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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阻碍与前行 为何总是难 ...
两周时间转瞬即逝,悄无声息间,温蒂再度迎来又一次幻影移形训练。
女孩安静地站在空地边缘,细密的雨滴正从灰白的天空无声飘落,悄然打湿了她垂落身侧的袍角。
课堂出勤从来不是幻影移形的考核刚需,今日来到这片训练空地的人只有上节课的一半,毕竟在这种阴雨连绵的天气里,大多数人都更愿意缩在休息室那燃烧的温暖壁炉前。
泰克罗斯依旧保持着他那副颇具威严的表情,他目光锋利地扫过眼前稀稀拉拉的学生,在面前的某个赫奇帕奇身上短暂停顿片刻。
“好,那么,现在,训练开始。”
逐一练习进行地颇为迅速,很快,轮到温蒂站在模拟训练的起点。
“怀特莱斯小姐,这一次,你一共有三次机会。”
温蒂深吸一口气,魔杖在她手中被不断收紧,在过去的两周里,她几乎时刻都在脑内进行着练习。闲暇时,她常常想象自己正站在起点处,而自己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在随着意念移动,抵达至目标黄色圆圈中央。
可对于自己是否会在现实幻影移形的最后一刻产生犹豫,她依旧无法下定结论。
“目标,决心,从容。”泰克罗斯的声音充满严肃,“怀特莱斯小姐,请想清楚,上一次尝试,你都在害怕什么?是害怕抵达,还是害怕抵达之后,发现自己选错了方向?”
温蒂微微抿紧嘴唇,她上前一步,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远处的那个黄色圆圈。
幻影移形本身并不值得被她所恐惧,她所害怕的,是那种“自己永远比不过别人”的感觉。
几个月前,西里斯轻轻松松就通过这项考核,而她却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让自己得到一个勉强被称之为“及格”的水平。
今日的第一次练习开始,一切都颇为顺利,可在最后一秒,温蒂的脚步停顿一瞬,最终踉跄落在距离圆圈两英尺的位置。
而在第二次练习中,她努力咬紧牙关,节奏却还是慢了半拍,双膝一软,跪倒在圆圈的交界处。
如今,给予她的,只剩最后一次机会。
温蒂缓缓闭上双眼,雨水胡乱扑向她的面庞,顺着脸颊滑落在地。暮然间,她回想起四年级的那个秋日午后,她坐在图书馆里打开了那本《阿尼马格斯:从理论到实践》。而从那时开始,她就决定,不管别人怎么想,她一定要练成阿尼马格斯。
至始至终,她从无需与谁比较。
她只是想向自己证明,只要想做,她就一定能够做到。
温蒂猛地睁开双眼,这一次,她的脑中不再残留任何杂念,动作快捷流畅。撕裂感从四肢传来,身体被压缩后又快速舒展,伴随着“砰”的一声,她已稳稳落在黄色圆圈的正中央。
女孩欣喜地抬眸望去,恰与男人四目相对,而后者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不错,这一次,你完成的很好。”
温蒂低头看着那尽在咫尺的黄色圆圈,自己完整无缺的四肢,忽然觉得有些眼眶发酸。
是的,她成功了。
她真的向自己证明,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难以完成的长久难题。
傍晚时分,落雨仍是未曾停歇。结束训练后,温蒂没有选择直接返回赫奇帕奇休息室。女孩漫无目的地在走廊上移动着,经过二楼拐角时,她缓缓停下脚步,呆呆地盯着墙上那幅绘有春日花圃的挂毯。
过了好一阵,她才重新迈步,向楼梯的方向走去。
此时此刻,西里斯.布莱克的身影充斥在女孩的整个脑海之中。
那一日,坐在身旁的他明明是来给予安慰,却被她用那种态度怼了回去。
在记忆的最后,男孩脸上,隐约能够瞥见一闪而过的错愕,与难以掩饰的受伤神色。
她忽然意识到,那时,西里斯是在因她说的话而感到难过。
“唉……”
温蒂揉了揉自己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地叹了口气。
在过去的这几天里,她逐渐觉得,自己该去主动向西里斯道声抱歉。可当她每次走到格兰芬多塔楼附近,却又会不由自主地会调转方向。
实话实说,她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想告诉他,她所说的“你不理解我的感受”,这句话,是错误的。虽然西里斯的安慰方式确实不怎么样,但他未曾抱有丝毫恶意,而她只是因为自己的挫败感而迁怒于他。
可她该怎么诉说自己对他的那份歉意与愧疚?
