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十二 谁为谁，决定放手 你我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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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
“舅舅……”
“……舅舅……”
远远地，声音传了过来，山壁后，一个纤长的身影紧紧抓着石壁，脸上却是不动如山。
杨戬闭上眼睛，一向坚韧的他如今只能假装自己没有听见那一声声焦急的呼喊。他怎么能，怎么能耽误他……他一手培养长大的侄子……他又想起那天初醒时的景象。
像是走了一段很长很长的路，长的几乎看不到尽头……他无望的在这条路上挣扎蹒跚地行走，只是，却始终没有见到尽头。
他想起他的侄儿，那个法力几乎可以一手遮天却善良的令人心疼的人。他想到自己的妹妹，那个美丽无双有着幸福的家庭，即便恨着自己也会有美好的未来的人。他想到哮天犬三首蛟，他们也会很平安，凭着自己的功绩，三界中不会有人伤害他们。一切都很好，很好……所以，现在他如果睡去的话……也无妨了吧？
想着，他放任自己的思绪慢慢滑向黑夜……
就在黑暗即将没顶的时候，他好像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遥遥的传来，带来了一道光。他觉得很温暖，像是多年前他躺在母亲怀里的感觉一样，于是他竭力伸出手，向前伸去……
“三妹？”绝美的脸出现在了眼前，一瞬之间，沉浸在过去回忆中的杨戬下意识地唤着。
眼前绝美的容颜马上换上忧伤的目光，杨戬一愣，这才认出了眼前一袭黑衣拖地的少年。
“沉……香？”
微微一笑，沉香脸色略带怪异地看着怀中退去了所有稚气的男人。冷冽的双眸一如多年之前，无情……是否也会如多年之前？
“舅舅，你醒了？”
无力地揉了揉额头，杨戬低低地应了一声。
“我……这是怎么了？”
也许是多年的神识被封，粗心的杨戬完全没有发现自己是完全的被自己的侄儿抱在了怀中，像是抱着世界上最美好的宝贝一样。
“舅舅，你觉得身体如何？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沉香的声音沉翳，他知道他的身体在多年之前已经不能再回复了，可是他不知道，这样迅速的唤醒他的神识会不会导致他体内的神农果出现异变……
那是如今唯一能够维系舅舅生命的东西了……若是有什么意外，舅舅必定会魂消魄散……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微微的眯起眼笑了起来，沉香的眼中温润而柔和。
不过不要紧，舅舅，无论你在什么地方，沉香都会陪伴着你的……哪怕你消失于这个被你所爱，却将你抛弃的三界，沉香也会陪着你的……
玖儿，玖儿……一直到永远……
“沉香？沉香？你在想什么？”
看着神色与记忆中不同的少年，杨戬微仰过脸颊，奇怪的问。
“没什么，舅舅，你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闻言，虽然觉得奇怪，但杨戬还是拂去了心上的疑惑，运转自己的神识在自己身上流转了一圈，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没有血色。为什么……为什么一点法力都不剩了呢？
遥远的记忆慢慢浮现，穿破了阻隔的时间白雾，他想起了当年的小妹……脸色狰狞……
“都是你……都是你我的家才会被拆穿……为什么要牺牲我？为什么？”
他似乎听见了清脆的声音这样说……
眼中渐渐迷乱，杨戬身体颤抖地靠在沉香的身上。强大的神识之下纤毫毕现，更何况是这样明显的颤抖。
“舅舅……”
沉香见杨戬的眼神又开始涣散，一时间冰冷的眉目间泛起了丝丝焦急。
猛然，他脸色一整目光微沉，素白的手指捧起杨戬削瘦的下颌，然后，一个缠绵至极的吻落在了他的双唇上，温柔而深刻。
双唇分开的时候，杨戬的眼神又恢复了清明，只是呆滞的脸色却僵硬非常。他颤着手轻抚过自己的嘴角。粉嫩的唇角上还留有一丝温暖的气息，一丝他熟悉非常却从未想到有一天会感受到的气息。
“沉香……你……”
三界的战神声音微微的有些发颤，是竭力却无法自制的颤抖……
“舅舅，这个三界不值得你为了它付出一切……所以……你可不可以放下自己的心防？”
沉香说，声音微带着脆弱。
“沉香……”
心，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杨戬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舅舅，早在几百年前我就应该知道这些，也早该在那时就应该告诉你……”
“沉香！”
沉香，不要说……杨戬焕然间想起了数百年前的事情。他走在那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那个少年看着他的眼神清澈得让他不自禁得沉溺。即便此刻，这个少年已经成长成这样一个目光深沉的男人，他心中的那种情绪也未曾消失减少过。
然而……他从未想过这个少年的心中亦是一样的。
可是不可以，即便两人心中都有着一样的感情，他也不会让这份感情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罪孽，永远也不可以染上这个少年！
所以……不可以……不可以说……
“舅舅……我，爱你……”
爱你……爱你……如我当日所说的一样，爱你……直到亘古的以后。
“沉香！”
厉声的喝止没能够成功阻止少年纳温柔的没有一丝力量的话语。柔软……却深刻得穿透了灵魂。
“那么，舅舅，你呢？你爱我吗？你……会爱我吗？”
杨戬愣愣地看着眼前缠绕着昏暗气息的少年，他从未想过，这个少年的感情竟深刻到如此地步。他摸了摸手腕内侧的红痕，久经人事的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他知道在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得太远了。
但是不要紧，这些事情他不记得，不记得，也就是不存在……只要当它不存在……只要相信那些荒唐的，违背人伦的事情不存在……那么它们就必定不会存在！必定！
只是……真的如此吗？沉香……早已经在他的身体里留下了一个抹之不去的痕迹……一个两人都未曾察觉的痕迹。
苦涩一笑，他知道这条路，他绝对不会让他最重要的侄儿继续走下去……最重要的……最爱的……
避开沉香沉默下去的眼神，杨戬狠心转过了头。
素白的手狠狠收紧，形状完美的指甲刺进了血肉而不自知，沉香闭了闭眼，睁开时，又是一脸的宠溺。
若你不爱我，那么，我就让你爱上我……少年的眼中黑的诡异。
第二天早上，当沉香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少了那个削瘦的身影。
远处的地方，冰冷而黑暗的宫殿中，紫色眸子的少女闭着眼睛轻轻浅浅地笑了，只是这笑……很苦……真的很苦……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十二 谁为谁，决定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