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夜谈 在迎接 ...
-
在迎接新任审神者正式就职的欢迎会结束后，不同刀派的刀剑男士各自三三两两结伴回部屋。
审神者芋泥婉拒了今日轮值的近侍陆奥守吉行的陪行，她更想要自己一个人去庭院静走一会消消食，随手挑了一盏提灯，用灵力点亮，光线明亮又不失柔和。
随便挑了一条小道便漫无目地随意逛着，从一小丛竹林怪石构成的小园景出来，审神者芋泥就看到不远处站在庭院中，正静静听着惊鹿流水的三日月宗近。
这一幕让她心里有些意外和惊艳，真不愧是被誉为天下最美的刃，三日月宗近果然和月色很搭配。
看来她在正式入职就任之前，曾经在审神者专属论坛里看到关于讨论三日月宗近是夜谈派而莺丸是茶会派的讨论是有一定可信度。
审神者芋泥心里一边想着关于审神者论坛里的那些或真或假但都非常劲爆的话题，一边慢悠悠走上前。
这个月辉之下的美丽舞台已经搭建好，作为受邀请的主演之一，她又怎能不登场接戏呢。
那双映着最美月色的深蓝眼睛看过来：“姬君，夜深了还未入眠？”
芋泥下意识地接了深夜未眠的怀民梗又摇了摇头：“怀民没睡，我怎么会睡……”
虽然不知道谁是怀民，但三日月宗近还是笑着说道：“夜晚的本丸也别有一番风情，不知老爷爷有没有这份荣幸邀请您一同夜游？”
审神者芋泥突然开口说道：“不如，明日就把741号改名承天寺吧！”
三日月宗近笑眯眯注视着眼前的现任主人，也没去多问为什么741号本丸要改名：“现在741号是您的本丸，只要您愿意，当然可以。”
提着灯笼的审神者芋泥本原本应该让主动提出夜游邀请的三日月宗近走在前方引路，但一想到太刀的夜间感人的侦查和某位老爷爷出了名的靠谱方向感，她又觉得今晚夜游如此风雅难得机会，还是不要让某些例如迷路或踩空等等的意外来打搅了氛围。
圆月高挂，月光皎洁，青石板上的树影婆娑，的确是颇有几分夜游承天寺的氛围。
就着窸窸窣窣但不扰人厌烦的虫鸣声，清爽不凉的微风拂面而来，大概是被三日月宗近平和风雅的气质影响，哪怕两个人都安静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路也没有丝毫尴尬或不自在的感觉，反而有一种悠闲轻松惬意的退休心态。
审神者芋泥的心情也越来越平静松弛，就是看着浮光粼粼的池水都有一种平日难以窥见的韵味。
这一路的安静，最后还是由三日月宗近主动打破。
虽说比起耐心，老爷爷自认为不输，但要真按照小姑娘的节奏进行，可能某些计划就难免会有一些变动。
“这是741本丸的万叶樱。”三日月宗近越过审神者芋泥约一步距离，深蓝色暗纹的大袖抬起，手指向不远处的万叶樱介绍。
“很大棵，不错。”审神者芋泥顺着三日月宗近的手指看过去。
十五圆月在万叶樱后方，月光的白，树影的暗，这一明一暗对比下让人看不清万叶樱的枝叶细节，只感觉再进几步就会被漆黑庞大的树影笼罩住。
三日月宗近又走了几步路，他转向另一方示意：“这是重整后的池塘。”
池塘已经没有第一次看到的那种仰望星空壮观了，清澈的池面随风起轻澜，月光跃动如碎晶，还有鲤鱼在水里悠闲摆尾。
审神者芋泥满意地认可点头：“鱼，挺有活力的。”
“都是好鱼。”三日月宗近接话，其中意有所指。
“认真一看，都是漂亮的鱼。”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夸鱼，认真思考了一下，审神者芋泥只好给出了漂亮好鱼的夸赞，总不能在月色美好的时候讨论这鱼是红烧还是清蒸。
“充满活力且美丽，和池塘最为相衬。”看得出来三日月宗近很满意这池塘的鱼。
“下一处三日月准备介绍哪里？”实在不知道那几尾鲤鱼还有什么词汇可以夸赞，审神者芋泥只好带着几分生硬转移话题。
“月亮，也是好月亮。”三日月宗近用略微无奈又包容的眼神看着眼前一脸表情写着：如果你不准备换话题，我只能再接着尴尬硬夸鲤鱼的小姑娘。
“又大又圆的十五月，的确不错。”审神者芋泥对于这个十五月色的景趣倒是十分满意。
本丸在清透月光的笼罩下，带着空旷清冷的气息，实在令人心旷神怡，感到豁然开朗。
三日月宗近停下脚步，回头：“看来审神者大人很喜欢十五月，是因为人间圆满的意味吗？”
审神者芋泥反问：“不论阴晴圆缺，月亮都很好，那所谓意味不都是人强加的吗？”
三日月宗近抬手满意的轻轻拍了拍挂在腰间的太刀本体：“千年以来，人类总能让有形之物附上灵性，比如老爷爷我，也很是惊喜被赋予人形。”
审神者芋泥微笑，认真地看着对方：“晴也好，阴也好，只要月亮还高悬天上，能让人去注目欣赏，便是好。”
在人间，自古以来人和月的话题一直都存在，永远被提起的月亮，凡人臆想着它有无数话题，只是月亮一直在天上高高挂起，不被人亲近。
