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落魄白月光》长尾山茶

8、好感

　　楼上楼下的邻居，恍惚间，姚忱月有一种回到大学里的感觉，加上她的一日三餐，有时候甚至是四、五餐，都靠这位“上铺”的谢迟宵搞定，更像了。
　　想吃什么，发过去，对面都会很快回一个“好”，深夜被美食视频馋到了，转发给他，都不用等第二天，他立刻就有回复。
　　视频好像是一个试探，探出两人都还没睡，借着视频，又会多说上几句，聊天记录爆满。

　　这几天近乎皇帝的体验，她在对谢迟宵的好感度上增加了一连串的+1+1+1
　　不过等她买的体重秤到了，看着增加了一点的数字，那个“+1”颤抖着，犹犹豫豫，最后减半添上。

　　姚忱月：【今晚的宵夜取消，最近伙食太好了，都给我吃圆了！】
　　姚忱月：【我要去夜跑！】

　　发这消息的时候，谢迟宵在洗澡，等他出来看到，毛巾擦拭发丝的动作一顿，想到她下午吃饭时鼓鼓的脸颊，很可爱，但跟之前没差。
　　消息后面又跟了两个视频，看时间，就刚才发过来的，他回复着：【夜跑？】

　　还躺在沙发上的姚忱月有些心虚：【明天一定！！】

　　谢迟宵笑着摇摇头，这才把视线转向那个两个视频。

　　只看封面，他也知道里面的内容，大概又是她淘来的帅哥视频，多亏前几天一次误触转发，让谢迟宵窥见了一点她的夜间生活，同时也成了被手机系统记住的“最近分享”。

　　姚忱月当时给自己找补：【练习一下人像。酷.jpg】

　　谢迟宵犀利评价：【这个更偏向人体吧。发抖.jpg】

　　姚忱月：【人体也是好人体，我给你画那张不好看吗？可怜.jpg】

　　谢迟宵：【原来参考原型是这个。震惊.jpg】

　　姚忱月顺着他的话：【那参考本人怎么样？坏笑.jpg】
　　其实这个想法她也不是第一次有了，在给谢迟宵画那幅画的时候更是达到顶峰。

　　以前是单方面认识谢迟宵，想要画一张他的画像，要么是满校园追着他跑，要么就是用一张多人入镜的照片里精准找出他然后对着画，怎么现在都混到去他家吃饭了，还不能让他坐在座位上当一回模特啊！

　　不行。
　　得把他拐来。姚忱月想。

　　只是谢迟宵那天晚上连发三个“敲打”的表情，后来吃饭，眼神都在躲闪，再提这个事，他也闭口不提，或是直接跳转话题，她一直没得逞。

　　姚忱月就继续发视频给他“脱敏”。

　　谢迟宵把这些视频一律当作点的“菜”处理，遗憾道：【这个没办法做，重新选一个不犯法的吧。】

　　姚忱月愤愤：【我明天一整天都不会笑了！】
　　谢迟宵继续用美食诱惑：【是吗，可是生腌虾明天会更入味。】

　　姚忱月：【：（】

　　这条消息发过去，对面突然消失了一会儿，然后没头没尾地发来一句：【明早一起去爬山，我叫你。】

　　姚忱月在心里扎小人，一直不让她画就算了，现在还要在美好的早晨把她拖去爬山，真是其心可诛！

　　正要抗议，紧跟着。
　　谢迟宵：【不嫌麻烦的话，可以带上你的画本。】
　　他很快补上一句：【明天见，晚安。】
　　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姚忱月：！！！
　　幸福来得太突然，她原本懒懒地躺在沙发上，看到消息瞬间坐起，发消息压根就不在选项中，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去，没放过那个说要睡觉的人。

　　那头很快接通。

　　“真的？！”她音调提高，控制不住的欣喜。

　　谢迟宵好像真的躺下了，声音闷闷的，“假的。”

　　姚忱月哼哼着，“抵赖没用，我已经截图留证了！”

　　谢迟宵说：“那你问我。”

　　“我来确认嘛，顺便想采访一下，到底是什么让你改变主意？”

　　谢迟宵不紧不慢翻了一个身，语气无奈，可每句话末尾都含着笑，“有人拿‘再也不会笑了’来威胁我啊，仔细想了想，后果好像是挺严重，就只能答应了。”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回荡在耳边，姚忱月的心跳被话音拨乱。

　　有些东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变化的呢。
　　姚忱月不知道。

　　或许是每一次开门，都有冒着热气的饭菜摆在面前，有人欢喜着迎接她的到来，又或许是发现自己随手画下的美食速写都被好好收起来，每一幅都还有了大小正正合适的小画框，逐渐占据原本空荡荡的墙。

　　时间和空间都分享给了对方，以前是聊话题，后来是聊情绪，每一个情绪落点都被很好的接住，身体记住了这种愉悦，本能的就想去找对方，哪怕只是说一句“刚才窗外好像起风了”。
　　当然，也有被故意忽视的时候，比如一直不同意的模特请求，可是越是不同意，就越是勾着人一点点靠近，想试探底线到底在哪里，被包容着进一步，就会从心底蔓延开雀跃。

