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84章 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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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朝同科考队伍一起被安排在了老乡家。老乡家的空房间不少，明珠搬出女生大通铺，跟他住进了同一个屋。
沈朝走得匆忙，除了钱包几乎什么都没带。别说换洗的衣物，就连牙膏牙刷还都是从刚采购的物资里挤出来的。
明珠想着去跟个儿高的学生借上一套，还没出门，老乡就带着衣服敲响了门：“是我儿子的，我看你们身高相仿，你不要嫌弃。”
休整点安置在附近的纳西族山寨外，老乡送来的是一套纳西族的传统服装。衣服是麻布的衣裤，上衣为暗红色对襟长袖外套，裤子是普通的黑色长裤，还有一件雪白的带着膻腥的羊皮褂。
明珠满怀感激的谢过，偷偷给枕头下又塞了500块钱。
现在水是最珍贵的资源，洗澡势必不可能。明珠去烧水的大姨那儿软磨硬泡了半晌，才给沈朝讨来半盆略烫的洗脚水。
“我不洗也行。”沈朝把她微乱的鬓发拨到耳后，看着她的眼神温柔地能融化寒冰。
明珠红了耳廓，低下头去佯装卷袖口：“我帮你洗。”
沈朝从外面跑了半天，几乎没怎么停下来过，那味道想想都让人上头。他按住明珠的手，面对她第一次感到不好意思：“你先去洗漱吧，我自己能行。”
“你确定？”明珠看着他躲闪的眼神觉得有趣，成心逗他，手试试探探要去解他的鞋带。
沈朝红着脸拉住她的手，打开门把她推出去，毫不犹豫地从里面锁了门。
“怎么了，小明，两口子吵架啦？”院子里，袁教授正借着月光刷牙，刚吐掉嘴里的泡沫，就见明珠被关在了门外。
“啊，没有，我出来洗漱。”明珠笑着踢了脚地上的碎石，从窗台上拿起了自己的漱口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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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回屋时门已经开了锁，沈朝洗完了，正坐在床上揉脚。
因为长年正装的缘故，他的脚没怎么见过阳光，竟比脸还要细皮嫩肉些。指甲刚刚修剪过，弧度圆润，甲面油亮，透着健康的粉。用力的时候，跖骨微微凸出脚面，紧绷而性感。只是拇指和小指与鞋面摩擦太久，此刻竟起了水泡，单单看着就十分疼。
“你这是走了多久的路？”她从包里掏出针线盒和急救包，把针用酒精细细擦过，又用碘伏给皮肤消了毒，小心翼翼地戳破水泡排干净里面的渗液。
“别再碰水了，小心感染。”明珠把东西又收回包里，“你什么时候回去？”
沈朝没有回答，反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等山火灭了吧！”明珠靠着他胳膊并排坐在床上，也有些不确定，“看看能帮上什么忙。袁教授的科考项目才刚刚开始，山火扑灭后应该还要继续。”
“那我也不走了。”沈朝很轻松就做了决定，“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
“主任能同意？”明珠笑着打趣他，想着主任头上“噌噌噌”狂冒的白头发，良心发现地感到了一点点愧疚。
“老婆比较重要。”沈朝揽过她的肩膀，“我是销冠，销冠都比较高人一等。”
他最近沉迷网络热梗，幽默感比起从前来有了稍微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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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朝从床上醒来，一摸旁边凉了的被窝，就知道明珠已经起床了。
沈朝换上老乡为他准备的衣服，打算今天蹭辆车去趟镇上。他进院儿时老乡正在打包行李，寨上刚下了通知，今天傍晚前所有人就要撤出寨子。仅仅一晚的时间，山火已烧到了隔壁的山头。
空气中呛人的火气更重了，偶尔甚至有火星飘过，附近的民居屋顶上都盖了一层厚厚的灰。昨天休整点上还都是附近的志愿者，现在已满了撤下来的消防官兵。
