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非要献上忠诚》范月台

2、第 2 章

　　文森特不是很确定周峤是不是维赫拉主神。

　　但他必须赌一把。

　　他现在重伤在身，伤势险峻。
　　三天前，他的腹部被尖爆弹直接贯穿，子弹在体内发生二次爆炸，弹体的铅芯材料加剧伤口感染。

　　下周二管辖区就要发生战争，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参战，必死无疑。

　　文森特将活着的希望寄托在神明身上，没得选择，他只能放手一搏，寻求和神做一场交易。
　　他愿意献上一切，只求神能够保佑他在这场血战中活下来。

　　周峤也很慌，看着审判长的脸，她尽量稳住心神：“长官，你们弄错了，我只是个社会败类，不是维赫拉。”

　　“我懂，维赫拉大人，你是在考验我，对吗？”文森特挑眉，好看的桃花眼眼尾斜掠着流光，带着生涩的、讨好的语气，“妈妈，请您聆听我的祈求。”

　　这样的称呼，应该能让神感到愉悦吧？

　　每个信徒都是神明的孩子，以前的老教堂的神甫很乐意小男孩们称他们为“父亲”，甚至发明了“神父”这个卑劣的词。

　　文森特向来对那些糟老头子神甫厌恶至极，因为那些老东西并不会怜悯信徒，他们除了贪污救济粮外，就只会让小男孩涂上蓝色眼影，戴上脚链，脱光了衣服站在桌子上跳舞。

　　简直是一群杂碎。

　　所以当阿法尔军团占领教堂之后，并大力推行无神论后，文森特作为审判长亲自审判了那群老畜生。
　　审判团的人一致认为，老畜生们的身体太肮脏了，不配为阿尔法军团做贡献。

　　于是乎，文森特亲手搅碎了老畜生的躯体，并冲进了粪坑。就该这样，这些只会觊觎孩子们的排泄器官的杂碎，就该和排泄物永永远远待在一起。

　　文森特忽而觉得好笑，他是一名坚定的无神论者，曾经用正义的绞肉机处理掉无数招摇撞骗的神甫。

　　而现在，他居然也开始渴望神的存在了。

　　他查阅过密教的档案，维赫拉和那些充满污秽的神甫可不一样，维赫拉是真正的神，她会怜悯一切，就像母亲怜爱自己的孩子一样。

　　“长官，你要相信科学，这世上是没有神的。”周峤憋了半天，憋出这句话。

　　依旧半跪在地上的文森特愣了几秒，而后道：“好的，主神，我将铭记您的教诲：要相信科学。”
　　周峤：“......”

　　文森特缓缓解开黑衬衫的扣子，毫无防备地露出腹部的伤势，“主，我的伤太严重了。您也知道，下周管辖区将会发生大战，没有你的保佑，我肯定挺不过这场战争。”

　　周峤本来还迟疑不决。

　　现在文森特这话，瞬间敲响了她的警钟。
　　她昨晚也收到通知：【下周二，阿尔法军区将进入二级战争状态，请各位居民提前囤备物资和武器，以应对战争的突发险情。】

　　她作为一个社会败类，没有枪支没有武器，还总是被排挤，要是战争爆发了，那是妥妥的人形耗材。

　　要不要豁出去一次呢？

　　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败类】标签如影随形，这导致她没办法工作，做什么都是错的，任何行为都被鉴定为不礼貌、不道德，被当成异端，活得像只蚂蚁。

　　既然做什么都是错的，那是不是代表什么都可以做？

　　文森特仔细窥探周峤的微表情，见她还是没什么动静，捂住腹部起身，冷淡道：“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就算没有神的怜爱，我照样能活下去，我一点儿也不可怜。”

　　局势危急，周峤决定赌一次。

　　她内里心惊胆战，脸面上却摆起了谱，笑脸从容：“呵呵，没想到伪装了这么久，还是被你给发现了。”

　　面前的男人怔住，目光一凝：“维赫拉大人这是同意了？”

　　周峤心里慌得要命，表面装得镇定：“看来你很渴望我的力量嘛。”
　　她对信徒和神之间的交易一无所知，不敢多言，生怕露馅。

　　文森特呆滞的眼底瞬间溅进一丝曙光，他的情绪不可控地外泄，迫切地说：“感谢主的垂怜，我会为您献上绝对的忠诚。那么，我们现在开始吧。”

　　“开始什么？”周峤有些警惕。

　　文森特：“用您干净的神力洗涤我罪恶的灵魂，让您的思想狠狠灌满我的身体，包裹我的意志。”

　　“......”周峤舔了舔嘴唇，这该死的糟糕台词。
　　她道：“那你能给我什么，说点实际的。”

　　文森特按捺住激动：“我所拥有的一切，只要您想要，我都会给。甚至您不想要的，我也会摆盘上桌，任您挑选。”

