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提子》刺湖

3、拗口也能顺口 转学生

　　“她是谁?”
　　“你说她啊，高二B3班的吧，我记的...叫什么雨!”

　　“尹菁雨。”
　　她单手撑着下巴，右手攥着黑笔无规律地在演草纸上画圈，绑着不高不低的马尾辫，空调有条不紊吐着冷气，吹得她翘起来的刘海颤颤巍巍。
　　闻言抬起头，日光在她琥珀色的瞳孔里剔透的转。

　　“干嘛？”她转头问付之溯，有些不耐烦。
　　“把窗帘拉一下。”他脸有些冷，面上却覆着层暖光。
　　可能是因为窗外有两个女生羞红着脸，你推我搡，也可能是太阳特别晒。

　　“奇怪，今天嘉兄没来吗？”她拉低窗帘，位置暗了些，攀着付之溯的桌子，看他手中正在写的试卷，有一搭没一搭的讲话。

　　“没来。”他回来一句，手指攥紧笔，等待女生毫不留情转过头，顺道把椅子往前移了移，才缓缓放松下来。

　　“真可惜。”尹菁雨好像叹了口气。

　　书桌堂里放着松信嘉爱吃的泡芙，作为十一小长假过后的礼物，却没等来他的主人。

　　再放就软掉了。

　　付之溯抬头，她已经趴在桌子上，手藏在书桌里应该是在发信息，一些发丝缠绕在后脖颈。
　　〔嘉兄〕发来一条信息
　　－我没生病
　　－我转学了
　　－你顺着点付之溯
　　－以后没办法和你聊天了，新学校是江边那个男校，靠，一个月都回不了家，真憋屈

　　松信嘉和她小学便是同学，初中是前后桌，高中本来也是前后桌，但是班主任觉得他们两个老是讲话，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
　　就把付之溯和松信嘉同桌两个调换了下位置。
　　这下好了，付之溯讲一句话能气死两个人，要么就是憋着不讲话，还在中间充当瘟神，讲话的频率都少了一点。

　　尹菁雨疑惑，为何要顺着付之溯?
　　松信嘉他爸妈因为他考上省重点三中，欢快的快要上天，突然转学，为什么呢？

　　斜后桌空空荡荡的，书桌上留着松信嘉的涂鸦，巨大的漫画裹挟着尘土跃然于木桌上，栩栩如生。

　　尹菁雨悄悄扭头，恰好对上付之溯的视线。
　　他的每个五官都十分单薄又利落，像是铅笔排线出来的漫画角色，眼尾长又纤细，嘴唇很薄，看人总是淡淡的，讥讽时才会笑一下，森森然。
　　啧，还是那张死人脸。

　　付之溯移开目光，镜片后的眸里充满不耐烦，感觉随时随地都能“啧”一下，嫌烦那种牛劲。

　　尹菁雨扁了下嘴，头埋在臂弯里。

　　窗外有一棵榕树，抵达秋季时总会落下一些种子和树叶，顺着风和光，从窗帘的缝隙中吹了进来。

　　她是被热烈的鼓掌声吵醒的。

　　“怎么了吗？”

　　同桌刘晓园上厕所回来，手还湿湿的，凑近尹菁雨，“转学生，超帅的!”一只手掩着唇，笑得东倒西歪。
　　尹菁雨疑惑她为什么这么高兴。
　　“他会成为我的后桌，一想到进到教室里有这么个养眼的坐在我身后，上课都不至于那么烦躁了。”

　　尹菁雨点头，有点懂。揉了揉眼睛，喊刘晓园要上课了记得喊她，捂住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知道了知道了。”
　　她的声音仿佛渐行渐远。

　　尹菁雨困的要死，马上归于寂静时，桌子被撞了一下，抖动时笔袋掉到地板上。
　　滚出了很多东西。

　　年菂有些局促，他连忙低头去捡，一只笔滚到一双淡粉色运动鞋旁边，他不敢乱看，捡起笔装到笔袋里。
　　风将窗帘吹起了一个大大的鼓包。
　　他站直，如清秀的竹，流淌的水。

　　年菂歉意的冲尹菁雨笑笑，说了声:“对不起。”

　　尹菁雨看了他那张脸，含着迷糊，又有些肯定:“是挺好看的。”

　　红晕蔓延到少年的耳尖，窗边这处安静了一瞬。

　　或许是感受到诡异的气氛。

　　尹菁雨低下的头弹了起来。
　　“你说他坐在哪？”

　　“他坐在嘉兄的位置啊。”刘晓园答。

　　教室里养了一尾斗鱼，鱼尾摆动荡漾起波澜壮阔的色彩，那是班主任要养在教室里的，鱼是她和身为生活委员的松信嘉一起去买的。

　　班主任鼓鼓掌:“松信嘉同学转学了，空出来的生活委员由新同学年菂担任，也好让新同学尽快融入集体。”

