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须弥碎片 “你在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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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在坍圮，太守府成了虚空的荒野。
所有一切都烟消云散，唯有冲天火光。
沈宴离找到那个绣球时，内里的阵眼尚未闭合，微光孱弱。
不知南音音现在何处，得在阵眼闭合之前赶到她身边。
沈宴离方要迈动脚步，一只雪白的老虎冲他急奔过来。
旋身避开，定睛才看清白虎背上驮着昏迷中的少女，露出的一截皓腕有与他一模一样的红痕。他几乎立刻认出，这白虎是南音音养的幻境凶兽，完全化形之后，竟是这样一只凶恶的庞然大物。
小白将音音驮到沈宴离面前。
音音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一抹红衣，她好不容易费劲地伸手拽住，又蓦然松开。
是沈宴离吗？还是他的心魔？
是该逃跑还是靠近？
沈宴离不知音音心中的百转千回，只是将举着绣球的那只手伸向她，嗓音轻淡：“回去了。”
答案是沈宴离。
音音要靠近的人。
漫天火光中，音音抓住了绣球流苏，浑浑噩噩地答：“好。”
*
须弥碎片中历经的幻境像一场梦。
再次睁眼时，音音只感到全身酸痛，再无其他异常，连肩膀和脚底的伤口都消失不见。
她身上是入沉孽渊之前穿的云纹弟子袍，袍上一个颀长的血手印，腰间还挂着渡音铃。
沈宴离站在身侧。
他则是那身破碎带血的黑衣，神色恹恹。
两人都复归到最初模样。
音音长舒一口气：“我们出来了是吗？”
“嗯。”
音音还有点疑惑和不放心：“那这是哪里？”
四周空茫一片，没有实质景象，宛若某个虚构空间。
空中浮动许多玻璃似的碎片，每一片都有不同画面，距离他们或近或远。
沈宴离简要道：“须弥之地。”
须弥之地汇聚了万千须弥碎片，而每一块碎片都是新的幻境。
虽潜藏危险，但却是出去必须经过的地方。
音音四处打量一圈：“我的小白呢？”
沈宴离撩起眼：“它是幻境凶兽，如何带出幻境。”
音音扁扁嘴，几乎要哭了：“可是那个幻境都被毁了，它留在里面是死路一条。”
沈宴离无法共情地嗯一声。
他不想看见南音音泪盈盈的眼睛，于是别开脸。
但无奈啜泣声防不胜防。
音音抽抽噎噎：“它救了我，我却把它害死了……我不配当它的主人……”
沈宴离忍无可忍：“南音音，你哭起来很吵。”
他扫了音音一眼，添上：“也很丑。”
音音破防，哭得更大声了，叫魂似的：“哇呜！小白！我—对—不—起—你—”
不等沈宴离发作，音音手臂突然被柔软的绒毛蹭了一下。
这一通鬼哭狼嚎终于吵醒了躲在她袖袍之中的小白，小白出了幻境之后昏昏沉沉，正躲着养精蓄锐，听见音音哭着喊它，立刻钻了出来，还以为是沈宴离欺负了音音，冲他亮出獠牙。
沈宴离冷笑以对。
音音失而复得，抱紧了小白：“小白！太好了，你也出来了！”
小白伸舌想舔掉音音脸上的眼泪，沈宴离又是一声无端冷笑，引得音音侧过脸去看他，小白舔了个空。
“小白都跟我们出来了，那柄破——”想到那柄剑的威力，音音自个儿抹掉眼泪，无脑吹捧，“那柄超级无敌厉害的剑带出来了吗？”
沈宴离道：“没有。”
音音睁大湿漉漉的眼睛：“怎么会？”
这种幻境就应该是男主夺得神武的地方，那柄剑有这么强的力量，不属于大魔头还能属于谁。
沈宴离相当淡然地抛出两字：“忘了。”
音音被噎住，劝他也像在劝自己：“算了，你与那柄剑无缘，以后肯定会有更称手的武器。”
这话像是预见了未来。
沈宴离眸色加深，想到出幻境之前，那柄剑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尊上，吾等候着您来寻吾。】
可惜了。
他瞧不上用剑的。
也不可能主动去寻那把被阵法锁住的剑。
“沈宴离！快看！”
音音神情激动，打断了沈宴离的思绪。
他扯开被拽住的衣袖，眉眼间闪过一丝不耐。
音音指向半空中的某块须弥碎片，兴冲冲道：“是你！”
沈宴离一怔，抬眼望去。
“你在成亲！”
“……”
“这是真的假的？”
南音音说的没错。
沈宴离所见，那块须弥碎片幻化出的是一场婚礼。
男人一身红衣，俊美无俦，五官比现在的他更加立体深邃，但不可否认就是他。那副神色间，是沈宴离从未有过的温柔和满足，让他感到茫然又陌生，不知该是何种情绪。
男人握住新娘的手，十指紧扣，新娘头上盖着一方红头纱，看不见脸。
画面中铺天盖地的红，灼的沈宴离心脏微微发烫，余光瞥向了身侧的音音。
音音正睁大双眼去看，不舍得错过一点。
沈宴离喉结一滚，抬手挡住那双眼睛。
他声线带了微不可察的颤意：“你若还想进一次幻境，大可继续看下去。”
音音一听，赶紧闭上眼睛，睫毛扫过沈宴离掌心，惹得他皱起眉。
“但是我好好奇呀，都没看见新娘的脸，你知道会是谁吗？”她又是揶揄又是憧憬，喋喋不休，“你都拜堂成亲了，说明以后肯定过得很幸福吧。”
一旦有了情爱就有了牵挂，再无情的大魔头也有了弱点，总不至于去毁天灭地。
那时候原书世界和平，她肯定也顺利完成使命回家了。
未来可期啊未来可期！
沈晏离的视线移回那块须弥碎片所呈现的画面之中。
刚一打岔，婚礼仪式已进行到了夫妻对拜。
新娘似乎不太适应繁琐的喜服，行动起来笨手笨脚，可是男人仍旧满眼爱意，目光不曾从她身上挪开。
音音偷睁了下眼，看清沈宴离的视线所在。
她将追问进行到底：“怎么样？你看见新娘了吗？”
没有回答。
“沈宴离。”
“到底看没看见啊？”
“告诉我嘛。”
沈宴离看见了。
他眼睑僵住，视线钉在半空，喉咙深处泛上锈味。
画面中，两人互弯下腰，新娘腰间露出一只金灿灿的铃铛。
他绝不会认错那个对他有特殊作用的铃铛。
正是南音音腰上那只。
怎么可能。
会是她？
与此同时，沈宴离耳边响起一个恶作剧的声音。
是不久之前，南音音那句——
“沈宴离，你要娶、我、咯。”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须弥碎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