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44章 车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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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醒来时，关于她身份的传闻甚嚣尘上，在网络上散播开来。
樊明镜吩咐了公关部去降热度，被置顶的帖子很快都删了干净，只留了些不重要的痕迹，在评论区纷纷扬扬。
先前的第三者谣言被后来的攀龙附凤所取代，如今戏演到第三集，剧情已经快进到了豪门的继承者之战。
明珠低调了近三十年，如今竟成了活在热搜里的女人。
烧已经退了，身体依旧乏力。她坐在餐桌上喝着白粥，眼看着刚刚还食欲不振的绣球飞快地炫了一整个罐罐。
“好些了吗？”沈朝从书房出来，摘了眼镜坐在她的对面。为了照顾明珠，他今日请了假，把会议约在了线上。
“嗯。”明珠的眉目间依旧透着虚弱，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哑着嗓子问，“昨天樊明镜送我回来的？”
“还有李娴李律师。”她的嘴角粘了粒米，沈朝随手抽出张纸巾，隔着桌子帮她擦掉，扔进了垃圾桶里，“我有件事想问你。”
明珠似乎猜到了他的问题，勺子在碗里搅动了几下，抬头静静看着他说：“对不起，现在我不想回答。”
沈朝却不肯轻易放过她，步步紧逼地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想说？”
明珠没了胃口，把碗往旁边推开，几乎是恳求地说：“沈朝，再多给我点时间好吗？”
沈朝失望，但终究是心中不忍，没有再继续追问。离开时，他突然转头：“明珠，你让我总感觉自己是个局外人。”
空气寂静地可怕，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的微弱噪音。明珠食欲全无，默默搅动着碗里的粥，再次重复：“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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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过后，樊明镜彻底失去了对昌源远航的绝对控制，频繁的人事调动使他的人几乎全部被边缘化，他的权力已完全架空。
明珠的头上犹如悬着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就会坠落下来。她数着日子过着，希望炸弹可以晚一些引爆，但终归，这一天还是来临了。
“明珠，我可能需要你和李娴李律师来一趟市二院。”沈朝在电话中的声音透着隐忍，最后忍不住“嘶”了一声。
忽然有个男人低声问：“是不是弄疼你了？忍一忍。”
明珠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你怎么了？”
“我出了场车祸，受了点儿小伤。”沈朝在电话那头安慰她，“你不用着急，真的只是小伤，慢慢来就可以。”
“你等我。”明珠挂掉电话，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就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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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娴几乎与明珠同时到达市二院，在急诊室里，两人看到了浑身是血的沈朝。
明珠吓得脸色惨白，几乎要马上哭出声来。沈朝急急忙忙跟她解释半天，她才相信，这血不是他的。
但他终归是说了谎，伤不是小伤，车祸也不是小车祸。
他的左前臂上划了一条近二十厘米的伤口，深可见骨，此刻虽被医生缝合好，但纵横交错地如同蜈蚣，极为恐怖，而肇事司机已经死了。
事故是在回申的高速上发生的，大货车高速并线，将他的车挤擦在山体上滑行了足有50余米，随后货车撞在山体上，车头严重变形，司机当场身亡。
“完全没有刹车的痕迹。”沈朝被送入病房观察，躺在病床上给李娴详细讲述事情的经过，“人已经被送去尸检了，我估计突发性脑卒中或心源性猝死的概率很大。”说完还不忘玩笑，“若都不是，那我就要怀疑他是不是要故意谋杀我了。”
一阵天旋地转，明珠捂住嘴跑出病房，对着墙角的垃圾桶干呕了许久。
李娴不放心地跟着跑出，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帮忙舒缓，担心地问：“你没事儿吧？”
直到那阵恶心的感觉逐渐散去，明珠才虚脱地直起腰，重重坐在一旁的连椅上，摇了摇头：“没事儿。”
李娴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
明珠用纸巾捂住嘴，又干呕了两下，这才摆了摆手：“不是你想的那样。娴姐，你进去帮沈朝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你自己可以？”李娴依旧不放心。
明珠勉强扯出抹微笑，推了她一把：“你去吧，我出去走走。”
“那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明珠点头，看着她返回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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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市二院花园的僻静处，明珠找了个连椅坐下，拿出手机翻看电话簿，在联系人页面停留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拨了出去。
“您好。”
“我很意外，你竟然还有我的电话。”樊正川在那端冷冷开口。
明珠对他的语气不以为意，幽幽问道：“沈朝出了车祸，是您动的手吗？”
樊正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答非所问道：“你跟谦和的二公子见面了吗？”
“没有。”明珠回答，“我们彼此都认为并不合适，所以……”