“阴晴圆缺都总会有偏好，但在这个本丸里，只要您心喜满意便可以。”
在由审神者灵力构成基础本源的本丸里，只要审神者原因随时都可以根据自己的偏爱来更换不同风景，不论白天还是夜晚，不论晴天还是阴天。
包括三日月或其他刀剑男士，审神者都可以偏爱。
这三日月不愧是三日月。审神者芋泥心里忍不住感慨着，随后空中悠悠飘浮着梦幻的灵力泡泡。
本丸夜空中的圆月被云雾遮掩随后一阵清风徐来聚拢，云雾又随风散开，月亮的再次出现，正是一弯如刃的朔月。
她笑着说：“虽说今日不是初三，但借三日月之形也算相衬。”
三日月宗近也借着天上的月回了一句：“三日月的确是和姬君相衬呢。”
就不知他言语中的三日月是天上的还是眼前的。
不愧是平安京的千年老刃，还真是言语上都不愿意吃亏啊，审神者芋泥心里这般想着，嘴上却说着：“如此三日月如此美丽，美丽的月色当然不应该辜负。”
三日月宗近也轻声说道：“本丸与月色，一切美丽都归您呐。”
一人一刃明明都在看着天上三日月，嘴里却说着其他三日月，这两位都没有分出视线看着对方。
两张脸上却都挂着得体的笑容，不论是眼里流露的真诚欣赏，还是嘴角流露的愉悦礼貌，又或是一个双手重叠拢在华美的狩衣袖里，一个双手持着灯笼横在身前。
看上去都是那种矜持疏离又挑不出任何不对的模样。
一场月色的剧目，两个主演的互动就如那月光般隐晦又透明。
看来现任的审神者真是不得了，这拉扯功夫不输当年平安京里的那些大名。
关于这位新任的审神者，三日月宗近心里也略微有数。
有这样性格的审神者也不赖，日后741号本丸会很热闹了。
估算下时间，审神者芋泥觉得这场月色的剧该结束了，和平安京老爷爷你来我往打太极也挺辛苦也费脑子。
她散步消食得差不多了，要是再接着聊下去估计得加顿夜宵。
“刀匠，赋予你们生命；历史上留名的各位前主们，赋予你们故事传说；时之政府，将你们聚集起来唤醒：前两任审神者，赋予你们身体意识。”
审神者芋泥说话总是这样不紧不慢。
“对于你们来说，人类的生命太短了，前面的几位已经在你们漫长的生命里留下重色。”
“我没有赋予你们故事，赋予你们身体，我只是你们的过客，如果我们之间交付太多情感，你们会痛苦，我也会痛苦。”
“人和非人之间所有情感，恰好就行，不必过量。”
三日月宗近深深地看着审神者芋泥：“可真是一位冷漠的主人，小姑娘太通透并不好。”
他发现，月光下这位审神者眼里流露出的情感，比本丸内身为神刀石切丸殿或太郎太刀殿或数珠丸恒次殿还要清冷。
作为大家私下调侃神性最高的付丧神三日月宗近，他第一次直面的感受到，审神者，的确是能审视神灵的人。
“是好是坏要交给时间，作为时间经历者的你们应该也更能理解。有的情感只适合当下，不宜延长。”
“看来，今夜的月色还是没能让您心动。”
“我活着，就会一直心动着。”审神者芋泥笑着指着自己的心脏，人活着心脏就在跳动，她是故意扭曲三日月宗近话里意思。
“哈哈哈，也是。”三日月宗近没有再接话。
这场月色剧目的时长也差不多，要适当留一些悬念，才能更好地续写未来篇章。
审神者芋泥看了一眼夜空中的三日月，笑着和眼前这位也名为三日月的刀剑付丧神道了句夜安，结束今天的夜谈：“夜安，今晚的三日月很美。”
三日月宗近曲膝轻轻颔首，目送着这位新上任的审神者离开：“夜安，姬君。”
三日月宗近目送审神者芋泥离开，过没一会从不远处的小竹林里走出来一位水蓝发色的刀剑付丧神：“三日月，你怎么看？”
三日月宗近反问：“一期，你又怎么看？”
一期一振说道：“弟弟们应该会很喜欢这任主人。”
“看来你早就心里有数了，却还让老爷爷出面试探。”
“三日月难道不喜欢今晚的试探？”
一期一振语气温柔又直白指出了三日月宗近的心思，这个向来喜欢拐弯说话的老爷爷遇到了一个会顺着他话语拐弯反击的审神者。
谜语人之间的谈话和对弈一样让人感到愉悦沉迷。
“当然…很是喜欢，她会是个优秀的审神者。”
一期一振认真道：“属于我们的审神者。”
三日月宗近点头：“理所应当。”
月色之下的两双眼睛都清明冷静如明镜，他们习惯了在暗处静静审视着本丸所有接任者，包括协助本丸运行的狐之助222号。
“三日月……”
“嗯？”
“今晚月色的确很美。”
“那位小姑娘呢？”
“她比月色还美。”
“哈哈哈哈，甚好甚好。”
“三日月殿也甚是好。”
三日月宗近突然凑近，问了一句：“这算是一期殿的认证吗？”
一期一振笑着看着夜空：“这是天上三日月的认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夜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