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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这不是在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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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底,美国次贷危机引发金融危机,2008年第三季度,金融危机席卷全球,国内受此影响最严重的,以金融经济为主的港城首当其冲。
失业率直线飙升,通货膨胀导致金融市场动荡加剧。
次贷危机,顾名思义--低利率和宽松信贷政策导致房价上涨后无力还贷的危机。地产,作为程氏的主站业务,受到的冲击着实不小。
“听我的,按兵不动,只要你挺过了这一段儿,上面自然会有安抚政策。”两个人都是有野心的,这样的方式见面不可能是为了儿女情长,刚才的话说到那个份上已经可以了。冯起从客厅拿过来一张报纸,那是内部的白皮消息报,“上面对这个问题已经有了明确的指示,相关的政策很快就会落实。像你这样的,不减薪,不裁员,为政府分忧,为大众解难的企业家,那港区政府不得好好表彰,一母同胞,内地自然也得有个态度。”
程砚合上报纸,继续喝汤,“经济洗牌而已,你知道,我最头疼的不是这个。”
“你想怎么办?”
两人之间的关联甚密,不用明说,冯起就知道程砚想解决的是乔琳的问题。
“好歹夫妻一场,赶尽杀绝的事我做不出来,趁着美国人搞出来的这个机会让她长点教训还是可以的。”
当年冯起经营的外贸公司注册了两个,一个在北京,一个在深圳,北京的这个公司如今还正常的做着,比较惹眼,深圳那个一直没用,低调的多,如今用起来正好。
程砚喝了酒,没开车,也不让冯起送,体验了一把北京的哥的服务,让司机在悦华府外停了大概20分钟左右的时间,然后回了酒店。
翌日,莫凡刚到公司,前台告诉他,有个绝顶帅,气场十足的帅哥来拜访,人就在会议室。
莫凡还以为是哪个合作伙伴造访,毕竟这个圈子里人人都很注重形象,笑脸推开会议室的门,立马僵住了,程砚正坐在窗边欣赏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十点了莫总才姗姗来迟,让总公司的人在会议室等,您觉得合适吗?”
莫凡迅速的扫了一眼,发现林宇不在,很敷衍的笑了一下,“昨儿休息的晚,所以才多睡了会。再说了,领导视察工作也没提前通知啊。”
“消极怠工你还有理了。”程砚嫌恶的看了眼桌子上的一次性纸杯,撒气般一捏,“11点了还不回家,休息的好才怪。”纸杯不堪,里面的水被挤了出来,洒在了手背上,仅有的几片茶叶也粘在了袖口。
“嘶,啊......”程砚手背上烫出一片红痕。
莫凡比他的嘶声更快一步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腕,没好气的看他一眼,二话不说拉着他进了卫生间,在凉水下冲了好一会,“多大的人了,做这种幼稚的事。”
“我乐意,不用你管。”程砚甩了甩手就往外走。
“我乐意管。”有人过来,莫凡扯了下他的衣袖,“不管你生哪门子气这会都别气了行不行。”俩人往办公室走去。
不管是在港城,还是北京之前的办公室,程砚都没进过莫凡的办公室,今天还真是头一次。
莫凡重新泡了一杯茶端正的放在茶几上,然后半蹲在旁边,一边吹凉气,一边涂烫伤膏。
自上往下,能看见莫凡浓密的睫毛,小巧的鼻尖,敞开的领口内一小片皮肤。那皮肤有多白,摸上去多么有力量,程砚是尝过的,以至于后来的这些年曾无数次的肖想。
程砚捏了下他涂药的食指,问道,“再也不能跳舞了,你后悔过吗?”