　　周峤背着手，尽量挺直脊背，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寒酸：“我需要两套伪装作战服，两把G级冲锋枪，和两百发子弹。”
　　她不敢一下子狮子大开口，一顿饱和顿顿饱，还是能分得清的。

　　文森特陷入迟疑，不明白，神还需要这些身外之物？

　　周峤轻咳一声：“你是在揣测神的旨意吗，呵呵，看来你所谓的忠诚和你的审讯方式一样，根本经不起推敲。”
　　“人类真是虚伪的物种，我不过是随意提了两个要求，你就开始质疑我了。既然如此，就让你这具美味的身体在战场上腐烂吧。”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假意要离开。

　　果不其然，一秒钟后，文森特匆忙拦住她：“主，请相信我，我没有质疑您，请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周峤：“我的要求并不高，就是刚才说的那些。如果你答应，那我将会保佑你平安渡过下周二的战争。”

　　“好，我会听话的。”

　　文森特展开手腕的智能腕表，调取了军用物资库的数据表，随后道：“主，可以了，两套伪装作战服，两把G级冲锋枪，和两百发子弹正在准备，需要送到哪里呢？”

　　周峤给了他一个地址，她目前的居住地。

　　好处拿到了，那问题来了，她要怎么应付文森特呢？
　　她对这个世界的神甫仪式一窍不通，不过综合来看，这个世界的神有点类似于地球西方中世纪的神教。

　　西方的神是如何保佑信徒的？

　　亲吻和抚摸，应该是这样吧，周峤绞尽脑汁琢磨着。
　　当初在地球看西方神话时，光记得宙斯家族的乱.伦大趴了，完全不记得神职的具体内容。

　　“主，可以开始了吗？”文森特试探着催促。

　　周峤：“我要怎么做？”
　　文森特剑眉微敛：“你问我？”

　　“别紧张，我只是考考你而已。”周峤笑着说。
　　文森特想了想：“请您亲吻我，怜爱我。”

　　周峤凝视他轮廓分明的五官，抬手摸了他的脸，胡编乱造：“可怜的文森特，神会保佑你的。你的信仰会化为最坚硬的铠甲，神的祝福永远陪伴着你。”

　　她正打算亲在文森特的脑门上。

　　结果，文森特忽然脑袋往后一偏，用嘴唇接住她的吻。
　　两人嘴唇完全贴合，男人的舌尖单刀直入，亲得又深又急，像是要从她这里获取什么，力度极大地啃咬她的唇瓣。

　　他完全撕开方才讨好的信徒面罩，又成为了那个冷硬的、不近人情的审判长。
　　紧紧把周峤箍在怀里，有力的舌尖仿佛抵达了周峤的喉咙，用力地吮她的唇。

　　周峤双目瞪圆，亲得头脑发昏。
　　真的是这样吗，这是神保佑信徒的方式？

　　有些喘不过气，周峤急促按住他的脑袋分开，气息发喘：“好了好了，这个祝福已经十分到位了，再亲下去就是渎神了。”

　　“维赫拉大人，谢谢您的庇护。”文森特有些依恋地盯着她晶亮发红的唇瓣。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依恋这个吻，做了情绪清理手术后的人，是感受不到快/感的。
　　快/感对于阿尔法军团的士兵而言，那属于是多余且累赘的垃圾情绪，是肮脏的，只有拖累战士的进化速度。

　　他不由自主慌张，难道自己的情绪没有清理干净？肮脏的欲望还蛰伏于体内？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就不是阿尔法军团最公正的法官了，这就代表着他审判过的案子有可能出现过冤案。

　　那太可怕了。

　　文森特无法接受自己堕落为被情绪左右的蠢货。

　　他需要神的开导，对，神会指点他的。
　　这么想着，文森特道：“主，我需要您的指点，请您告诉我，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呃......”周峤匆忙收回放在他劲瘦腰间的手，“我们是主神和信徒的关系。”

　　文森特一再确认：“这个关系是干净的吗？”

　　周峤：“对的，干净又卫生，虽然我们亲吻了，但我们之间还是很纯洁的，你不要妄加揣测我们的关系，亵神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文森特点头：“我明白了。”

　　周峤面前还是顶着“败类”的身份，她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必须尽快回小区签到，否则街道管理员会怀疑她外出报复社会。

　　和文森特留了联系方式后，周峤急匆匆离开。

　　她离开走廊后，有两名军官始终在暗处盯着她远去的背影。

　　其中，军衔为中尉的银发军官轻声道：“军长，文森特把她留在屋里那么久，难道真的在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交易？”

　　军团长陆以赞唇线抿得平直：“你觉得呢？”

　　银发中尉军官：“我怀疑周峤真的是维赫拉主神，我查过她的来历，太奇怪了，这人简直从天而降，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平白就出现在阿尔法军区。”

　　陆以赞沉默很久，一直没有回话。

　　银发中尉军官又道：“军长，若是维赫拉主神真的存在，您打算怎么处理？”

　　“抱歉，我拒绝回答。”陆以赞说完，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