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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遇见奇怪的蛇 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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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雨滴滴答答地落下,带动风的方向。
我侧躺在床榻上,听着屋外的水声,细数今晚的欲孽。
小钰紧紧抓住我的手腕,瞳孔竖起一动不动地凝视我,吐出的气息在我们的面庞间游离,眼角泛着不甘心的红,好像要流出泪来,倒是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明明一同和我在屋内欢+愉,怎么弄得这般湿漉漉的模样?
“小钰,很难受么…?”
不……
“你不喜欢?”
不……
“你的尾巴快折断我的肋骨了…”
对不起……
他的鳞片犹如弯刀的锋面,划得我吃痛地抽气,狠狠捶向他的胸膛,却弄得手侧的软肉抽搐,最后唯一的动响就只听得他闷闷的笑声。
天呐,原来他也会笑。
(二)
这只闷葫芦,肚子里就那么些油,连话本子里的一半都比不上。
明明才共赴+巫山,雨水+交+融…现在为何不与我亲近了呢?
我才知晓那日是他的繁+yan期…我还以为、还以为、他是喜欢我……
我偷偷去了库房,发现那坛子王蛇酒不见了。就像小钰一样,莫名其妙地出现,莫名其妙地消失。
他跟着我,但比平时更远,我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追随,但他不跟我说话,也不让我碰他,还穿起了厚厚的棉服。
我自然知晓冬日来临,他会比较怕冷,也许还会贪睡,但他怎么敢、对我这么冷淡?
夜里我叫他变成原型,他死也不肯,我看到他的瞳孔转移,不愿意看我,然后变扭地躲在房间的角落。
我这才发现他后颈处无端露出的鳞有些空隙,我推着他到墙角,掰开他不敢用力的手臂,上面也是不规整的鳞片在闪烁。
小钰扭动身体,然后死死用手捂住脸,他不给我看他的眼睛——因为上面已经蒙了白膜。
“你、你是怎么了?”
我有些结巴,到不是因为害怕,只是奇怪小钰的行为,他的情绪一向浅淡,从没有见过他像今天这样。
我皱起眉,掐着他的下巴让他看着我的眼睛:
“小钰,你要是再这样不清不楚下去,我就不要你了。”
(三)
他开口,没有声音,只有一些粘腻的水声在我们之间流淌……
口腔之中是殷红的蛇信,还有藏在里面的毒牙——被咬到会不会中毒呢…
难怪他不说话,原来是说不了,最多只能发出一些嗯嗯啊啊的拟声词。
“把嘴巴张开,不准闭上,给我看看…”
小钰不情不愿地再张开口,我才发现有些泛着绿光的毒液已经渗出了。
挥了挥被压瘪的衣袖,狐疑地看向他,我说:
“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
小钰点点头。
“是蜕皮?要冬眠了吗?”
小钰点点头又摇摇头。
“那就好…好…啊?”
我看到他的脸颊渐渐显现墨绿色的光甲,然后又缓缓浮出一层不明的膜,更重要的事——尾巴不知道何时探+入我的衣袖中,贴着我的小+腹开始摇摆。
他居然真的敢咬我!
(四)
我真是佩服自己哪里来的力气抱着一个比我还大的蛇头在榻上还昏昏欲睡——其实我们本来是在贵妃椅上的,直到某个家伙太重把椅子压断了。
……怎么跟爹爹娘亲解释呢?
不过想来身体应当是好转了不少,若是以前可能真的要被这可恶的大蛇压死了也说不定?
毒液发作得恰到好处,我有些昏昏欲睡,小钰用脑袋在我怀里拱来拱去,似乎是在撒娇,或者说是催着我靠到软枕上。
“唔…好晕”
因为是小钰,所以我一点也不害怕,哪怕是蛇毒…我只担心会有人突然闯进来。
“把门关上,快、快去呀。”
蛇尾很长,轻轻挪动就触碰到了门叶,推了一下锁门的木条。
【咔哒】
我这才放心地躺下,小钰也顺势往我床上钻了钻。蛇信子吐这蹭过我的下颚和脸颊,湿乎乎的,还有些酒的味道。
等等、哪来的酒?
(五)
“哇,真的开始蜕皮了…”
巨大的蛇身起伏,我听到珠帘碰撞的声音,地毯和蛇尾磨蹭的声音,房间里的桌椅被推走发出的声音。
小钰犹如全身覆盖了一层米白色的纱布,我猜想应该有些痛,他每蹭开一些就要伏在我身上歇息一会,不过不排除是不是因为我会亲他他故意装的…
我的手拂过他的身体,似乎安静不少,蛇蜕不像我想象中干脆的感觉,它是绵连的,有花纹,还有些许湿气。
“小钰,小钰,睡着了?”
我看到小钰没了什么动作,以为他累的睡过去了,看到只剩尾部的皮还没有褪干净,所以抬了抬身子,伸手去够那小巧的蛇尾。
只是抓到尾尖的一瞬我就感觉小钰的状态不对,蛇是不能说话的,所以现在应当是他在用力地喘息…毒液溢出流得我的衣袖都暗淡了。
“坏蛇,待会去给我洗衣服去。”
想来这应该是他的敏感地带,一握住就醒了。
天哪,他张嘴干什么。
(六)
不太好的回忆,譬如毒液的味道有点腥有点甜…还有蛇的嘴巴居然可以张的那么开…口腔里面软软黏黏的…
现在是午夜,小钰已经恢复了人形,他默默把蛇蜕折起来,然后收拾到了我的枕头底下。
我看着他慢慢起身,然后…端了一盆水来在房间里给我搓衣服…
“小钰?你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嗯。
我跟着他一起蹲下,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下半身又变成蛇尾,托着我的臀瓣让我坐下。
“你的鳞片现在很闪亮呢,似乎大了不少…不管是鳞片还是尾巴都变大了,全身都变大了?”
嗯。
双脚用力,我在他的尾巴上弹了弹,他似乎脸红了。
“你是不是那条蛇?”
嗯。
“你在那里面泡着做什么?”
救你。
“爹娘知道吗?”
知道。
“感觉好恶心啊,我在喝你的洗澡水吗?”
…是血
“那你怎么在里面,还装死…”
有雄黄…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忽然捧住他的脸颊,他手上洗衣服的动作一滞,我盯着小钰的眼睛,他也没有回避,静静地注视着我。
天边浮现鱼肚白,屋檐被微光擦过,溜过几条朦胧的光,讪讪地浮动,好像很害羞。
但小钰没有出声,我也没有回应。
(七)
春天来了,我看到柳树冒出新芽,青绿遮盖大地,还有一些无名的小花儿,说起来,我还是头一回站在大树下看到麻雀的窝。
它们胖胖地抖动翅膀,叽叽啾啾的吵闹着,小钰觉得聒噪一直盯着那几只小鸟。
“你不可以伤害它们哦,那几只是鸟宝宝。”
小钰沉默地收回目光。
我坐在大树的秋千上,那些鸟儿感受到我带过来的风,逐渐不再叫唤,小钰在树上靠着,一点也不解风情。
本来他应该在后面推我才对。
我有些忿忿不平,本来想晚上回房要把他赶出去睡的——那条蛇尾竟然悄悄来到我的腰侧,轻轻摇着秋千的绳线。
我看不见小钰的脸了,他环抱着胸,眼神看向别处。
他的尾巴像风儿一样轻轻推着我,像母亲推动孩子的摇篮,温情脉脉——等我回神时已是黄昏。
腰间也不明不白地多了一枚暖玉,上面刻着一个钰字,真是猜不出是谁给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