莫凡站起身,只思考了一秒,正要开口,门被敲响了 。
林宇左右手都提着东西进来,其中一个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另一个礼盒径直递给了莫凡,“伴手礼。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图个好彩头。”
婚礼那天莫凡提前走了,林宇特地把伴手礼带来给他。精致的礼盒里是一瓶红酒和一盒饼干,饼干盒是铁质的,上面是小熊的图案,这是港城有名的小熊饼干,是很多女孩子喜欢的。
“谢谢,那祝你,早生贵子。”
林宇低头笑了笑。
“坐下一起吃吧。”程砚已经把桌上的东西拆开了,是从外面打包来的吃食,菜色小巧精致,很香。
“你们吃吧,我想去买点北京的糕点带回去。”
跟莫凡到了别,林宇才离开。
“看着能饱啊,吃饭。”
蒸鱼鲜嫩,甜汤爽滑,每吃一口都怕把舌头吞下去,只要有好吃的,莫凡就低着头,先吃一阵再说,程砚微不可察的笑了一下。
吃到小炒笋尖时,莫凡抿了抿嘴,这才吃到一点熟悉的感觉。
上次跟冯起在一起吃饭,莫凡要说话的地方太多,也顾及都是外人在场,并没吃多少,但程砚注意到了,他的眼神不止一次的瞟过那些菜。
刚才喝下去的那半碗甜汤瞬间在心里晕开了,通过血液送达了四肢百骸,就连末梢神经都感知到了暖。
程砚知道他吃出来了,但没有只言片语,只定定的等着。
莫凡放下碗,用筷尖挑开了鱼刺,把嫩白的鱼肚夹给了程砚。
这个画面远比轻声细语,远比任何亲昵的动作都让人觉得甜蜜,温暖。
程砚处理了几封工作邮件,又打了两个电话,从办公桌后绕过来,莫凡趴在沙发扶手上,像是睡着了。他又想到昨晚11点还没回家这茬,过去就想把人揪起来。
莫凡左臂弯曲,侧脸压在上面,挤的嘴巴微微张开,涎水挂在嘴角,将滴不滴。
北京的夏天太热,冬天有霾,当初被弃如敝履来到这,可程砚从来没怨恨和讨厌过这个地方,心底甚至有那么些许的庆幸。他蹲下来,用拇指轻轻揩去了嘴角的水渍,又贪恋的压了压那柔软的唇瓣。
莫凡没有睁眼,只是动了下嘴唇,像是回应,又像是一个轻如羽毛手指吻。
今天的一切都太美好了,好到让人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
“昨天没有出去,8点就躺下了,只是单纯的没睡着。”莫凡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床头的灯是亮着的。”
这不是在回答程砚一开始的质疑,这是在等程砚的答案,或者说是在等程砚的一句话,亦如当年,程砚要离开北京回港前。
回国后在没有万全的准备下就跟莫凡纠缠,让他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再次经历生死关头,程砚一直自责,后悔。如今这样的事他承受不住再来一次,眼看着是形势大明,但越是胜利前,越是要谨慎,以防万一。
但是这样的局面还要多久,他不确定。
现如今,以两个人的身份,即便在一起,也绝不可能伫立于人前阳光下,所以,他更不想再让莫凡委曲求全,让他在矛盾中挣扎。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能看到彼此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但不需要观察,程砚迟迟的犹豫在莫凡心里已经是答案了。
时隔多年,每个人都在经历着各种各样的事情,每个人的心态都在变化,莫凡已经不可能再像学生时代一样,赤裸的完全敞开自己不计后果的去爱了,他最大的勇气,就是用尽全部的力气说出刚才那句话。
程砚跟乔琳的婚姻真相莫凡已经知道了,他们之间无非就是时间问题,他可以等,但他不明白,程砚为什么不肯伸出手,明明是爱的,是想要的......
如果不爱,不想要,那这桩桩件件背后的意思都是自己臆想的?还是说,程砚就想跟以前一样,让自己做个附属品跟在他身边,只要乖乖的他就会时不时的赏个骨头啃啃。
自从再次重逢以来,莫凡感觉程砚变了,如此一想,是他又在耍手段了。
以往都是程砚看着莫凡离开,这次是莫凡看着程砚走。
门一关上,莫凡就绷不住了。
他扶着桌子稳了稳才堪堪坐下,一个大男人,眼角居然沁出了泪。仰起脸,把眼睛睁大,妄图收回去,可眼睛沙的疼,闭上眼,那滴泪还是滑了下来。
此刻,他想起王闵之经常怒其不争问的一句话,“你到底爱他什么?”
莫凡思考过许多次,最近他失眠的时候也在想。
他这人生的三分之一路程里就经历过这一段感情,程砚闯入他的世界,他的世界自此以后就只有程砚,连个参考和比较都没有,可他就认定,这是他一辈子最好的情感了。
王闵之说他自欺欺人,虽然他表面反抗激烈,实则内里是虚的。他内心自始至终都抱有希望,直到刚才,那希望还挣扎着不肯覆灭。
想来,不管以前还是现在,程砚从没说过喜欢他,要跟他在一起。好像,好像他一直一厢情愿,原来那个一直践踏他自尊的不是别人,是他自己。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光带交织辉映,宛如一条流动的银河。岁月斑驳,光影如梦,银河中急于奔走的人才是真正的北京,而莫凡看到的精致繁华,绚丽画卷不过是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