难道要说,“嘿,西里斯,对不起,我之前冲你发脾气了,虽然你那个关于幻影移形的说法确实很欠揍”?
……真糟糕,这听起来就像在推卸责任,说不定还会令得矛盾不幸升级。
思绪飘忽间,温蒂回想起他们五年级时,在有求必应屋的那个下午。那时,西里斯坐在她卧室的床边,第一次对她提起那段有关布莱克家族的经历。
“我在羡慕你。”
而时至今日,她才堪堪明白,自己何尝不是在另一个层面上羡慕着他。
温蒂在走廊尽头停了下来,她微微转身,背靠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女孩双臂松松环过小腿,将下巴搁于膝盖之上,脑中思绪万千。
“温蒂,你还好吗?”
温蒂扭头望去,不知何时,她的赫奇帕奇舍友们已来到她的身旁。
“你怎么坐在地上?”布莉泽尔皱起眉头,快步向她走来,“地上很凉,小心别感冒了。”
“刚刚在想事情,一时没注意。”温蒂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从地板上快速站起,“你们怎么来这边了?”
“我们去找你了。”艾达指了指一旁被雨水打湿的窗户,“蒂娜说,你之前在幻影移形课上的经历可称不上愉快。”
“是这样没错。”温蒂垂下头,小声承认。
蒂娜向前走了两步,轻轻将手搭在好友的肩膀上。
“但你这一次表现的应该还不错,对吧?”
“……是的。”温蒂迟疑地点了点头,而对方敏锐地察觉出了些许端倪,即刻追问:“你还在想和布莱克的事?”
温蒂缓缓呼出一口气,朝她们再次点头。
“那就去找他说清楚。”艾达干脆利落地说,“别再继续纠结下去了。”
“我知道。”温蒂局促地搓弄着自己的袍角,“这几天,我一直都在想着怎么向他开口道歉,但好像不管怎么说,都很奇怪。”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对不起’?”蒂娜对她微微一笑,“在这种情况下,源于内心的真诚远胜于浮于表面的一切。”
温蒂的眼中依旧留有一丝怀疑:“……真就这么简单?”
“当然,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被复杂化。”布莉泽尔坦然地将金色长发撇至脑后,“如果你真的觉得有愧于他,那就先道歉。至于后面想说的话,等你道歉完了,自然就知道该说什么了。”
望着那双坚定的碧绿色眼眸,温蒂脑海中的迷雾逐渐被拨开,思绪恢复清明。
“是这样没错。”她直起身子,扬起微笑。
“谢谢你们,我现在就去找他。”
……
在前往格兰芬多塔楼之前,温蒂先绕回了空无一人赫奇帕奇宿舍,从床底最里面拖出一个颇为沉重的陈旧木箱。
她缓缓拂去浮在表面的灰尘,小心翼翼地将其打开。映入眼帘的,是那本写满笔记的《阿尼马格斯:从理论到实践》,和满满一沓厚重的羊皮纸。
麦格教授曾经告诉过她,真正练成阿尼马格斯,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雷电交加的风雨夜。
而四年级时所说的三个条件:O.W.Ls成绩、高级论文、部分人体变形。她都已全部做到,还完成得不错。
想到这,温蒂抬头望向窗外,此时,乌云正越压越低,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窗户被狂风吹得吱呀作响。
暴风雨要来了。
她所设定的目标,终于迎来真正实现的那一刻。
温蒂面无表情地把木箱重新推回床底,她拉开抽屉,拿出西里斯曾在医疗翼中赠与她的那个银色蝴蝶发卡。
女孩在镜前把它仔细地别进发间,望着镜中的自己,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推门而出。
出乎温蒂的意料,此时的格兰芬多休息室门前并没有多少学生。而瞥见她的到来,胖夫人并无过多诧异,只是朝她投来一道懒洋洋的视线。
“又是你这赫奇帕奇女孩,好久不见。说吧,今天的口令是什么?”
