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执行部的看门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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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雨连绵，浇灭最后一簇火焰。
炮火声渐熄，战士们表情麻木，注视着巨鲸缓缓向前。
“呜——”
鲸鸣如丧钟般经久不息，这头巨兽直奔主城，仿若一位虔诚的朝圣者。
城门上，李存坐在吕钰身后，双臂穿过腋下，将他死死扣在身前。
“医生给你清创，再上药，别乱动……忍不住就咬我。”
赤发与墨色纠缠，吕钰的视线越过医生肩头，落到愈发清晰的巨鲸上。
“叫一下叶兰英，我需要她的安神香。”
……
阵线后，猎人和警员正组织撤离，一辆辆重卡疾驰出城，扬起大片黄沙。
史光明沉着脸发动卡车，载民众驶离家园。
高层陆续走出指挥部，沉默无言地上车。
脚步声重重叠叠，不知谁长叹一声：“唉，今后再没有玄武城了，我们这帮老家伙，不如直接死在这……”
李朝暮最后望一眼城门，眸中闪过迷茫。
高启推着轮椅缓步到他身后，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默默注视晚辈。
轮椅上的男人眉眼如剑，半白的鬓角沾染细雨，深灰色眼眸平静如水，面上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
“世上没有十全的战局，接受、学习、积累，这是你的第一课。”
“我明白了，守将。”
【但无法接受】
战争落下帷幕，以人类方败走为终局。
雨势稍缓，仿若钢铁之城接受了命运，为远行的孩子驱赶阴霾。
守将李泗安扶住轮椅扶手，正要起身登车时，忽然停住了，缓缓转头道：“李存呢？”
李朝暮眉眼一僵，自觉疏忽。
白暮雨从背后绕过来，浅笑道：“城门上呢，他家那位受伤了，急得不得了，一会到。”
“嗯，他性子急，你是兄长，照拂点他。”
“是。”
话音刚落，白暮雨的终端发出嗡鸣。
“游客1000250”紧急通话。
“唉，谁呢？”女士凤眸微眯，故意拉长尾音：“是——吕玉。”
时间定格一秒，众人停下脚步，怀着虚无缥缈的希冀，等待最终审判。
白暮雨打开外放，按下接听键。
“歪，大功臣，伤的重吗？这边可以派副担架，我和指挥官亲自服务。”
对面依旧是不咸不淡的语气，质感喑哑却不虚弱。
“你在侮辱我吗？”
“啊？别多心呀，你是不是在李存身边待久了，看谁都阴阳怪气，认真的，你现在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要和你们这最大的官通话。”
白暮雨瞟一眼身侧，轻声叮嘱：“说点我们都爱听的。”
她把终端递给守将：“找您的。”
李泗安接过终端，望向城门，隐约看到一点赤红：“你好，阔别许久。”
“你好，”吕钰直起身，眺望城中。
上次，还是因为李存说梦话，哭着要找爸爸。他把宿地翻了个底朝天，终于逮到正主。
吕钰眯了眯眼：“你变半自动步兵了？”
“咳，”李存捂脸。
“哈哈！”李泗安朗声笑了笑，接过望远镜，诚恳回道：“凡人不比神，我看你，风采依旧啊，还纹两条花臂？”
“这是绷带，渗血了。”
“别见怪，前两年视网膜灼伤，看不清……”
高启看了看时间，轻咳一声，刻意打断：“守将，上车再叙吧。”
没等李泗安回答，终端里传出问询：“你没留一手吗？”
“哼哼，我只有两只手，一手抓战斗，一手抓撤离，都用上了。”
对方似乎不信：“可你是领袖。”
“哦？”
“头狼要冲锋在前。”
在神界，最大的官＝最强的战士。
李泗安笑而不语。
白暮雨叉腰，有些不耐烦：“有些神，站着说话不腰疼呢，你了不起，两只手都中度烧伤，你留一手了？”
“如果只想说教，嘲笑凡人无能，我劝你闭嘴——”
“我能解决。”
“！”青鸟猛转头，瞳孔骤缩。
吕钰重复：“那条鱼，我能解决。”
“嗒，”几位老将听后义无反顾地跳下车，围成一圈，混浊的眼睛登时变得清透。
白暮雨面色一凛，正色道：“别耍我们，证明！”
“好，”吕钰示意李存端枪，瞄准人群。
他终于确认凡人没留后手，缓缓阖上双眼。
【白重伤了】
“李泗安，我要信仰。”
“要多少有多少！”
“别说空话，你的人走的没剩多少。”
“哼，不看数量看质量，我们这些老人都是刀山火海走过来的，守城半辈子了，这份信仰，经得起任何考验！”
数十道视线聚焦到终端上，聚光取火般燃起滔天烈焰。老将们挺直脊梁，如座座丰碑。
神停顿片刻，沉声开口：“信仰有范围，我是近战单位……”
【坚持到最后，如果没成功，你们可能会死】
“你不会输，我相信你，吕钰，”李泗安与同僚相视一笑，从张张苍老的脸上看出坚定：“我们都相信你，这才叫信仰……那你信我们吗？执行部的利刃。”
“不信。”
【执行者只信自己】
吕钰后撤半步，李存稳稳端着枪，墨发随风扬起，枪身折射的冷光映进眼底。
“огонь.”（开火）
“嘭！”
“咻——”
子弹穿透雨幕，将水珠打成晶链，在空中拖曳出银亮的轨迹。
【神权】
“嗡——”
子弹打进李泗安脚下的泥土，银白尾迹扭曲变形，空间震荡不止，那条白线陡然咧开一个口子。
“刷”的一阵破空声，暴雨骤停，一把银刃破空而出，斜插进土壤，瞬间激起大片沙砾，凌厉的铮鸣在潮湿的空气中久久回荡。
“铮——”
近两米长的直刀折射弧光，柄绳如被血浸过般僵冷。
白暮雨的蓝眸映在刃上，瞳孔扩张到极致，不自觉抓紧身边人的衣角。
李朝暮微愣，随即反握她的手。
寂静中，只能听到雨滴落下房檐。
电流“滋滋”作响，终端中传出毫无起伏的语调。
“这是我的刀——Заря.”