　　忘本，简简单单。

　　现在也一样，其实不用特意打过去确认，可是还是打了，文字不足以传达的情绪，此刻就想明明白白地听到对方的声音。
　　于是这一通电话又打到深夜。

　　没睡够几个小时，但是第二天一早，听着楼上下来的脚步，姚忱月卡准时间把门打开，一手抱着装着画册的包，蹿到谢迟宵面前，元气满满地打招呼，“谢老板，早早早！”

　　“早啊，小鸟女士。”谢迟宵认真听她说着今早起床的心路历程，把泡好的豆浆往另一侧挪了挪。
　　叽叽喳喳的，确实像音调婉转的小鸟，面上神情飞扬，眼里也没用疲惫，看来昨晚休息得不错。

　　“小鸟女士……”姚忱月说完喘口气，嘟囔：“这又是什么称呼？”

　　两人并肩下楼，谢迟宵手碰了碰杯壁，豆浆温度下来了一点才递给她，说：“你刚才不是对我说了‘早早早’？”

　　姚忱月叼着吸管，笑他幼稚，谢迟宵不置可否，朝她斜挎着的包上看了一眼。
　　他昨晚睡得可就不太好了，一直想着今天要当模特的事，后半夜做梦梦见的都是这个，被梦里那个过于配合，估计也是受到了那些男主播视频的影响，在宽衣解带的自己吓醒。

　　没当过模特，他心里总有点负担，可是今早一看她这么期待，走路间荡起的发丝一晃一晃的，都在昭示她的好心情，他那点放不开，好像又不算什么了。

　　……

　　雾游山不是第一次来了，爬至半山腰，姚忱月果不其然累得双手撑膝，弯着腰喘气，身上的包顺着肩头滑下去。

　　仰面，眼前伸过来一只手，手掌透着健康的血色，五指匀称修长，指尖朝向她，像是在邀请。

　　姚忱月心思转了又转，不知道这个时候是该矜持地抓住他的手腕上，还是就这样，牵上去。

　　跃跃欲试又忐忑着。
　　擦边视频确实是看了不少，但是没有一点实践。
　　看着面前骨节分明的手，她心里忽地生出一股退却。

　　怎么有点小怂啊。
　　她的手心在膝盖上又撑了一把，站直身体找回力气才别过发烫的脸，手轻轻搭在谢迟宵的手腕上。
　　对方的体温很快从相触的位置传递过来。
　　姚忱月一下就想缩回手了。

　　谢迟宵对她的动作似乎没有什么意见，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这样，本就松松搭在手腕上的手，惯性向下一滑，轻而易举落进了他的掌心。

　　他没有把整个手掌覆上来，实际以两人手的大小差，完完全全够把姚忱月的手握在手心，他只是用几根手指绕住她，每走一步都有一种要散开的感觉，可偏偏又稳稳地缠住。

　　牵上了。
　　这下好像没有别的选择了。
　　姚忱月被抓住那只手不敢动弹，另一手已经把身前背包的肩带抓出了深深的褶皱。

　　她看着装做镇定的谢迟宵，这人耳尖早就红得不成样子。
　　既然不是她一个人在紧张，情绪就松懈了些，她突然大胆起来，手往谢迟宵手心钻了钻，相触的肌肤面积更大。

　　她忍着语句间的轻颤，捏了捏谢迟宵的指尖，咬唇调侃，“你手好烫啊。”

　　谢迟宵嘴上没有回应，却把她作乱的爪子一把抓住。

　　姚忱月心瞬间被提起，一秒消停。

　　“走吧。”谢迟宵轻声说。

　　走到两人最初相遇的那个亭子，相握的手就松开了。
　　心里都有点可惜，可是一切都还没有说开，没有不放开的理由。

　　姚忱月调整呼吸，坐在谢迟宵对面，翻出画册。

　　“我需要怎么做？”谢迟宵果然还是不太自在，像是寻找安全感一样，离亭下的立柱近了点。

　　姚忱月说：“随意一点就行，什么动作都可以。”

　　“那……”谢迟宵把头靠在立柱上，“我闭眼也可以？”
　　他笑：“昨晚没睡好。”

　　姚忱月爽快答应：“可以。”

　　谢迟宵轻轻闭眼。
　　耳边有沙沙的声音，分不清是树叶发出的，还是姚忱月的画笔在纸上划过发出的。

　　如果是画的声音，那她现在画到哪里了呢。
　　他能感觉到视线从上到下从他身上移动，呼吸收紧着。

　　这回总不至于还在心里用着那些男主播的视频做参考了吧。

　　姚忱月脑子里确实没有男主播了，当然之前画谢迟宵，心里想的也不是别人，不过是为了让他上钩的说法。

　　她在纸上飞快打好人体结构的草图，然后……一头转去细化谢迟宵的手。

　　刚才他们还在牵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