“额……”温蒂这才意识到,由于这几日与西里斯的交流几近为零,自己并不知晓这一周的格兰芬多休息室口令。
“对不起,我不知道。”
“怎么,你的格兰芬多男友没把口令告诉你?你和他吵架了?”
“……也不算吵架。”温蒂小声嘟囔,就在她正犹豫是否要转身离开时,画像忽然从内侧被推开了。
西里斯从中快步走出,掠夺者的其他几名成员跟在他的身后。书本被他怀抱手中。瞥见温蒂的那一瞬,象征惊讶的神情从他脸上一闪而过,但很快就再度归为平静。
他移开视线,视同无物般径直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西里斯,等一下!”
温蒂快步向前,抬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西里斯被迫停下脚步,可他依旧神情淡漠,目不斜视。
“哦——”瞥见眼前场景,詹姆那双浅褐色的眼睛转了转,脸上写满了然。
“看来啊,咱们必须让出一点私人空间了。走吧月亮脸,我们几个先去图书馆。”
莱姆斯识趣地揽过正在探头探脑的彼得,对他点了点头。
“清楚明白,我们是时候该去完成那份五英尺长的魔法史论文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西里斯终于转过身来,面对温蒂。
可他并未表现出任何预示开口的征兆,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比他矮上大半个头的女孩,视线长久地停留在她头上的那枚蝴蝶发夹之上。
良久,温蒂率先打破沉默。
“西里斯。”她稍稍向前一步,“对不起。上次在黑湖边,我不该对你说那种话。我知道你没有恶意,只是想要帮我,是我自己过于焦虑幻影移形,把情绪都发泄到你身上了。”
西里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中闪过几丝复杂神色。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是的。”温蒂抬起头来,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仔细思考过了,那天下午,是我不对。”
可西里斯的表情并无多少变化,他未能如温蒂预想的那般表露出象征原谅或是亲昵的言语,依旧面色冷淡。
一段时间过后,他才缓缓开口:
“温蒂,你是不是觉得,这件事,只需一个简单的道歉,一句‘对不起’,就能从我们之间轻易揭过,一笔勾销?”
听见西里斯的话语,温蒂眨了眨眼,微微发愣。
“没,不是的……我没这么想……”她小心翼翼地往男孩的方向靠了靠,“可我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
“你什么都可以说,但你偏偏什么都不说!”西里斯的声音骤然拔高,吓得温蒂往后一缩,“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关于成绩、考试、幻影移形,你一直觉得,我什么都不在乎。你朝我发脾气也没关系,反正我不会放在心上!”
他不断向前逼近着,温蒂只得连连后退,直至后背抵上冰冷墙壁,避无可避。
“在你看来,我是一个随随便便就能拿‘O’和‘E’的天才,根本没有资格理解你为什么焦虑,因为我从不需要为这种事担心。”
“不是这样!我没——”温蒂微仰着头,语气急切。
可西里斯没再给她留有任何可供解释的机会。
他猛地扣住她的后颈,嘴唇用力压了下去。
这个吻来得又狠又急,它毫不讲理。西里斯蛮横地撬开温蒂的嘴唇,掠夺着她口中为数不多的空气。
温蒂的手下意识地抵住西里斯的前胸,想要将他推离自己,却不慎被对方一把拉入怀中,二人身体紧紧相贴,再无间隙可言。
女孩的呼吸被搅得乱七八糟,氧气被全然抽走殆尽。她试图偏头喘一口气,可西里斯立刻抬手掐住她的下颌,迫使她仰起头来,加深了这个本就凌乱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堪堪分开。温蒂眼中隐隐泛起一层朦胧水雾,西里斯的眼角亦是微微发红。
“你没说出来,但你是肯定这么想的。”伴随着窗外呼啸风声,因接吻而产生的柔软神色在西里斯脸上逐渐褪去,“在你的脑海中,你自顾自地替我做完了所有决定。‘他会看不起我’、‘他一定觉得我很笨’、‘他肯定不在乎’,所有的假设,你全都替我想好了答案。”
“可这些问题,你从来没有真正问过我。温蒂,你一次都没有问过我。”
西里斯神情冷冽,目光却异常灼热。在他的注视之下,温蒂不得不别开视线。
“你有没有想过,那一天,我为什么会去黑湖边找你?”未曾等到温蒂的回应,西里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先去了图书馆,而你不在那里,我就想着去黑湖边碰碰运气。看到你一个人坐在那里时,我就明白,你现在的状态一定很不好,我应该过去陪你。”
“可你根本就没给过我陪你的机会,你连听我说完一句话的耐心都没有!”
