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恍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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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坐在塔楼里，心思各异，西卡亚忧心着外面发生的一切，趴在伊霖之前最喜欢靠着的窗前俯瞰着整片领地。
许多人都瘫倒在地上，只有少数十几个魔力强大的暗精灵没有受太大冲击。斯塔把族长安顿在塔楼。
族长并未完全昏死，而是拉住斯塔的手腕，那双金色眸子注视着斯塔，如同野兽一般冰冷。
“我的眼睛不能被族人们看见，这是神的恩赐。你要知道，如果不是光精灵贪图权利，将光明神□□，也不会引起这一切，如今我们的牺牲都是为了替光精灵的所作所为赎罪。”
“……”
“黑暗神给了我们赎罪的机会不是吗？不要犹豫，你还有弟弟，不是吗？族人们不会有事的，伊霖不是让你杀了安云枫吗？杀掉他吧，瑰夜的阵法还能维持一段时间，到时候大家都会好好的。”
“我不认识他……”
“你认识他，他是光之国本该加冕的二王子。”
斯塔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他跟随着母亲前往光之国，那个时候他还小，站在光之国的领地上抬头看着来自光之国王子们的巡礼。
大王子眉目清秀，温文尔雅。坐在队伍最前面，举手投足自带一种春风之感，他的目光落在群众身上，带着一点神性的怜悯。
而二王子则还是少年，穿着正装正经地站在一位白发精灵身旁，即使表情很严肃，脸上微微带着的婴儿肥也为他添了几分可爱。加上他眉眼精致，秀眉微拧，微微仰着头，看起来有着几分傲气。
那个时候，他也曾奇怪过，为什么暗精灵非要脱离精灵族自成一派。
明明光精灵是那么的美好，巡礼时王子们穿的光鲜亮丽，犹如旧神殿里久开不灭的火阳花，二王子的美貌就连最美的花精灵都无法比拟。
斯塔注视着圣洁的光精灵们，看着他们撒下恩泽，将圣泉轻轻倒入溪流之中，这条自圣殿流出的溪流，会在王城口变成一道瀑布，随后飞落在其他城邦之中。
可是上天残酷，斯塔得知了这繁华盛景之下的腐烂，就像是娇艳美丽的花朵，根须却也吸食着别人的残骸。
光之国注定就该灭亡的。
斯塔早已忘却光之国带给他的惊艳，却还记得当时的那一刻心悸。
原来……是叫安云枫啊。
斯塔念着这个名字，心里一阵怅然。
他看着族长闭上双眼，找了两个暗精灵来侍奉。
刚出塔楼，暗精灵们就齐刷刷地朝他奔来，脸上挂着惶恐与不安。
“斯塔大人……”
“斯塔大人，救救我！”
斯塔脸色苍白，扶住面前已然站不稳的一位族人，就听见领地远处传来一阵哀嚎。
“魔物……！魔物进来了……！”
斯塔抬起头来，乌泱泱的魔物潜伏在浓厚的瘴气里，径直冲进了领地。
众人的心底涌起深深的绝望与无奈，他们仓皇的脸上带着不可置信与恐惧，拉扯住斯塔的衣服。
“斯塔大人……祭司大人……为什么会这样？救救我们啊……”
“你们不是说伊霖是神的使者吗？为什么……”
斯塔没来得及说话，却听见一道微不可察的声音淹没在人群的嘈杂中。
“一定是黑暗神的报复……是黑暗神……”
斯塔抬头看了过去，一个有些年迈的暗精灵眼神浑浊，干瘦细长的手指已经有些变形，他神神叨叨地念了两句，对上斯塔的眼神时却又回避，突然吐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什么？他在说什么……斯塔来不及伸手拉住那个人，那个人已经摔倒在人流里，消失不见。
而涌动的魔物将他们包围，斯塔无奈，只好举起利剑。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久到斯塔挥剑的手都变得麻木，久到斯塔砍杀的动作都不再有停顿。
他已经分不清面前的人是魔物还是族人，只能凭着直觉一剑一剑的挥砍，将族人护在身后。
他偶尔神思恍惚的时候，会想，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光精灵所做之事要暗精灵为此赎罪？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可是越怀疑，他的剑就越迟疑，他害怕自己无法再拿起剑，于是他放弃了思考，谁阻拦他他就杀谁。
“哥哥……”
斯塔意识迷蒙，回过神时魔物已然散去，周围的房屋倒塌了一大片，暗精灵们受着伤，许多都已经奄奄一息。
西亚卡看着斯塔现在的样子有些害怕，但是还是匆匆跑了过来，一把抱住斯塔。
