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冰炎洞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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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广、陌。”
水落桑一字一顿地开口，略略眯了眼眸看着显得有些无措的尹千觞，弯着唇角浅笑了起来。
唇边梨涡浅浅，和尹千觞记忆中的并无区别，一时间，就像是又回到了八年前的时光。
尹千觞知道，水落桑素来是冷淡安静的性子，如果有一天这么笑着，那便定然是他犯了什么错，就算不是他犯了错，那也肯定还是他的错。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尹千觞伸手抓了抓脑袋，面上露出一个有些无奈讨好的笑容，开口唤到。
“落桑……”
余音未落，已然戛然而止。
尹千觞看着水落桑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背影，眼中神色暗了暗，尚未伸出的手收在身边，默默地握紧了些。
果然，还是生气了啊……
“落桑姐，这里~”
风晴雪站在女娲像脚下，远远地向着一前一后走来的水落桑和尹千觞挥手示意。
水落桑略一颔首，看也不看缀在身后的尹千觞，径直向上走去。
百里屠苏站在一处洞口前，神色有些茫然，好像一直努力为了一个目标奋斗，却在终于有一天达成了那个目标后，恍然便是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模样。
阿翔在他肩膀上叫了一声，拿翅膀安付一般轻轻蹭噌他的脸颊。百里屠苏神色微松，顺了顺阿翔的翎羽，转头看向齐齐站在一处，都是眼巴巴看着他的几人。
“我一人……”
顿了顿，百里屠苏沉默了下，将视线投向水落桑。眼眸中似乎柔和了某种一直压抑下去的事物，连着神情也是放松了许多。
“落桑，可否陪我同去？仙芝漱魂丹欧阳先生亦言并不知功效，落桑既为巫彭……”
“木头脸不用解释啦，越描越黑，”
方小公子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蒹葭苍苍……”
“猴儿讨打，”
红玉瞥了神情严肃，听着方兰生的话却有点儿尴尬的百里屠苏一眼，掩袖轻笑。
“在这时候，这样的玩笑还是不要胡乱说才好。不过，妹妹医术超绝亦是实力高强，陪着百里公子同去，自是最好不过。只……无论如何，还望公子能够泰然处之。”
“我这不是想让大家开心开心嘛……”
方小公子有点儿委屈，目光时不时往自从来了这儿就不知道想些什么，有些郁郁寡欢的襄铃看去。
猛一皱眉，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脑袋。
“好啦好啦，木头脸，你不要听女妖怪瞎说。吉人自有天相，少恭既然炼出了仙芝漱魂丹，我们那么辛苦才得来的仙芝。肯定，你娘肯定能够好过来的！”
“……多谢。”
百里屠苏柔和了神色，应了一句。
风晴雪神色微黯，然后微笑着点点头。
“恩。落桑姐和苏苏快点去吧。”
水落桑点点头，和百里屠苏一同向着冰炎洞走去。
穿过一条长长的石路，水落桑恍然有种会到了琼华禁地般的感觉，只摇了摇头，随着百里屠苏踏上一个藤条编成的起架，缓缓升到了上层。
这是一个类似于天然形成的溶洞，自上而下望去，不知又几许深。沿着山壁开凿出来的石道盘旋着向下延伸了去，山壁上则是书写着女娲族的文字，在这么多年后，还泛着微微的光。数条粗大的铁索从洞顶伸出，原本应该是束缚着溶洞最中央的什么东西，现在却是只剩下残破的断链垂倒，挂了下来。
原先的很多路都不能走了，有些地方只能沿着垂下的锁链攀爬。水落桑自己不觉得什么，倒是百里屠苏，似乎有些歉意地时不时看来，每每到了一处，都是率先爬上去，然后伸出手来等着水落桑。
断断续续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深褐色的石块慢慢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霜色，再往前走一些，就只能依稀看见一点儿土色，满眼都是凛冽的冰块雪霜了。
百里屠苏停下脚步，看了看前面骤然断了的路，只一条铁索垂下，便略略侧眸看向身边的水落桑，开口说道。
“这下面，便是幼时师尊助我埋葬族人之地。抱歉……失礼了。”
说完，不待水落桑回答，已是拦腰将她抱起，纵身跃下。
“……”
被搂在少年紧实的怀抱里，水落桑面上忍不住红了红。感觉到百里屠苏护着自己的手臂略略收紧，约是对于能否复活母亲而感觉到紧张，手指似乎都在微微颤抖着。
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是放松了身子，让百里屠苏不至于因为护着她而破坏了平衡。
其实……水落桑很想告诉百里屠苏，她自己可以的，再高一点也没事。
对了，不会是先前在青龙镇的时候，她拒绝了百里屠苏的帮助，现下里他决定小小地报复回来吧……
蓦地发现自己的思考回路被夙玉带的有些扭曲了的水落桑沉默了……
满目素裹，与中皇山不同的，冰天雪地。
百里屠苏放下水落桑，向前走去，而后跪倒在了一块散发着寒气的冰块前。
冰块上，安然地躺着一位身着巫祝的祭服的女子，如同只是睡着了一般，除了没有血色苍白的过分的面容，皆是眉目如生。
水落桑心中一动，不禁四下里看去，不远处布满了这样的冰块，腾起的冰凉寒气中，隐隐可见身着南疆服饰的男男女女。
在看向百里屠苏的眼神中，就是多了几分柔软和隐痛。
原来……和她，是一样的吗……
“这是我娘，”
百里屠苏忽然开口说道，眼神没有离开睡在冰块上的女子，说是儒慕，却又多了些更加复杂的感情。
伸手将他细细收好的仙芝漱魂丹拿出，百里屠苏静静地看着指尖捏着的黄豆大小的丹药。
“我娘是村子里的巫祝。小的时候，我不喜欢别人唤我大人，因为我觉得那样的话，他们看到的都是我娘的儿子，而不是我。”
“从小到大，娘都没有对我笑过，也没有夸奖过我。村子里其他的孩子惹了祸，被爹娘打的时候，我都很羡慕，只想着哪怕一次也好，就算是打骂也好，都想让娘认认真真好好地看我一次。在长大了些，我就不再努力去做娘要我做的事情，只希望得到她一个眼神一个称赞，那个时候，我很讨厌她，讨厌她为什么不对我笑，为什么不像别人家的爹娘一样。”
“可是现在，我连一个问她为什么那样的机会都没有了……”
“……”
水落桑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中一软，走上前去，自后伸手环住了百里屠苏的脖颈，安慰一样地拍了拍。
沉默了片刻，感觉到怀里搂着的少年放松了身子，她犹豫了下，还是开口说道。
“我不太会安慰人……只世事无常，生死不定，这个世界上，遗憾总是多于圆满……而有的遗憾，有机会弥补，有的，却是再也无法。”
最后紧了紧手臂，水落桑松开手，从百里屠苏手中拿出仙芝漱魂丹，认真地看了他。
“……尽人事，听天命。”
百里屠苏点点头，看着水落桑将仙芝漱魂丹给他娘喂下，压下了心中的忐忑，默默伸手牵住水落桑的手，静静地一眨不眨地看了……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冰炎洞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