大姨已经回家为撤离做准备，明珠和两个学生接替了她烧水和做饭的工作。于是今天的饭变得更加单调，除了青菜面外只剩了方便面。
沈朝默默接过掌勺的活儿，把明珠替下了灶台：“看看有什么蔬菜，帮我去切一切。”
明珠刚把土豆擦掉皮，学生那边又找了过来：“明珠姐，消防那边请我们过去用无人机飞一飞着火点，需要个有绘画基础的帮忙核实下地形。”
明珠在围裙上擦了把手，窘迫地回答：“我是个半路出家的二把刀。”
“能借出去的都借出去了，总比我们这些简笔画都画不好的要强吧！”学生不管三七二十一，拉了人就走。
明珠“哎哎哎”尖叫：“你先等我放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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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原以为自己留在这里是为了陪伴明珠，但实际上除了晚上，两人几乎就没碰到过面。
第三天中午，刮了足足三天的妖风终于慢慢平静下来，火情得到了初步控制。做了两天伙夫的沈朝坐在灶台边上歇气，脖子上搭着条快要看不出颜色的毛巾，身上的衣服汗哒哒贴在身上。
“劳动人民真辛苦。”明珠从外面回来，偷偷塞给他一瓶进口咖啡，“我从市区过来的志愿者那里讹的。趁着没人，你快喝。”
沈朝一转头，看着明珠那张明显塌下腮去的小脸儿眉头紧皱，得，辛辛苦苦养起来的一点儿肉又掉没了。
直到第五天，绵延数公里的明火才被扑灭。增援的消防官兵撤回了当地，志愿者也陆陆续续走了一批，只剩当地的森林消防还在坚守，严防死灰复燃。
科考队的无人机还在协助着消防的工作，传回来的画面上一片焦土，零星的枯草和树木还在冒着白烟，大地满目疮痍。
这次的山火给象牙塔中的学生实实在在上了一课，袁教授紧急申请更改了课题，将《云贵地区植物多样性保护和持续利用》改为《云桂地区珍贵动植物的抢救性保护》，作为编外人员的明珠同样加入了这个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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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山火最意外的间接受害人出现了。
九盛律所，主任手捧着玫瑰花，一片一片往下撕着花瓣，口中喃喃有声：“他回来，他不回来；他回来，他不回来……”
而远在云桂山中的沈朝却对此一无所知。
“呐，这就是亚洲最大的野生木香种群。”天气晴好，明珠带沈朝上山去看了她心心念念的木香。
沈朝伸手摸着那树似曾相识的藤条，兴奋又有点儿好奇：“这是木香？”
冬日进入尾声，初春的风还微微带着寒气。满树碧绿的叶子簇拥着新发的嫩叶，如一只只张开的小手般迎着阳光，蓬勃而又充满生机。
创伤和遗憾终究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修复和弥补，曾经的怯懦和犹豫也终将被原谅。与过去和解，才能坦然迎接新生。
风吹过，树叶簌簌作响，有鸟在林间啼鸣，和着潺潺的流水声宛如一曲华丽的交响乐。
在灿烂明媚的阳光下，沈朝伸手折了一支藤条，生疏地扭成手环的形状，拉过她的左手来，套在了她的手腕上：“还你。”
明珠脸上露出惊愕的神色：“你怎么知道的？”原来他知道那消失的木质手环曾是她最爱的那株木香。
沈朝没有回答。
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三个多月前，明珠与和宇的婚约解除之后，失踪了多时的江海又突然出现在了申市。准确的说，是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沈朝见过这个有些疯癫的青年画家，也从宋容容口中听过一些他的丰功伟绩，因着他与明珠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对他带着戒备和提防。
“嗨，不要对我存在这么大的敌意。”江海的身上有着国外ABC小孩儿身上才见的散漫和痞气，却不似她们口中的那样反应迟钝、神经大条。
在他的讲述里，沈朝终于补足了缺失的最后一块拼图。
