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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自己巴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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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北京小雪姗姗,灯火琉璃,水珠顺着玻璃下滑,透窗而观,宛如一幅油画。
办公室里灯光很暗,只有鱼缸充氧的声音,莫凡临窗而立,形消影寂,不知在想什么。
开门声在寂静的空间格外清晰,莫凡以为王闵之还没走,转身一看,错愕道,“你,回来了?”
程棋把一束玫瑰往他怀里一塞,吸吸冻的通红的鼻子,“什么回来,压根就没走。”
港城那次的事程棋玩心比歹心重,跟星秀合作更是公事公办,这次地下拳场的事也分的清轻重,莫凡越发觉得他可能就是单纯的想让程砚不痛快,过的不舒服,也许两人之间不是“仇恨”,而是存在某种情结,但程砚不肯说,程棋更不可能说了。
雪很细,很小,一个清瘦俊朗的小生捧着一束娇艳的玫瑰融进橙黄的路灯里。
程棋多看了一眼,微微侧头笑。
“你这些把式适用于不谙世事的学生,给我,太浪费了。”
“老三这人,什么情调都没有,搞得你也不懂浪漫。”
浪漫?有啊,莫凡暗想,热乎的饭,温暖的家,互相惦记的人,都比大冬天雪地里冻的发抖浪漫,“这都几个点了,要吃饭你干嘛不早点上来?”
“那男人婆不走我敢露面吗,她不得活活生吞了我。”
王闵之真是兄弟俩的天魔星。
俩人进的是西餐厅,程棋跟进了沙县小吃一样,菜单上有的全点了一遍,最后还加了一首小提琴曲。两个大男人,还捧一束玫瑰,本来就异样,这一顿操作......
“诶,吃饱了我带你去取钱。”程棋突然说。
“什么钱?”
“你忘啦,”服务员又上菜,程棋停顿了下,手挡在嘴边降低了音量,“那个大胡子赢啦。好端端的你非要跑,还发脾气,要不然钱早到手了。”
莫凡握着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他知道,再吵一架也没用,程棋不是缺那几个钱,他想要的是那个刺激他神经的过程,他享受的是挥霍赌资的感觉。
“楚秘书说这件事情已经处理干净了,你拿了钱就回港城或者出国,外面的世界更精彩,你就不要拘在这一隅了。”
程棋不满的哼了一声,“你跟老三真是越来越像了,就连说话的口气都一样。”
话音未落,窗外浓黑压抑的穹顶下开始有不规则的光闪过,时远时近的咕咚声吸引了为数不多的就餐的人,仔细一看,那不是光,是一注一注的大火包裹在黑烟里。
鲁谷桥那处停工的大楼地下车库煤气爆炸,力度比较大,整个露面坍塌,四个人被烧成了焦炭,伤者暂时统计不实。死的四个人,其中一人是黑拳场的掌事,两人是账面,另外一人是泰籍。这件事情发生在晚上的11点左右,网上发酵迅速,流出的现场照片都是真实的,只是背后的猜测众说纷纭。
大部分电视台的记者都是在一个多小时以后才赶到了现场,但现场已经被控制起来,不允许拍照,不允许进入,官方更不接受任何采访,一直持续到凌晨2点多,天空又飘起雪花,大批人还守在现场。
莫凡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接到了警方的电话,程棋被带走了。
他打开笔记本搜索时,昨晚流出的照片,各种真假消息已经一条也没有了,而电视台对这则新闻更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仿佛没发生一样。
内地警方的办案跟电视上拍的完全是两码事,在警局,莫凡既没见到程棋,也没资格了解任何的案情信息,叫他去是想从他嘴里了解更多的详情,仅此而已。
但从被问的问题大约可以猜到,程棋是因为跟拳场有账目往来被牵扯出来的。
不管情况如何,都应该先让程砚知道,因为蹲在局子里的程棋肯定有恃无恐,依他的性格,指不定会不会发疯,让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但楚秘书和程砚的电话都没通。
程棋的律师先找到了莫凡,希望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人保释出来。
“程先生国内的账户被封,海外账户没他本人的认证动不了,他希望莫先生帮他一把,等他出来了十倍奉还。”律师一板一眼的转述程棋的意思。
他这样一个城中巨富的儿子,钱多的可以当被子盖,至于吗?莫凡猜的没错,他正怡然自得的在里面想那些鬼点子使唤人,可又不能坐视不理。
