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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可惜所谓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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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黄浦湾,晚上楚伊坚决不肯跟他睡主卧,也不给他,推脱说还没冷静完毕,道了晚安便窝在客房里了。
第二天她起来时岑屿修已经出门了,楚伊走出房间意外地看到杜阿姨。
杜阿姨此时正拿着被单从晾衣阳台走出来,看到楚伊忙招呼她去吃早餐,然后说要帮她打扫一下客卧,换床新被单。
楚伊莫名有点不好意思,倒不是因为杜阿姨的热情,而是因为被杜阿姨知道她跟岑屿修分房睡这件事。
好在杜阿姨不是八卦之人,什么也不问,只顾着做事。
楚伊吃好早餐,杜阿姨也忙完了,她便拉着杜阿姨坐下聊天。
杜阿姨娓娓道来:“屿修爷爷以前是在部队当军官的,年轻时脾气可暴躁了,对孙子的管教也老严厉了,屿修小时候没少挨打,老爷子卸任后脾气收敛了很多,屿修奶奶去世后老爷子像是一下子就苍老了,人老了对孙子变得依赖了,有事没事就叫屿修去他那里,屿修也很孝顺对他爷爷可以说是百依百顺,不过有段时间两个人闹矛盾也是蛮搞笑的,起因是老爷子有个战友的孙女跟屿修有个一面之缘,小姑娘看上屿修了,小姑娘爷爷就来跟老爷子说想安排两孩子相亲,老爷子心想自家孙子也单身,自然是乐见其成,就一口答应了,谁知屿修根本不想去,老爷子就生气了,他自己要面子,也不好拂了战友面子,横竖都要屿修去见一面,两个人就犟上了,老爷子呢天天上门来找他,屿修实在受不了就每天在公司待到十二点才回家,两个人犟了快一个月。”
楚伊听得津津有味,不禁笑问道:“杜阿姨,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啊?”
杜阿姨说:“大概六月中旬到七月初的时候,那段时间因为他很晚回家就不要我给他烧饭了。”
楚伊垂眸沉思了一下,笑了,又问杜阿姨,“那最后老爷子怎么愿意妥协的?”
杜阿姨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他们最后怎么和好的,总之突然某天起老爷子不上门了,屿修就正常下班回家了,我开始也跟老爷子一样不理解为什么屿修不肯去跟人见一面,就算不喜欢那见个面说清楚就好啦,也不至于让双方长辈都下不来台对不对,伊伊不瞒你说,我那时也帮老爷子劝过他,我说试着处处看嘛,感情都是处出来的,屿修说处处看的前提得是他对人家有兴趣,如果他对人家一点意思都没有那会耽误人家姑娘。”说到这儿,杜阿姨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呀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完全不想浪费时间。”
楚伊会心地笑了。
“伊伊,是不是那个时候你正跟屿修……”杜阿姨小心翼翼地问道。
“还没有谈,那时我跟他只见了几面。”楚伊大方答道。
杜阿姨应了声,像是悟到了点什么,突然兀自眯笑起来。
楚伊看了眼杜阿姨,心中顿时羞涩起来,忙转移话题道:“杜阿姨您见过他父亲本人吗?”
新闻里楚伊看到的岑司长气场非常强大,说话也很犀利,甚至可以说很豪横……
“屿修父亲我见过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出来,他父亲是外交官,但我不清楚是什么官级,在屿修十多岁的时候是驻外使馆的,一年到头父子俩团聚不了几次,后来调遣回国了才生活在一起,最近几年常在北京,只有过年过节才回来一趟。”
“他父亲性子好接触哇?”楚伊又问道,这是她比较关心的。
“在我印象里,他对我们这些的群众很尊重,也没有架子,有一年除夕我去烧年夜饭,等他们吃好了我在厨房里收拾,屿修父亲突然进来跟我一个劲地道谢,说辛苦了,还夸我菜烧得好吃,哎呦我那会儿真是又惊又喜,话都说不利索了。”杜阿姨说着说着眉梢多了几道笑纹。
一个人不管在外面是个什么形象,回到家里就是个普通人,谈些家长里短,楚伊顿时心绪平坦。