离开申市后，明珠带着木香踏上了美利坚的国土。异国他乡、远离亲人并没有摧毁她坚强的意志，直到她亲手移植的那盆木香开始枯萎。
刚开始只是叶片失去光泽并变黄，很快地，叶片萎蔫脱落，连枝条都开始干枯变脆。她无能为力地看着那株小小的植物无可挽救地流逝着生命，终于崩断了最后一根神经。
心防溃败的过程是摧枯拉朽的，当她第三次在教授的课堂上失控后，学校的心理辅导员终于出面干预。经过两次辅导，她隐晦的提出，或许可以试着先拯救她的木香。
于是，明珠毅然决然的办理了休学，带着她的木香前往荷兰。
在荷兰，她的老师给予了那棵木香第二次生命，也使她重获新生。在万亩花田中，与泥土和花草打交道的明珠终于可以静下心来，不再把自己沉溺于往日的漩涡中。
江海就是在那时候遇到的明珠。
“追求梦想的路是孤独的，自我踏上荷兰的土地开始，就没有了第二条路。”江海对他说，“我画星空，画夕阳，画花海，我在异国他乡遇到了同样黑发黄皮的中国人，她的灵魂如我一样孤独。”
江海用那株救活的木香为她做了手环，陪着她走过漫长的孤寂。他们一起看遍了原野上的星空，像两棵依偎在一起的向日葵，共同滋养着阳光，顽强成长……
“她是我的向日葵，让我免于梵高的厄运。但我却不是她的木香。”江海遗憾的说，“这真是令人沮丧的事实。现在她终于自由了，希望你能够给她幸福，去陪她看更多的星空，种更多的木香。”
手上的木香环没什么设计，普通得与草环没什么两样。但此刻明珠的眼睛自带滤镜，看着愈发喜欢。
心里的情感似乎满溢的泉水，悄无声音地喷涌而出。明珠踮起脚来搂住沈朝的脖子，用遍布星辰的眼睛看着他，大声说：“沈朝，我们结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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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二月初八，纳西族迎来了他们的传统节日——三朵节。
传说，三朵神是玉龙雪山的化身，是纳西族的战神和保护神。
这天，他们会聚集在三多庙用全羊进行隆重的祭祀仪式，同时还会举办庙会、篝火、赛马、踏青等一系列活动。
比起往年，今年又有些特别。除了那百年一遇的山火外，帮助他们灭火的志愿者明珠和沈朝即将在寨子里成婚。
农大的科考任务顺利结束，袁教授一行俨然成了娘家人。
婚礼布景由明珠亲自设计，学生们兴致勃勃给她打下手，花架是山上新鲜的绿竹，花卉和配草也是云桂最常见的植物和蔬果。
明珠超长发挥了自己的专长，将普普通通的山间野物做出了百万预算的效果。
村长借出了儿子儿媳结婚时的喜服。明珠身穿红色的纳西族长裙，五彩的封腰上垂挂着七星飘。头上的七星伴着琉璃珠子穿在一起，寓意“披星戴月”，象征着勤劳和勇敢。
鼓乐手吹起欢快的纳西打跳，纳西族老奶奶背起枣、米、红糖等嫁妆，迎亲的队伍欢快地围着寨子唱唱跳跳，直到两位新人在河边放生了红色的鲤鱼。
晚上，他们与当地人围坐在一起，伴着篝火腾升的火苗载歌载舞。
风里带着云桂山中的清香，明珠醉酒微醺，闭着眼睛靠在沈朝的肩膀上。在纳西族年轻人唱着的结婚调里，她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个晚上。
沈家的小院里亮着灯，木香在风中轻轻摇曳，白色的花瓣落在她的肩膀上。透过明亮的玻璃，她看到沈朝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吃着晚饭，脸上都带着幸福的微笑。没有一片狼藉的庭院，也没有互相推诿的谩骂与争吵。
她按下门铃，穿着白色T恤的沈朝推开门走下台阶，看到是他后来到大门口，打开了半人高的铁制栅栏。
“你怎么来了？”
明珠踮起脚来紧紧抱住他，轻轻在他耳边说：“沈朝，我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肩膀上的头微微晃了一下。沈朝伸手扶住，悄悄解下她左手腕上的链子，取下那枚素戒戴在了明珠的无名指上。
沈朝侧头在她额头上郑重一吻，搂紧了怀里醉酒的人：“嗯，我知道。”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84章 结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