凝在他身上,不经意地扫过他的脸,观察着他的神情。
闻溪午心上一跳,盯着少女一下子仿佛时间定格般。
与上次相比,伤势未愈的她似乎有着一种独特的魅力,姿态慵懒,静若处子。
王央衍注意到他的眼神时不时流转在自己的颈间,其眼里隐见往里探索之欲,愣了片刻后不禁恼怒,生平第一次因为他人的一个眼神产生想要合拢衣襟的羞耻感。
她瞪了瞪眼,很想将闻溪午轰出去,但最终还是忍住了这个冲动。
“你最好在我真的生气之前收回你的眼神!”
闻溪午回神,自知方才的目光太过露骨,偏了偏头后轻咳一声,“听说你受了伤…我很担心。”
王央衍心想,你倒是消息灵通?
她直截了当地道:“清驭司想必有很多情报,我前不久外出,因被人泄露了踪迹,故而才受了伤,你认为星月阁里谁是最有可能背叛我的人?”
听这话,闻溪午顿时明白王央衍愿意见他的原因,微微一笑,“谁最有可能背叛你,我倒是不知道,但是我听闻星月阁有自己的情报组织,名为隐曜,你可以命他们去查。”
王央衍神色不愉,若是她知道要从何查起的话,又怎么会在这里商量?
闻溪午似看出了她的窘迫,没有继续逗她,柔声问道:“让你这样为难,是不是因为你猜测的那个人在星月阁中地位不低,并且他手中也掌控了一部分隐曜的权力?你担心吩咐隐曜去查会打草惊蛇?莫非你说猜测之人是…三位大神官之一?”
王央衍微微挑眉,她虽然不愿意承认,但闻溪午说的确实是对的,她握紧了手,眼中有寒意浮现。
“那人勾结晋国,欲取我性命!”
“当真如此?”
闻溪午脸色一变,先前见到王央衍时便觉得她脸色苍白,没想到竟然真的受了那般重的伤,不自禁上前一步,“那你…现在伤势如何?”
“死不了!”王央衍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闻溪午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接着沉声道:“给我一点星月阁的权力,我会帮你处理这件事,到时候,人是留是杀,都随你处置。”
他这话说得风轻云淡、自信果决,就好似做过无数件类似的事一般。
王央衍见闻溪午答应得如此爽利,并且一副胸有成竹之色,不免对他另眼相看,“看样子,你还挺有手段啊?”
闻溪午笑而不答,方才脸上的冷厉消失了去,换上一副柔和的神情,道:“你我之间好不容易这般心平气和地共处一次,借此机会不如一起出去走走,再一起喝喝茶?”
“怎么,你要跟我偷情?”王央衍冷笑,一脸嘲意。
闻溪午聪明绝顶、善谋善略,可谓是不可多得的朝堂人才,她原本极愿意和他打好关系,但若非他三心二意,总是会用一种不可言说的目光看自己,自己也不至于与他闹得这么僵。
闻溪午款款清风般地笑,不甘示弱,道:“我还是更喜欢两年在闻府时那个心神奔溃、有事求我时楚楚可怜的你。”
他似乎明白得很,什么话最能打破王央衍的冷漠与平静,让她动容。
啪!
王央衍脸色一变,一巴掌拍在面前的矮桌之上。
轰的一声,桌子粉碎,剑意铮铮顿时响彻整个梅园,刺耳的剑鸣声萦绕不止,就连本光滑如镜的湖面都兴起了阵阵涟漪。
她动了气,体内念力一阵翻涌,很容易便牵动了伤口,猛地闷哼一声。
方才一直沉默的洛子眉赶忙扶住王央衍,为她稳住伤势,同时冷声警告道:“闻大人,还请慎言!”
闻溪午一惊,同样想要上前,但却被一道无形生出的屏障拦住,他心中顿时生出无限的悔意,明知她身上还有伤,本不该用言语刺激她的。
所幸王央衍伤势并未受太大影响,很快便稳定下来,缓慢调息,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刚抬头便发现闻溪午正担忧地看着他。
闻溪午十分紧张,问:“如何了?”
“没什么大碍。”
王央衍并不在意,正要送客,便见闻溪午正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自己。
“一起喝杯茶吧……阿衍,求你了。”
明明他已经很久都没有与她好好聊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