07年,在内地,聚赌和洗钱两种罪名之间还没有明确的划分,律师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但涉嫌金额是个巨大的数字,保释金和保证金自然就少不了,银行的柜员单核实数字就核实了3遍以上。
人出来以后,就一直低着头,自认做错了,要好好悔过,还要闭门思过,在警局门口跟莫凡道别后,直接去了机场。
如果不是了解他阴晴不定的性格莫凡就信了。
但回港城总比在北京要省心。
只是莫凡远远低估了他搞事的能力。
程棋回到港城连夜召开了记者发布会,利用两地的信息差,控诉程家掌事人诬陷,迫害,容不下自己唯一的亲哥哥,还晒出了部分自己进去时的一些官方手续。
程砚支持乔琳跟乔家老大夺家产,被媒体写狼子野心,图谋不轨,整个港岛上层圈子都蹲在门口看热闹,此新闻一出,记者们没白没黑的潜伏在程家大宅外,门口的香樟有几片叶子都数的明明白白了。
程棋站在三楼,拿着望远镜看一群记者啃三明治,又想到程砚肯定被恶心的三明治都吃不下,心情好的飞起,打电话让人把准备的好的合同送来。
“这事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程砚接到了莫凡的电话。
这是多久以来的一通电话程砚已经快不记得了,尽管是因为别人的事情,“不要紧。你应该看出来了,他活着的动力就是想着怎么让我不痛快,没这事还有其它的事,你不用往心里去。”
莫凡看不到程砚的处境,以及他身边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但他了解这个人,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应该等你电话的。”
“莫凡。”
像是呼唤,又像是低喃,程砚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崇月楼来了个新师傅,做的三杯鸡很好吃,但我总觉得不是这个味。”
莫凡的手逐渐收紧,指甲陷进了皮肉里。
三杯鸡,仿似一个遥远的梦。
只有官方的宣介程砚才会出席公开场合,日常几乎不在媒体面前露面,事情达到最高潮以后,楚秘书才在媒体面前不咸不淡的解释了几句,让大家多关注程氏的发展,公益,以及贡献,不要过多的关注家务事。
眼看这边挖不出有价值的信息,记者们还是只能守在程家大宅希望能堵到那位二少,从这个“草包”嘴里套出更多的话。
可这位二少,同一件事没有玩第二遍的兴趣,他可不想让一群吃三明治的人把自己当猴一样围起来,于是让保镖扮上,开自己的车引开记者,他则从车库溜走,直接飞欧洲。
邓佳楠新电影前夕,正逢她的生日,公司在她下榻的北京饭店安排了一个很小的粉丝团见面会。
“既能见到你,又能追到星,今年真是无比幸运的一年。”江青高兴的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跟莫凡一起出了电梯,往大堂走,一个服务生推着行李架看不见路,他伸手拉了莫凡一下。
两人还未分开,被推进电梯的行李架后出现了两人。
在这样的情境下遇见,莫凡还是不得不承认,欣喜大于惊讶,那样一张脸,那种熟悉的感觉,瞬间就能把全部的思念填满。
三个人以上的无效社交局程砚才会出现在北京饭店这种地方,一般都是私人会所,茶室里聊事情,莫凡先跟林宇招了招手,说道,“邓佳楠的签售会在这,我过来看看,你怎么来了?”
程砚点了点头,没有一个眼神分给不远处的江青,淡淡的说,“赶着来收拾烂摊子。”
两人擦身而过,莫凡看到了他眼底的血丝,硬朗的侧颜,闻到了梦里的味道,这也只是一瞬的事,竟有丝丝缕缕的欲望从某一处窜出。羞耻吗?不吧,这也只是想要亦或是思念的表达形式而已。
“没事吧?”江青问道。
这是江青第二次见到程砚,其实他并没有被比下去的挫败感,只是明白了一个道理,享受过如此精致繁华的人是很难再爱上空巷陋室的。
莫凡迅速收起纷杂的思绪,低头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得上去一趟。”
程砚好像知道莫凡要上来一样,就站在走廊的窗边好整以暇的等着。
“后续怎么处理?程棋为什么没回来?”
程砚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没好气道,“站那,我讨厌烟味。”
“我没吸烟了,哪来的烟味?”
“那就是别人身上的,更要站远点。”
自己巴巴的上来关心却被搞的像个捉奸的□□,“无理取闹。”说完他转身就走。
程砚上前抓了他一把,被无情甩开了。
“你就是这样道歉的?”程砚眉宇间有了怒意,声音冷冰冰的,“认错的可怜劲都是装出来给谁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