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第51章 伊人咫尺, ...
-
第二天,楚伊被楚教授的电话呼醒了,楚教授在电话里直呼她姓名催她赶紧起床,赶紧过去。
楚伊不胜其烦,连连答应说:“知道了知道了。”
洗漱好了,她走出房间,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气宇轩昂,如圭如璋,连发丝都打理得一丝不苟,对比自己睡衣睡裤,头发随意一扎的样子,楚伊感觉有点恍惚。
岑屿修看到了楚伊,垂眸看了眼手表,露出一丝笑意,方才起身走向一脸惺忪的她。
“你家楚教授早上八点打了我电话,我说你还在睡觉,看来是楚教授把你叫醒的。”
“你们两个……”楚伊叹了一声,“我感觉我既重要又多余。”
岑屿修笑了,“那既重要又多余的楚小姐,赶快去换衣服吧,有人迫不及待了。”
“遵命。”楚伊微微颔首,做出听命的样子,然后返回房间,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你今天,很帅。”
“看来今天你对我的满意度,要再创新高了。”他笑意满满道。
这话却惹得楚伊脸一烫,他坦荡荡的自信,又平添了几分魅力。
她赶紧进去梳妆打扮,当下只一个想法,不能输,可不能让楚教授觉得是她赚了。
于是,一刻钟后,自觉得比平日更艳丽几分的楚伊刚走出房间,便被某人拉着下楼了,她精心的打扮竟挣不到一秒的欣赏……
楚伊郁结地看着无视她专注打着方向的男人,忽而自顾自地笑了,她悟到了个道理,当男人心里端着正事的时候,别指望他会顾到些细枝末节。
没想到楚教授和许卿云会到小区门口等他们,车里楚伊看到楚教授那翘首以盼的样子,蓦然微湿了眼眶。
岑屿修也看到了楚家夫妇,在门口停了车,下车。
“叔叔您好,阿姨您好。”他微微欠身,恭敬问候。
二人微笑应道,却不约而同地眼神打量着岑屿修。
“老爸,妈妈,你们怎么出来了,等多久了?”楚伊也下车过来。
“一会会而已。”楚泽良笑道。
门卫室的老大爷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嘴里叼着根烟,打趣一句,“楚教授,这就是您女婿呀,真是一表人才哟,难怪您一大早就出来等着。”
众人表情凝滞。
楚伊os:老爸老妈,你们怎么回事,就不能矜持一点吗?
许卿云os:一大早出来等的只有你爸,我确实只等了一会会儿。
楚教授os:我……都怪这老头多嘴。
门卫老大爷浑然不知自己揭了楚教授的锅,吐了个烟圈,慢悠悠走回了门卫室。
“叔叔,阿姨,请上车吧,我们一起进去。”岑屿修最先开口,楚教授忙说好,拉着老婆坐上车。
同住一个小区的楚伊爷爷奶奶也过来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楚泽良热忱地斟起茶,如此待遇,楚伊平时可没多享受。
楚伊事先警告过父母,绝不许提订婚结婚总之跟婚姻挂边沾边的话题,一个字都不行,迫于女儿的雌威,楚泽良自然不敢提,而且,楚教授自诩文化人,书香门第,如果他跟岑屿修开这个口,实在是跌份儿了。
所以闲聊话题便集中在楚伊的工作上,偶尔旁及一下岑屿修的工作,倒也其乐融融。
尔后,楚泽良招呼岑屿修去他的书房,楚教授从柜子里翻出了几本相册,拉着岑屿修坐下一起看,话痨起来。
“从出生我就喜欢给她拍,那边柜子上面放着我用过的相机,大大小小,十几台呢。”
“她妈妈说人家都是女儿追着爸爸跑,我反过来,拿着相机追着女儿跑。”
“小的时候嘛她也喜欢拍照,可臭美了,一见到镜头就摆姿势,你看这张,还有这张,有模有样的,是吧。”
“大了就不太乐意了,尤其是上中学之后,那时候每当她有比赛有节目,我都抽空去给她拍照,结果一看到我镜头就皱眉,有次她同学问你爸爸都不用上班的吗,她跟人家说那不是我爸,是我花钱请的摄影师,你瞧瞧多没心没肺。”
“大学去了美国,我跟不过去,就没拍下多少照片了。”
“这两本是上小学之前的,这两本呢是小学期间的,中学和高中是这两本。”
岑屿修翻开了高中的那本相册,楚教授挨过去坐,给他讲解,说话之余不时地盯着岑屿修看,眼睛透着审视而精明的光,但岑屿修浑然不觉,注意力尽在相片上。
岑屿修翻到一张楚伊跳高的照片,镜头捕捉了她过竿后双腿跪在垫子上开心的笑容,他目光瞬时像被黏住了一样。