　　什么？
　　什么！
　　连职位都变成别人的了。

　　震惊不超三秒。
　　尹菁雨被戳了一下后背，她转头，木桌上的涂鸦消失无踪，光洁如初。
　　年菂笑的灿烂，脸颊有两个酒窝，手里捧着一盒泡芙。
　　“网上说这家泡芙很好吃，你要吃吗？”

　　尹菁雨书桌里的泡芙逐渐变软，没尝都能感觉到的甜腻。
　　而他手里的呢，皮酥脆又金黄，露出雪白的内里，仿佛能闻到奶油气息。

　　“不用了，我也有。”

　　松信嘉的痕迹一天内被慢慢抹去，学校没有他的档案，班级里没有他的位置，涂鸦被转学生擦掉。
　　只留下一条慢悠悠游着的斗鱼。
　　但她不能尖叫和发怒。

　　教室里因为班主任走了而变得吵闹，有很多男生跃跃欲试上前搭话，外围也凑了好几个女生，窄小的过道被围的水泄不通。

　　尹菁雨胸闷气短，拿着水杯好不容易挤了出去。

　　年菂对新同学都友好的笑了笑。
　　“她生气了吗？”

　　付之溯抬眸，脚好像能感受到地面在震，他不用问都能猜到尹菁雨现在气的哐哐跺脚。

　　“你坐的位置是那个转走的男生，是菁雨的好朋友。”刘晓园率先答话，她顿了顿，看着秀美少年逐渐移到教室外的视线，“有传言说，尹菁雨喜欢松信嘉。”

　　“传言只是传言。”付之溯合上笔盖，“长嘴可不是什么都说的。”

　　“我都说只是传言了，又没说是真的。”刘晓园语气越来越低，扣着手指，转头回去。

　　尹菁雨调整好心态，一回来发现气氛更怪了，按理来说有刘晓园这个大话唠在这里，不至于这么死气沉沉吧。
　　懒得管，懒得管。

　　高二学业爆多，玩自习写作业写糊涂了，她会直接伸手，因为松信嘉会把橡皮和尺子放在桌角。
　　迁就尹菁雨丢三落四的坏习惯。

　　摸了好一会儿。
　　茫然的她抬起头，看了眼钟，才九点出头，转头，才发现斜后桌换人了，她悻悻收回手，假装无事发生。

　　“你是要橡皮吗？”年菂问。
　　尹菁雨背被戳了一下，转头一块儿黑色橡皮递到她面前。

　　“不用了，谢谢。”

　　九点半晚自习结束，她整理好书包，钥匙和挂件相撞，叮当作响。

　　“你好。”年菂走到尹菁雨身边。

　　他好吵。

　　“怎么了?”
　　毕竟是新同学，尹菁雨脸色如常。

　　“你知道学校的食堂在哪吗？”

　　年菂是下午才转来的。

　　教室里只剩下几个课代表收拾作业，头上的护眼灯照久了也觉得刺眼。

　　“你没吃晚餐吗？”尹菁雨这才好好注意这个新同学。

　　“没有。”年菂垂着头，手指扣着书包带，尽管是转学生，他并没有搞特殊，穿了一件和三中校服相似的青色短袖，胸口有一串英文logo。
　　脚上穿着一双白色板鞋，看着很干净。
　　“付之溯说他回家吃，并没带我，前桌女生一下子窜了个没影。”
　　灯光直照在他睫毛上，投下层阴影，十分软弱。

　　“这个付之溯，真是的。”尹菁雨皱眉，即使心里不爽新同学瞬间代替松信嘉的位置，但还是颠了颠书包，“我领你去吧。”
　　“谢谢你。”
　　“小事一桩，明明食堂和校门顺道，这家伙也不知道指一下。”

　　月亮隐藏在云中。
　　尹菁雨踢着石子，骨碌滚到排水口。
　　年菂瞧着旁边少女毛茸茸的发顶，马尾摆动。
　　她看着怨气很重。
　　但只是看着。
　　“你叫什么名字呢？”

　　“嗯?”
　　尹菁雨正在想事情，思维发散到银河系，迎面吹来一阵凉爽的风，树叶噗簌噗簌的掉，他们中间隔着两个人的距离。

　　“你叫什么名字?”年菂的声音顺着风涌到她的耳朵里。

　　“哦。我叫尹菁雨，草字头加个青的菁，下雨天的雨。”
　　“应该有点拗口。”

　　“叫习惯了应该就不会了。”

　　尹菁雨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