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伊人》衾影无惭的Sissi

14、第14章 或许，他们

　　两个人似乎在眼神交织的一瞬间达成了一种共识，那便是装作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好似此前的种种既往不咎。

　　如果不是假装，这该是一个多么光明磊落的开始啊。

　　楚伊对他油然而生一种感激，因为他态度的谦恭，以及他的大方不计较，同时又觉得刚刚自己的担忧和揣测真是杞人忧天，学长所评价的这样有分寸感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当众给她难堪。

　　他的手只轻轻握了握便抽离了，没有什么力道，像是有意避讳，楚伊也不矫情，在学长继续给他介绍自己的业务范畴后，熟练地从手提包里抽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上，礼貌笑道：“岑总，这是我的名片，希望有机会合作。”

　　他微微颔首，接过，看了一眼，却不再说话了。

　　楚伊稍稍错愕，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一股浑然天成的冷气场像是突然向她侵袭而来。

　　许岩钦也察觉了即将的冷场，打起了圆场跟岑屿修说起别的话题。

　　楚伊退至许岩钦身侧，心生沮丧，或许就算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也不见得多好，他这么冷气场的一个人，对自己根本不为所动。

　　楚伊不敢奢望他仍喜欢自己并且锲而不舍地追求自己，他放弃追求也好，不再喜欢也好，都无可厚非，但如果......如果他还依然对她存有心思，她一定会受宠若惊，一定会欢欣鼓舞，甚至如果......他能像达西先生对伊丽莎白那样再表白一次，她也一定会握住他的手，在他手背上亲吻一下。

　　然而，如果成真的可能性实在太渺茫，毕竟他对她没有那样深切的情意，毕竟她比不上伊丽莎白作风优雅，为人直爽。

　　她拒绝了他，有遗憾，但问是否后悔，答案为否，再来一次，那晚她还是会拒绝他，在那当下，她心思紊乱，头脑不冷静，在不确定自己对他的心意下决计不会作出选择，那样对他对自己都不公平，诚然他很优秀，论外貌身材，论人品修养，论身家背景，都是万里挑一，可是......她就是在该理智的时候选择了感情至上，她不是不知好歹，如果她足够理智，处处追求最优解，时刻做个最会权衡利弊的机器人，那她早已经是养尊处优的阔太太了。

　　这一个月里，她条分缕析地厘清了各种情绪缘由，她得以客观地看待整件事情，其中也明确了自己对傅杨持什么态度，就跟杨沁所说的他给了人扑到他身上的机会就是有错，就是触碰到她底线了，她不会考虑跟这样嫩的男人复合。

　　而对岑屿修，首先歉疚占据了大部分对他的感觉，而他今天的宽宏大量又加大了她的惭愧，上一次，她尚且还能直面自己的惭愧并竭诚相待，用善意的行动试图挽回，但这次，她有点怯懦了。

　　她之前从来没有因为喜欢一个人而瞻前顾后，可现在还真就有点怯懦了。

　　因为尊重他、器重他，她没法像年轻时候那样，草率地跑到人跟前说‘“Hey,我喜欢你了，我们交往吧”，他值得一份郑重其事的态度。

　　也因为不想自取其辱而变得胆怯起来，她盼望有人能给她注入一点动能，让她骁勇起来。

　　她现在处在一种别扭和小心翼翼中。

　　一个月的兜兜转转，她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心态，对待感情“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楚伊，真巧啊在这里碰到你。”一位年纪近四十的女士走过来跟楚伊打招呼，态度很热情。

　　“秦律，你好，我跟我老大来的。”楚伊便跟她寒暄起来，又眼神给她示意了一下学长的背影，他们两人聊得投入，楚伊不想打扰便拉过秦律师与她聊起天来。

　　秦律师之前是一家律师事务所的骨干，楚伊跟她合作过几个月，后来她怀孕了便暂时回归家庭，楚伊对她是欣赏，外加敬佩，跟她合作的短短几个月，她从秦律师身上学到了很多，其中影响她最深的是她从她身上看到过一个女人在职场上和专业领域上的风采灼灼，真的很有魅力。

　　“秦律，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打算重返职场了吗？”楚伊禁不住好奇地问道。

　　“我没有离开过呀，这两年我以法律顾问的身份一直在参与case。”秦律师笑道。

　　“这样呀，我还以为你离开律所就专心料理家庭和宝宝了，因为在我眼里你一直是个一心一意专注在一件事情上的人。”

　　秦律师爽朗地笑了起来，“不能因为多了一个新身份就要丢掉原来的身份呀，何况还是我引以为傲的律师。”

　　楚伊也笑了起来，带着点腼腆和不好意思。

　　“不过呀，确实有点力不从心啦。”秦律师继续说道：“有时候我还想如果年轻的时候，比如在你这个年纪生好宝宝，那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那也需要遇到对的人呀，你不是跟我说，你三十五岁才遇到你先生的嘛。”楚伊露出笑容，颇有几分天真烂漫。

　　秦律师意味深长地笑了。

　　“楚伊，你以后。”秦律师稍稍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不要因为工作而给感情设限。”

　　楚伊笑容停滞了那么一下，她懂秦律师为什么这么说，秦律师曾经信奉老公随时可以找，但事业不能耽误，现在她的这句话，或许是想告诉她好的感情也是机不可失。

　　楚伊下意识地看向学长的方向，学长还在跟他愉快交谈，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见他的半张脸，一张眉骨深邃，骨骼分明的优越侧脸，他身姿挺拔地站着，隐隐有种浑然天成的冷感气质。

　　楚伊收回视线，冲着秦律师笑着点了点头，“我不会的。”

　　秦律师面露欣赏和羡慕之色。

　　“我看你朋友圈发的宝宝照片好可爱呀，特别乖。”

　　“咳我帮你讲，她皮死了，每天晚上哄她睡觉可不要太折腾咯。”

　　“小姑娘也很皮吗？”

　　一聊到宝宝，秦律师情绪高涨了起来，楚伊也是好奇心满满，两个女人聊得热火朝天。

　　......

　　“我就想生个小姑娘。”

　　这句话是楚伊说的，说得十分豪迈，那口气就好像明天她就要去生一个一样。

　　然后楚伊听到了一阵笑声，除了秦律师的，还有......老大许岩钦的。

　　楚伊转头一看，顿时窘了。

　　他们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岑屿修正看着她，目光意味不明。

　　“楚伊，这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事啊，你得先找个男朋友。”学长笑道。

　　楚伊刹时不好意思了，脸有些发烫，如果他不在场，楚伊估计就嘻嘻哈哈附和了过去，他依然不苟言笑，只是神色不像前面接过她名片时那样淡漠，多了几分看不懂的微妙。

　　楚伊脑海中不由自主闪现跟他两次□□的画面，一时间尴尬，羞窘袭来，她快速地瞥了岑屿修一眼，然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许总，再会。”岑屿修向许岩钦伸出手。

　　许岩钦连忙回握，“好，再会，晚上有机会再聊。”

　　岑屿修转头向楚伊和秦律师礼貌颔首，便转身朝会议厅出口走去。

　　“岩钦，刚刚这位是？”秦律师好奇询问，秦律师跟许岩钦也是老相识了，相当熟稔。

　　许岩钦略略给她介绍了一下，然后跟秦律师老朋友式寒暄起来。

　　楚伊仍盯着已经没了他身影的会议厅门口，一度失神，他们装作陌生人还真是装得彻底，从头到尾就单单一句对话，在商言商也不能够。

　　或许，他们就这样形同陌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