顺着话楚伊也夸道,“您烧得确实好呀,怪不得他不喜欢在外面吃,让我搬过来就是为了跟他在家吃您做的菜。”
杜阿姨是个不经夸的人,忙谦虚地摆手。
“杜阿姨您是不是还研究过膳食营养?我觉得您荤素搭配很有讲究。”楚伊又问。
杜阿姨直摇头,谦虚地说:“说不上研究,就是自己瞎琢磨的。”
“你看屿修,我没见他运动但是身材不胖,还挺健硕,纯吃出来的吧。”
杜阿姨一听笑逐颜开,“其实屿修每天七点都去楼下健身房,伊伊那个点你还在睡梦中呢。”
“……”楚伊有点窘,自嘲说:“我喜欢睡懒觉,真是让您见笑了。”
“哪有,姑娘家就是要多睡,吃好睡足才精神。”杜阿姨一脸慈笑。
又跟杜阿姨闲聊了几句题外话,楚伊继续向杜阿姨了解岑屿修的母亲章严法官是个什么样的人。
“虽说是大法官,但是人特别有亲和力,平时称呼我一口一个杜姐,她还让我直接称呼她名字,可我哪里叫得出口所以就一直叫她章老师,她说话很温和,私下接触压根看不出是个大法官,不过接触多了就会感觉她说话特别有条理,那文化底蕴一下子就凸显出来了,到底还是不一样的。”杜阿姨叹道。
楚伊其实偷偷有去看过章严法官的庭审,大概是尽调那会儿她知道他母亲后,便在庭审公开网上查了下,观看了几场直播回放,还觉得不够,特意去法院旁听了一场,对章严法官的初印象就是柔中带刚,令人折服的刚正形象。
杜阿姨仍沉浸在对章严法官的钦慕中,楚伊笑道:“杜阿姨,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活儿,大家都是在各自岗位上兢兢业业,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杜阿姨惊讶,“伊伊,章老师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
“是吗?”楚伊也惊讶,又笑说:“我经常在网上看到一些网友自嘲说,对比谁谁谁,我好像是来这个世界凑数的,我好像是个只会干饭的废物。”
“这些年轻人尽会胡说。”杜阿姨忍不住嗔道。
见杜阿姨竟然认真了,真是可爱,楚伊便附和她,“就是呀,想想自己作为子女,父母,对于家人的意义,就没有不如别人这种想法了。”
杜阿姨点点头,难得主动地跟楚伊说了些自己的家事,末了不好意思地说:“伊伊,你没有嫌我啰嗦吧?”
“当然不会啊。”
杜阿姨笑了,“你跟屿修个性很不同,屿修不爱聊这些家常里短。”
“他比较闷。”楚伊立刻吐槽说。
杜阿姨略一愣,想想觉得的确是这样,然后跟着楚伊笑了起来。
两人又谈笑了好一会儿,直到杜阿姨老伴打来电话,杜阿姨方才跟楚伊告别回家去了。
岑屿修百无聊赖地坐在老爷子身旁,看他钓鱼,爷孙俩已经沉默不语了半个钟头。相隔不远处还有几个爷叔也在钓鱼,这些老战友们每次相聚,钓鱼是例行活动之一,无论冬夏。
钓了快两个钟头了,与其说是钓鱼,不如说是在吹寒风,可岑屿修也只能无奈陪着,过了一会儿,他实在忍不住,便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老爷子余光瞥了一眼,盯回水面,无情无绪地说:“手机收好,才这么会儿就沉不住气。”
岑屿修只好把手机收回去,又静坐了半刻,说道:“爷爷,你今天钓到鱼的机率很低。”
老爷子扭头看了他一眼,转回头不服气地“哼哧”了一声。
岑屿修便耐心跟他解释道:“鱼有三大习性,趋温,趋氧和趋食,当鱼觅食的欲望越高就越容易钓到鱼,冬天对鱼影响最大的是温度和温差,鱼是冷血动物,它要调节体温跟水温一致,这个调整的过程会让它们感到不适,这时候觅食的欲望就比较低,今天夜间温差大,最低温还比昨天低了3度,现在鱼都躲在水底,根本没心思来吃你鱼饵。”
老爷子没回应,静了一会儿,突然起身朝边上几个老友喊道:“哎老徐,老罗,走走走不钓了,我孙子讲阿拉今天一条鱼都钓不上。”
“还别说,我这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一个鱼影都没瞧见。”老罗咋呼呼地怨道,又大声朝另一侧不远处的几个老头高声喊,“欸,老岑说收工,不钓了。”
一分钟前还十分宁静的鱼塘一下子就喧嚣起来,这些个老当益壮的老头有的抱怨天不好,有的说他前面好像隐约看到了条鱼,另一个便搭腔笑他道是眼花了吧,总之互相喊话交流起来,闹哄哄的。
岑屿修利索地收拾鱼具,岑老爷子觉得他表现这么积极,忍不住数落一句,“我钓了这么多年鱼,你真以为我不懂啊。”