“哥哥……瘴气散了……我们去找伊霖吧，让他把圣物还回来好吗？”
斯塔手中的剑脱落，他紧紧抱住西卡亚：“好……族人们都受伤了，我们西亚卡特别懂事……”
斯塔明白，瘴气散开一定是安云枫所做导致，要趁现在，找到安云枫。
……
秋维拉过佩达的手，对她说：“斯塔走了……我们趁这个时候离开。”
“好……”
秋维去床底下翻出那两枚微光石，塔楼之外全是瘴气，她们不像暗精灵，可以抵御瘴气。
俩人结伴下楼，却见两位暗精灵侍卫守在族长身边，沉默地注视着她们。
“你们想去哪？”
其中一位暗精灵侍卫举起长剑，指着秋维。
“……我们是来照看族长的，应该是斯塔大人忙于抵抗魔物，没来得及告诉你们。”佩达将秋维拉到身后，对暗精灵甜甜地笑起来。
暗精灵皱了下眉，把长剑收起：“那你们为什么现在才下来，刚刚去哪了？”
“……”佩达抿了一下嘴，对暗精灵可怜兮兮地说：“之前我不小心犯了错，斯塔大人削去了我一只耳朵，我不太方便换药，就让秋维上楼帮我换了。”
秋维连忙点点头：“是的，大人。抱歉，我们耽误太久了，这会儿一定寸步不离的照看族长。”
两位暗精灵侍卫没再说什么，他们相视一眼，走到了塔楼门口守候。
因为斯塔临走时确实叮嘱过他们，不要触碰族长。
多半是由秋维她们照看了，暗精灵梦虽然对人类非常的厌恶，但是也知道佩达和秋维非常受到西卡亚少爷的重视。
佩达松了一口气，对秋维说，“看来外面的情况好了不少，不然斯塔也不会这么放心的留我们两个人在塔楼里，现在要小心行事。”
“他们两个守在塔楼门口，我们要怎么离开？”
佩达垂下眸，沉思片刻：“或许从二楼的窗户离开？领地内受灾严重，应该大家都自顾不暇，没有太多精力注意到我们，我们小心些，应该可以从窗户离开。”
邱维和佩达从窗户观察着外面，两个人轮流看守着族长，以防守卫注意到异常。
“巡逻的人不多，只有一两队，几个人。他们等到晚上轮班时，应该会有一段接替的休息时间，我们趁这个时候离开吧。”
秋维点点头。
两个人都有些紧张，等待着夜晚的到来，而佩达的目光落在秋维的背影上，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夜晚降临，银月高高悬挂。
秋维把用床单搓成的绳索挂在窗户上，她拉了拉，确保绳索不会在中途断裂。
“可以了，就现在吧。”秋维转过头，把一颗微光石放在佩达的手心，“小心一点。”
佩达顿了顿，拉住秋维的手。她叹息一声，把微光石还给秋维，将秋维的手攥紧。
“……秋维，微光石要两颗才有用。”
秋维愣住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佩达，勉强笑了一下：“怎么会呢？我们不是说要一起走吗？”
“……对不起，但是现在大好机会，别浪费，你走吧。”
秋维松开了绳索，她悲伤的看着佩达：“如果你走不了，我怎么可能一个人离开？佩达，我们说好要一起走的。”
“……如果你现在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佩达把秋维手中的微光石夺走，塞在秋维的衣兜里，强硬的推着她前往窗边。
“佩达……”
“别任性，好吗？秋维，我们俩不能都耗在这里，不然都是死。你答应过我要回故乡看寻日树，一定要做到，好吗？”
“我不要！如果这里一定有一个人要走，为什么是我？”秋维拉住佩达推搡她的手，“我并不在意能不能活下来，佩达，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我们一起生活了几百年，我所有重视的人早已经死去，我只有你了，我不想独活。”
佩达闭了闭眼，眼泪从湿红的眼眶里流出来，她没在说话，而是紧紧地拥抱住秋维。
秋维顿了顿，伸出手环抱住佩达的腰。
“没关系，我相信我们还能找到机会再离开。等到什么时候我们能够找到办法，我们在一起离开，好吗？”
佩达垂下眸子，装作不经意的握住了挂在窗边的绳索，她紧紧地抱着秋维，将绳索捆在秋维的腰上。
“佩达……!”秋维挣扎了两下，却被佩达扇了一耳光。
两个人的力气差距有些悬殊，毕竟佩达长年累月持刀杀人，秋为更多的是做一些轻巧的事务。
“别傻了，不会再有下一次机会了。”
佩达把绳索在秋维腰间捆了一个死结，反手将秋维推出窗外。
就在秋葵抓着绳索想要爬上来的时候，佩达拿出刀，想要将绳索割断。
“……不要，佩达!求求你!”
佩达置若罔闻，手里的刀已经将绳索割断大半。
突然，领地里传来一阵喧嚣。
“斯塔大人，您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恍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