“她长得高,身材比例也好,中学的时候练习过跳高,参加市里比赛还拿过名次呢,这张是她高一参加校运会跳高比赛,获得第一名。”楚教授指了指另外一张照片,“这是领奖的时候拍的。”
岑屿修淡淡地笑了,记忆中一个很久远的邂逅如雨后春笋般浮现,让他心旌荡漾。
“叔叔,这张照片可以送给我吗?”他转头殷切地问。
“当然可以。”楚泽良说着便把照片抽出来给他。
他拿在手里又默默看了会儿,然后放入西服内口袋,对楚泽良笑了笑,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楚泽良看在眼里,但也不问为什么,刚刚对准女婿的一番观察,他觉得他的用意达到了。
他视若珍宝的女儿,必须交到一个对她视若珍宝的男人手里,他才放心。
楚泽良不动声色地继续招呼他看照片,直到楚伊进来叫两人吃饭。
下午他们一同去长宁区看望楚伊的外公外婆,傍晚一家人在外面吃饭,不在话下。
期间,爷爷奶奶以及外公外婆都单独跟岑屿修谈话了,至于谈了什么,楚伊无从得知,只知道四老都很欣慰的样子。
晚上,黄浦湾。
岑屿修坐在书房的座椅上,只开了一盏工作台灯,他将座椅放倒了一下,半卧着,他扯松了领带,解了衬衫最上面的两枚纽扣。
然后他从西服外套内袋拿出那张照片,垂眸细细端详,许是晚上喝了几口烈酒,这会儿感觉有点儿疲倦,他聚焦目光停留在照片那个笑脸上,心潮被照片中的人带动泛起了涟漪,他闭上眼,半醉半梦间回忆起许多年以前的那个邂逅。
大约是高三上学期吧,他代表班级参加校运会跳高比赛,赛前两个月他每周末便去体育馆训练。
他的教练同时带了好几个男学员,他不认识别人,也不高兴认识,只按部就班地练习,中途休息了便一个人去场馆的阶梯休息区坐着。而就在阶梯前边的场地,也有一个教练带着几个女学生练习跳高,他因为无聊,便双手搭在膝盖上看人家训练。
看了一会儿他目光就锁定在了一个女生身上,女生长得很漂亮,纤瘦肤白,在几个女学生中很出挑,不过出众的颜值并不是吸引他注意力的点,而是因为在大家接二连三的助跑,起跳,然后顺利过杆中,只有她没有越过1.56米的横杆。
大家行云流水的节奏被她打断了,教练忽略了她的失误,让学员继续再来一轮起跳,这一次依旧只有她失败了。
教练皱了皱眉头,指了指她,“楚伊,你单独再跳一次。”
那女生刚从垫子上下来,闻言走去助跑点,做好准备动作之后,她摆动着双臂,然后快速冲向跳高横杆,在距离跳高横杆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腾空而起,然后毫不意外的,杆子又掉了下来。
她微张着嘴,像是不相信自己又失败了一样,没等教练发话便倔强地说,“我再来一次。”
她的表情是不信邪的,不服输的。
他目不转睛看着,暗自在心里打赌,赌她还是跳不过。
然后,果然。
他赌对了。
其实,她的动作可圈可点,只是越杆时,小腿抬起的时机晚了。
女生脸色黯淡了下来,有点苦丧,可眼睛里分明还是有股不服输的劲儿。
教练招呼她过来点评她的问题,只见她认真地听着,不时点点头,尔后似一番重振旗鼓又要跃跃欲试的样子,教练却摇摇头,朝他所在的方向扬扬手,估计是想让她休整一下,她好像不愿意又执著地跟教练周旋了几句,只见教练很是耐心地低头跟她说了几句话,最后拍拍了她背,然后转身去指导别的学生。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后耷拉着脑袋朝他的方向走来,表情闷闷的。
这片阶梯休息区很空,只零零散散地放着些书包,矿泉水瓶子和衣服。
然而她却径直走上他所坐的同一级阶梯,在跟他相隔不到一米的距离坐下,可她目不斜视,根本没有看他一眼,也没有半点要跟他搭话的意思,这……他有点不懂了。
她坐下后一言不发,直直地看着前方,神情肃穆,他也将注意力收回,继续看他的。
两人坐得很近,但互不相干。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有拧瓶盖的声音,转头一看,只见她已经嘴唇碰着瓶口,他下意识地瞥一眼两人的中间,已空无一物,他张了张口想提醒却已经晚了,看着她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
等她喝好,他跟她说:“你喝的是我的水。”
她闻言微微一怔,看了一眼手里的矿泉水瓶,才转过头看向他,认真地问他:“那我的水呢?”