“明珠，你总是让我失望。”樊正川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当初让你出国是希望你能顶起昌源星迹，没想到你那么软弱。跟谦和联姻是你最后的出路，不然下一次那个姓沈的律师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果然是他。
明珠的心如坠冰窟。
“杀人是犯法的。”她咬紧牙根强撑着做最后的挣扎。
“所以呢？”樊正川冷哼一声，挂了电话。
手机里传出冰冷而机械的忙音，明珠怔怔盯着屏幕，直到它变成漆黑一片。
“沈朝这辈子遇到我还真是倒霉。”明珠自言自语道。她弯起嘴角自嘲地笑了一下，笑容还未收起，大颗大颗的眼泪已经滴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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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检那边很快有了消息，意外地是司机并没有突发脑部或心源性卒中，但却身患癌症，已至晚期。交警的责任判定书很快到了沈朝手里，结论是疲劳驾驶，肇事司机全责。
但鉴于他已身故，除了保险所覆盖的部分外，沈朝没有争取额外的赔偿。
与此同时，相同的事故报告也出现在了樊明镜的桌子上。
“事故的调查很仔细，责任认定也没有问题。”李娴靠在办公桌的内侧，站在樊明镜面前说，“不过……”她又拿出另一份资料递给他，“半个月前，一位神秘的国外买家通过中介购买了该死亡司机父母的一只祖传的瓷碗。经过鉴定，这只碗是清朝嘉庆年间的景德官窑器，价值120万。钱，来自开曼。”
“开曼。”樊明镜冷笑，把正在翻看的资料一合，重重摔在了办公桌上，“120万买一条人命，我父亲近年来真是愈发丧心病狂。”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老爷子？”李娴问，“我找人送过去，一定不露痕迹。”
“不用。”樊明镜拒绝，“世上没有万全的办法，爷爷自有自己的途径知道。不然，我父亲是独子，爷爷是怎么逐渐对他失望的？”
“那要告诉明珠吗？”李娴又问。
樊明镜犹豫了一下，摇头说：“算了，能瞒一时算一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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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身体状况良好，很快就出了院。虽只短短几天，但明珠自从那日来过之后，就再没出现。他中间多次尝试联系，明珠一直以忙来推脱，令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思来想去不知道做错了些什么。
律所为他准备了压惊宴，沈朝打着太极推到了下周，打车直接回了风悦园。
他本来做了不好的打算，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了明珠。
家里飘荡着饭菜的香气，一束洁白的百合花插在餐桌的水晶花瓶中，明珠正戴着围裙，认认真真地摆弄着餐桌上的碗盘。
不自觉地，沈朝松了口气。
“回来啦！”明珠再次给几个盘子换了换位置，满意地拍拍手，摘了身上的围裙，“大难不死，以后就都是坦途了。来，坐下吃饭，庆祝一下。”
明珠并不擅长做饭，这几个菜是她研究了几天菜谱，多次试验才保存下来的成果。
沈朝在椅子上坐下，拿起筷子尝了口菜，味道中规中矩。但在明珠的水平来看，已经是相当不错的发挥了。
“嗯。”沈朝冲她点头，“以后我可以把厨房放心地交给你了。”
“真的吗？”明珠喜出望外，把盛好的米饭放到他面前，美滋滋道，“那我下次给你做腌笃鲜，我这儿有上好的金华火腿。”
“好。”沈朝答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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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申市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准确的说，是近四年来的唯一一场雪。
细细的冰晶随着夜晚的冷风慢慢飘落，到了地面就不见了。
沈朝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露台上望着夜空中散散碎碎地雪花，不知什么时候，明珠从后面贴过来，抱住了他的腰。
“申市的雪总是下得那么小家子气，不像帝都，一夜间整个世界就都白了。”
沈朝把牛奶杯放在圆几上，温暖而宽大的手掌覆盖住腰间明珠小小的手背，提议道：“如果你喜欢看雪，我请几天假，咱们去东北玩儿几天。”
明珠贴着沈朝的背笑着摇了摇头：“雪有什么好看的，从小到大都看腻了，也就吸引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南方人。”
“嗯。”沈朝转身，吻了吻她的额头，笑着说，“除了雪，我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南方人还喜欢你这种见过世面的北方人。”
“那你可是太有眼光了。”明珠踮起脚来，仰头吻上了他的唇。
原本只是恋人间的亲昵，明珠的呼吸忽然乱了节奏。沈朝意外地睁开眼，微微分唇，哑声说：“我的左臂还用不上力。”
“嗯。”明珠把头埋在他的怀里摩挲，耳廓鲜红，“我会注意保护它的。”
沈朝低声一笑，再次吻上了她的唇。这一次，激烈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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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到了第三天，沈朝扶腰而起：“我觉得今天我得去上个班……”
明珠揉着眼从床上坐起来，身上宽大的T恤领子滑下肩膀，露出她漂亮瘦削的锁骨和暗红色的桃形印记。
沈朝心跳加速，再次放弃抵抗：“算了，这破班儿谁爱上谁上吧……”
他们有时热情放纵，有时只是相互依偎着说说话，靠在沙发上刷一刷最新的爆米花电影。
有好几次，明珠就这么枕在他的腿上睡着了。沈朝把电视开到静音，就这样默默抚摸着她的头发，看着窗外落日西斜，红霞漫天。
他感受到了她的沉沉心事，以为她的心结终有慢慢解开的一天，只是没有想到，意外先这一天到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