岑屿修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那干嘛还非要钓鱼呢。”
“谁说钓鱼就非得要钓个鱼。”老爷子犟道。
“那我给你搞个水池,放两条鱼,你可以天天在家钓,钓个够。”
老爷子气笑了,骂道,“侬个小册佬结棍嘞。”
这时被叫老徐的老爷子走了过来,屿修礼貌地叫了声徐爷爷,徐老应了声后便跟岑老爷子说起话来,寒暄了几句两人便有说有笑地往车子的方向走去,岑屿修继续收拾东西。
不远处站着一个女子,二十多的年纪,穿着香奈儿套裙,淑女风的打扮,长相不惊艳属于比较耐看的,她刚刚是跟徐老一起走过来,但是没靠近等二老走了后她也没跟上,留在原地默默看了岑屿修好一会儿,看到岑屿修拉上拉链提起了包就要往回走了,她连忙疾走几步上前。
“你好,我叫徐心蕊。”她有些紧张地打招呼道。
岑屿修有些莫名地看向她,扫了一眼对方,出于礼貌地应了一声“你好”。
“噢,刚刚跟岑爷爷一起走的人是我爷爷。”女子说道。
岑屿修点点头,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徐心蕊瞧见他一只手拎着装渔具的包,另一只手拿着两个折叠凳,便友善道:“我帮你拿凳子吧。”
“不用,谢谢。”
直接就被拒绝,她有些愣怔,随之脸色涨红起来。
岑屿修视若无睹,只说了声“徐小姐走吧。”
徐心蕊便跟上他往回走,斟酌了许久的措辞,终于在走过半程的时候忍不住开口,“那个,六月份岑爷爷他们聚会的时候,我们见过一面你还有印象吗?”
说到这儿,岑屿修转头看了她一眼,他这一眼看过来徐心蕊顿时心一紧,又紧张又期待。
“抱歉,不太记得了。”岑屿修诚恳地说道。
“噢。”徐心蕊明显表露出失落的神情,又小声回道,“没关系。”
又走了一段,徐心蕊欲言又止,突然岑屿修停下脚步,转向她,她顿时睁大眼睛。
“徐小姐,之前我爷爷有意想安排我和你相亲,而我已经有交往的对象了,是我爷爷没了解情况就满口应下,为此我向你道个歉,给你带来不必要的困扰了。”
他说得那么诚心诚意,给她也留足了面子,徐心蕊低下头,她爷爷跟战友每年都会聚会两三次,若不是六月那次她因为顺路去接跟战友聚完会的爷爷,就不会碰到他,就不会喜欢上他,也是那次才知道原来每一次他都会接送岑爷爷,如果……如果她能更早地遇到他……
“那你现在……”徐心蕊嗫嚅着,仍不死心。
岑屿修听出了她想问的,想了想便实事求是地说:“我应该很快就会结婚了。”
徐心蕊眼神倏地黯淡了下来,几乎是下意识地说:“祝贺你。”
“谢谢。”
虽然鱼不钓了,可精力旺盛的老爷子们又去划船,岑屿修只得作陪,松江离市区路程远,他想回去一趟也不得,发了条信息给楚伊问她在干嘛,一会儿便收到了她的回复,她直接发了张自拍给他,背景是一个古香古色的客厅,岑屿修左瞧右瞧问她这是哪里,楚伊回复是她外公外婆家里,岑屿修又问她下午去干嘛,楚伊回复说要去健身房,又反问他此时在干嘛,岑屿修便拍了段周围风景的视频发给她。
还没等到楚伊回复,同船的一位爷叔跟他寒暄起来,攀谈了几句结束对话,岑屿修解锁手机一看,嘴角不禁笑翘起来。
她回复他:“湖光山色不入眼,一心念伊人。”
他含笑着回复她:“可惜所谓伊人,不在身旁。”
晚上送完爷爷回家后,岑屿修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赶往父母家,傍晚的时候母亲给他打了电话让他晚上过去一趟,直到十点多他才回黄浦湾。回到家就直奔客房,轻轻地开了房门,发现楚伊已经睡下了,他便轻轻离开去主卧洗漱。
楚伊是被吻醒的。
意识模糊中被清冽的男性气息笼罩,似乎是半干半湿的头发触到她的脸,感觉痒痒的,她配合着张开唇,便被人细细地研磨唇舌,渐渐地,她就清醒了几分。
楚伊含糊着声音问他,“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他一边吻一边回答,“晚上去了一趟我妈那儿。”
“噢。”楚伊软糯糯地应了声,手臂抬起摸上他。
岑屿修三下五除二便褪去了她的睡衣,他忍了两天实在有点控制不住了。
“轻点。”楚伊娇嗔道。
完了他又是一身汗,楚伊困意袭来,侧着身子眯着眼睛看他。
他抽了纸巾把汗水擦掉,躺下来伸臂把她圈在怀里。
“今晚我可以在这儿留宿吗?”他问。
“你别动手动脚的,不然我就赶你走。”
他笑了,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