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迷雾法则神谕》银河o_o

76、即使你看不见我 共鸣峰值

　　在踏入的前一瞬，他感觉到林江宁的手指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背——一个极短、极轻的触碰，像羽毛掠过水面。
　　“我会跟在你后面。”林江宁说，“即使你看不见我。”
　　晏清没有回头，但他停了一拍。
　　“好。”
　　他走进虚空。
　　灰白色在接触他皮肤的一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粒，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光粒旋转、重组、凝聚，在他的周围形成新的场景：
　　一片树林。
　　秋天的树林，金黄色的落叶铺满了地面，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落叶上投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有松针和泥土的气味，湿润而清冷。
　　晏清站在树林中央，不远处有一架白色的秋千。秋千上坐着一个穿灰白色衣服的小女孩，辫子在空中轻轻摇晃。
　　是柠檬。
　　他明明不记得她的脸，但此刻，她的一切都清晰地出现在眼前——她细小的手指握着秋千索，她微微弯起的嘴角，她眼睛里的那种安静的、像秋天湖水一样的清澈。
　　“你来了。”柠檬没有转头，但她的声音清晰，“我就知道你会来。”
　　晏清走近：“这是第三层？”
　　“这是你心里最不确定的那部分。”柠檬说，“你觉得自己‘忘记’了我，但你没有完全忘记。你只是把我和其他孩子放在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像秋天的叶子一样。”
　　她跳下秋千，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她只到他的腰部，但目光很直接。
　　“你需要选择，”她说，“联系裁判，或者不联系。”
　　“你希望我怎么做？”
　　柠檬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我希望你选择让你不会后悔的那个。但具体是哪一个……只有你知道。”
　　她伸出手，手心里放着一片落叶，形状和晏清收藏的那片一模一样。
　　“如果选择联系裁判，”她说，“你需要先‘完全打开’自己——释放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疑问。那会非常痛，因为你要面对的东西太多了。但只有这样，共鸣峰值才能超过90%。”
　　“如果我不联系呢？”
　　“那你会忘记我。”柠檬说，“不是像之前那样忘记细节，而是彻底忘记我存在过。甚至忘记你来过这片树林。你会回到安全区，继续下一个副本，但镜像深渊中的一切——我、秋千、这片秋天的光——都会从你的意识中消失。”
　　晏清蹲下身，平视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像两片秋天的湖水，清澈而安静。
　　“如果我选择联系，而你消失了——那值得吗？”
　　柠檬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像风吹过落叶：“我已经存在过了。在你心里。即使消失了，你也会有一种‘曾经有什么很温柔的东西在这里’的感觉。那种感觉会留下来。”
　　晏清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灰白色的头发在指尖滑过，像光影的触感。
　　“我选择联系。”
　　柠檬的笑容变得更深了，然后她的轮廓开始变淡，像融进阳光中的薄雾。
　　“那就去吧。”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在这里等你回来——即使你不再记得我。”
　　她完全消散了。
　　树林开始旋转、褪色、重组。金色和棕色交融，化作一个纯白色的空间——没有边界，没有方向，只有白。
　　晏清站在白色中央。他能感觉到林江宁的位置——不在身边，但很近，像另一颗星辰的引力。
　　“我准备好了。”他说。
　　白色的空间开始涌动——情感像潮水一样从他体内涌出，流向四面八方。对实验室的愤怒，对母亲的复杂爱意，对林江宁的依赖和怀疑，对自身存在的恐惧和渴望，对孤儿院孩子们的温柔怀念……所有的一切，像被打开的闸门，奔腾而出。
　　共鸣峰值在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