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之约》高山五味子

42、第 42 章

　　时间确实不多了，那首曲子我只吹过两次，也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有机会。想到书房收集的那些精工巧匠的埙，我十分不舍。今日天空阴沉沉的，小院也跟着沉默寡言。厅堂里开了两盏壁灯，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晤脸上，头低着让他像戴了口罩一样看不清神情。看着眼前的弟弟，我内疚不已：“有明的消息了吗？”他稍稍抬头睁开眼睛，眼神向上盯着我，表明了一切。
　　他真的是天生的山君，这一身气势我用了几十年才练会，他却不用三个月就修炼成了。看着沉静坐在首位的弟弟，若说没有一点嫉妒那也是不可能的。即使作为哥哥没有，作为男人也会有几分不服气。凤凰是有了接班人就要献祭自己，而我是献祭自己才有了接班人。我们的情况是这么的相似，但是我从来不会后悔。就算是重来一次，我的选择依旧不会变。
　　“可以肯定蛟族的那帮老头不安好心，背后没少下黑手。这个仇恨太久了，我想跟他们算清楚，来个鱼死网破，你觉得呢？”他原本隐藏在灯光下的黑影暴露出来，伸出双手握着我的肩膀，我感觉骨头都快要被捏碎了。他暴躁的说：“哥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让我亲眼看着你走，我做不到。以前你挥一挥手就能将一座山从废墟变成宝物，如今你却连我的手都挣不脱。这些天我看见你的本体越来越虚弱，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如果你实在接受不了，去找芝芝吧！不看总比看见后一直盘旋在脑子里好过一点。”被我的话刺激到他反而变回漠视一切，毫不在乎的山君模样。他收回手，帮我整理好衣服的痕迹。细致又温柔，“不，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天我会紧紧跟着你！哥，我要让你放心，不能带着牵挂。”
　　牵挂！确实还有一个牵挂，汀汀。我一直都没有告诉她这件事情，在这场倒计时的时光里，她就是我最后的礼物和放肆。我一直想向她认错却找不到机会开口。又在书房消耗了一天，手上的东西有了清楚的形状。这几天我一直没有过去找她，是想亲手做个镯子给她，当成念想也好，定情信物也罢，是我为数不多表达感情的方式。
　　“大人，那只黑熊精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您要去看看吗？山君正在审问。”甄叶在门外请示。我放下手中的锦盒跟着他去到议事厅。到的时候已经审问一半，黑熊精是一个外表二十五岁左右的女子，被绑在椅子上下了禁制，动弹不得。穿着一身最常见的灰色运动服，长相普通，见过就忘。只有那双眼睛和异于常人的耳朵能看出点不同。左右各一个山鬼看守，厅里只有枯枝和南栀，砚不在。“山君。。。谢谢您那天相救。”看着她欣喜的模样，眼神也很清正，好像不知道神农架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我坐到她对面问：“你还记得那天的事情吗？”黑熊精摇摇头：“不记得了。其实我离开神农架快百年了，我跟着丈夫去了青城山那边隐居。这次是因为我表妹结婚才回来的，那天我吃完酒就去森林附近找蜂蜜，好久没有吃了，馋的很。刚吃完就困了，等我努力醒过来就看见您拿着剑准备砍我。我燃烧了五十年的功力才向您发出的请求。”
　　这样啊!我看向弟弟，他点头，确定黑熊精没有说假话。如此，我提醒她：“你离开了这么久，神农架发生了不少事情。其中一件大事就是我已经不是山君了，坐在主位的才是。他是神农架新的山君，名晤。神农大帝亲封的。”“这。。没人告诉我。对不起，晤大人，请您原谅。”晤微微点头，接着问：“那天你晕过去之前有什么异样的感觉？”黑熊精低头回想，一会皱眉，一会咬嘴唇，过了好一会才犹犹豫豫的说：“我只记得那天的蜂蜜格外好吃，有股甘甜的味道。”枯枝疑惑：“这算什么异样？蜂蜜肯定是甜的。”看见没人凶她，她大着胆子反驳：“神农架因为海拔和山上绿植，花朵草药的原因，蜂蜜的味道是混合的。用吃货的话来说就是层次丰富，刚入口是微微的涩带点药香，慢慢的有股浅浅的酸味，好像五味子的那种酸，最后才是淡淡的甜味回甘。这是其他地方没有的，所以我才记着这个味道。那天的蜂蜜甘甜味盖过了其他味道，当时我以为是环境的原因，现在想想是有人下药了。”她懊恼自己嘴馋，只顾吃东西，没检查危险。“我又回味了一下，那个味道有点像我之前在别人那里闻过的一种天材地宝。是什么来着。。我想想。。是。人参果！人参果。我确定，当初我就馋的不行，一直没有忘记那个味道。这次蜂蜜盖住了，我才没想起来。”
　　人参果！
　　让枯枝带着她去库房尽情挑几样合心意的东西带走，当做谢礼。若不是她，我们还要被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