青鸟目光涣散，猛然聚焦，惊叫出声。
“……扎里亚？”
【黎明之刃——破晓！】
“不！不是你的，怎么可能——”
白暮雨尾音发颤，那是一种跨越时空的恐惧。
“破晓，它是——‘暴君’的！”
那位六百年前的女王，生出了龙鳞的凤凰，焚尽北地的爆炎，烈焰君王，战争之神，弑亲者，暴君——叶芙根尼娅·阿兹拉维娜。
见过她的神大多死在战火中，可她的威名永不被遗忘。
这声“暴君”响彻主城上空，李存看向身边人，目光晦暗不明。
吕钰对此毫无反应，沉声接道：“曾经是她的，但现在是我的。”
“现在，你的？”白暮雨终于恢复冷静：“你到底是谁！”
“我是吕钰。”
银瞳中映出迫近的巨鲸，仿佛装着一座腾挪的雪山。金瞳表面泛过朝光，破晓已至，这长夜该结束了。
“No.30执行者——”
“执行部的看门犬。”
作为高阶执行者中的末位，任何想要晋级的神官都必须与之交手。
五百年来，从未有神通过。
“放心，任何问题，我来解决。”
……
“铮——”
林骁风拖着那把刀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汗水在脚下积聚成塘。
汗珠不断滚落，沉甸甸地压着眼皮，顺颧骨流下，淌进嘴里又咸又涩。
“嘶。”
【这刀是基岩打的？与泰坦巨人配套？】
正想着，脸上骤然一凉，盖下大片阴影。
【哼，你主人来了】
吕钰单手接过破晓，白刃不再嗡鸣，稳得像石牛入海。
依旧是毫无波澜的语气：“谢谢。”
“……嗯。”
肩膀登时卸下千钧重力，肺部挤压出浊气。
抬眼时，林骁风嗅到一丝血腥气，轻咳一声：“你的手，能行吗？”
吕钰没停下脚步，淡淡回道：“从没有神这样问过。”
“呵，别玩大了，这可没有疗愈者。”
听说执行部的疯子都有专属疗愈者，因为他们要绩效不要命。
“放心……等下还要倚仗你，守好这些人。”
【打到一半断网了可不妙】
“啊，倚仗咱——”林骁风挠了挠头，极不自然地别开脸：“你不说也保证办好！”
“嗯。”
吕钰站到边缘，望向两百米外的鲲，眼底泛起微波。
“久违了。”
【何海洋】
这条鱼会威胁到王，必须把它终结在此。
他帮凡人，更多的是为神王考虑。
玄武的神伫立在吕钰身后，看那发尾随风摇曳，如火苗般耀眼。他们透过坚实有力的臂膀，窥见巨鲲一角。
这样看，它似乎……并非不可战胜。
叶兰英放下双臂，再不是那副缺乏安全感的姿势，深吸一口气：“需要我们做什么？”
吕钰摸了摸口袋，动作一顿，好似丢了什么东西。
修长的手伸过来，掌心托一支激光笔：“找这个？缠绷带的时候掉了。”
李存背着枪，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侧，目光相接时绽出一个明朗的笑：“中午吃什么？”
吕钰接过激光笔，认真想了想。
“鱼。”
他按下激光笔，直射大鱼那只覆满白翳的眼球。
它毫无反应，眨都不眨，仍机械地向前游动。
空气中飘浮着蜃龙吞吐的水汽，乳白色雾气飘渺又梦幻。激光束得以留下清晰的痕迹，一道红线横穿战场。
“看清了吗？”吕钰的声线毫无起伏：“这个距离刚刚好……塑土石造出一条路。”
“凝息和千罗网合作，防止蜃龙把路撞塌。”
“青鸟辅助牵丝，老虎原地驻守。”
“掩护我过去，很快就结束。”
不等任何人回答，吕钰稍稍欠身，金瞳滑动，一眼锁定满脸不知所措，张皇四顾的宋泊。
“蜘蛛，你来下令。”
“啊？什么！”
宋泊不由自主地后退，声调陡然升高：“我不行！我不会啊，你，你让叶兰英来，她，她更有能力，对了！她还没任务，你想叫的是不是她？记错神了！”
“她已经发挥作用了……就是你，选个好时机。”
“啊？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是我啊？我，”宋泊有些崩溃，每个音都在发颤：“我运气不好，万一——”
“不要耽误时间。”
吕钰的声线冷下来，定定看着满脸苦涩和幽怨的神，威逼道：“战机转瞬即逝，也许就在下一秒，你想害死所有人吗？”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倒霉】
“唔，”宋泊抓了抓头发，目光在同伴和鲲上挪移。
没人敢说话。
“那，我，咕，”年轻的神咽了口唾沫，观察着吕钰的表情，试探开口：“就现在？开，开始行动！”
“好，”吕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转身直面巨兽，目光平静如常。
“真是个好时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