顷刻间,一阵狂风骤然撞上二人身旁的窗户,整扇窗被狠狠掀开,又重重合上,震得温蒂耳膜阵阵生疼。
下唇被她愈咬愈紧,铁锈味从口中蔓延开来,她却浑然未觉。
女孩的手指不自觉地相互搅紧,一时间,她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只得连连道歉。
“对不起,西里斯,真的,我感到很抱歉……”
西里斯霍地偏过头去,他呼吸沉重,胸膛剧烈起伏着。
“你已经道歉好几遍了。”他喘着粗气,嗓音低沉,“可温蒂,有些问题,不是一句简单的‘对不起’就能轻易解决的。”
温蒂低垂着头,双唇依旧紧闭,双手微微发抖。
是的,她不知道究竟该如何进行反驳。因为自己亦是认同西里斯所说的话语,她确实未曾与他交流过自己的烦恼。
她一直都被蒙蔽在自己的猜测之下,单方面地认为他觉得她很笨,不会理解她的烦恼,对于她有关幻影移形的焦虑根本不在乎。
——可她从未直接开口问过他。
西里斯不再留给她任何眼神,男孩与她擦肩而过,疾步走下楼梯。
四周恢复惯常寂静,温蒂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格兰芬多休息室门前,她一动不动,愣愣地看着西里斯离开的方向。
胖夫人在一旁安静地注视着她,片刻后,她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在这里住了几百年了,见过不少吵完架,站在原地发呆的小姑娘。”
她叹了口气,随手拿起一本手边书籍。
“他刚才说的那番话,意思是,你擅自替他下了结论,是吧?”
听到她的话语,温蒂这才转过身来,与她视线相交。
“……差不多。”
“孩子,平心而论,你觉得,他说得对吗?”
温蒂迟疑一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应该是……对的。”
“既然觉得他对,那你为什么还站在这里,没追上去?”
温蒂吸了吸鼻子,眼眶微微发红:“因为,我感觉,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步。”
胖夫人温和地注视着她:“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生气?”
“……因为,我给他擅自下定结论,还朝他发脾气了。”
“看吧,你自己也已经认识清楚了。”胖夫人无奈地耸了耸肩,“他非常关心你,而你却误解了他的意思,还兀自替他决定了‘他会怎么想’,从来都没问过他真正的想法。”
“那……”温蒂的表情逐渐恢复平缓,她若有所思,“我之后要怎么做?”
“画像能告诉你什么?”胖夫人低下头,从容翻开了手中的书本,“不过,你既然问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说上几句。”
“你啊,以后,就别再替他做出回答了。你该把自己那堆猜来猜去的念头全都收进大脑里,直接去问他。”
温蒂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头顶的蝴蝶发夹,微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抵至她的心底。
“谢谢您,我明白了。”
“不需要感谢我。”胖夫人的视线未曾从书本上移开,她将其翻到了下一页,“快去解决你的那些事吧,别再继续傻傻地站在这里,你挡到我的光线了。”
未再犹豫,温蒂快步走下楼梯。当脚步声完全消失时,胖夫人才堪堪抬起头来,望向空无一人的楼梯。
“……唉,真想再年轻几百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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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阻碍与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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