他一怔,觉得奇怪,她的水他怎么知道在哪里。
女生仍看着他,漂亮的眼睛一瞬不眨。
明明可以用一句“我哪知道?”回怼她,但他却忽略那若有若无的挑衅,环顾周围试图帮她找水。
当他看到自己□□立着的水瓶时,愣怔了,尴尬了,他瞬时明白了她问那句话的用意。
他转眸对上她的视线,怀着些许窘迫准备开口,她却先他一步,似笑非笑地说:“你喝了我的水。”语气笃定。
“对不起。”他立马诚恳道歉。
“没关系。”她不在意地回道。
然后,她便回过头继续看她们跳高,神情专注,不再理他。
于是,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再继续看别人训练时,他感到索然无味,余光有意无意地偷看旁边人很多遍。
不知过了几分钟,她突然放下矿泉水瓶,站了起来,视线里她长腿一跨,轻盈地奔下了台阶。
她跑过去跟教练说了句话,教练点点头,然后只见她在一旁活动筋骨,等前一个人跳完,她上前,不止是他,教练等其他人的目光也聚焦在她身上。
这一次她收腿果断,动作像人鱼般丝滑,众望所归的,成功越过了杆,她背部落在海绵垫子上,翻了个滚后看到横杆仍稳稳当当地挂在上面,她顿时大展笑颜,兴奋地从海绵垫上跃下跟别人击掌,肉眼可见的开心至极,场馆里的空气仿佛都因她变甜了。
那边他的教练吹哨了,他起身前目光不经意地扫到那个矿泉水瓶,在标签的留白处,写着一个字:伊。
结束训练后,他一个人走去场馆外等司机,空荡荡的马路边看到了个倩影。
是她。
看样子也在等车。
鬼使神差的,他走到距离她一米的地方站定。
她披了件外套,头发散了下来,更显得少女五官精致,他向来不太关注别人的样貌,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谁知她突然转眸过来,跟他视线对撞,偷看别人被人抓了个正着,他不慌不忙,并不心虚,也不急着撤回视线。
默默对视了几秒,她也不恼,更没半点羞赧,只是不着痕迹地转移视线,安之若素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玩。
再一次被漠视,他心里嗤笑一声,搭讪的心思也随之沉到心底。
他的车先到了,他毫不迟疑地钻进后座。
车子开动前,他透过车窗看她,只觉得有些人可望不可及。
少年的情愫多为微芒,缥缈,有时限性,一次邂逅并没有给他留下多深刻的执念,短暂的温存过后,便忘却了伊人。
可是,时至今日,竟然还能清晰地忆起很多细节,或许是自己记忆力太好,又或许……
“屿修。”
听到有人在叫他,他惊醒了。
睁眼一看,楚伊站在他面前,她刚沐浴过,披着长发,不施粉黛的脸,与他久远记忆中的样子似有重合。
可这一次,伊人咫尺,他触手可及。
他将她抱在腿上,摸着她的脸。
“楚伊,你知道吗,我很早就对你念念不忘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