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硬的不行来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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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结束后，乌鸦会来清理死尸。每到这时，人们常常哀叹：“是乌鸦带来了死亡。”
可在乌鸦飞到前，灾难就已经成型。
这场鼠潮，可以算的上是一场映射。
……
小型机器人深入地下，发出“滋滋”的运转声。热感应仪探测到甬道里聚集了一千多只铁鼠，几乎是方圆百里内的全部种群数量。
“吱吱吱，”它们挤在一起，因饥饿而互相撕咬，甚至开始啃食墙壁。
下水道内沼气弥漫，管道纵横连接千家万户，既不能使用热武器，也不能释放毒气，全军出击更不现实。
人力不能及时，便到了求神拜佛的时候。
“滴滴，”各处闸门接连关闭，□□和超声波把鼠群聚集到一条小道上，再驱赶向狭窄的洞口。
这条小道阴暗潮湿，每次仅容一鼠通过，给足鼠群安全感，可在尽头等待它们的不是温暖的巢穴，而是一头猛虎。
“玄武宿地林骁风，准备战斗。”
“晓得了！”
“扑通”一声，身高一米九的壮汉跳进下水井，手握钢叉堵在洞口，手起叉落，刺死探头的铁鼠。
“噗哧，”钢叉精准贯穿颅骨、脑干和声带，瞬间夺走一条生命。铁鼠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便被干净利落地挑起，甩出下水井，交由地上猎人处理。
霸王龙单挑五千只火鸡——某位网民的奇思妙想照进现实。但在设想中，霸王龙会体力不支，牙齿也会磨损，甚至有可能被鸡毛堵住呼吸道，胜率仅有40%。
相比之下，林骁风会适时更换武器，保持牙齿永久锋利，他还戴着防护面罩，被绒毛噎死的概率降至0%。至于最关键的体力问题，却成了最无关紧要的一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地上猎人面露疲惫，指挥官适时安排换岗。
地下，护目镜后的一双蓝眼乍然迸□□光，白毛汉子挑唇一笑。
“嘿。”
【神权——战愈强！】
霎时间平地起风，探照灯短路半秒，林骁风缓缓抡起钢叉，猛地刺下去，这一击充满力量，几近扎下整颗鼠头。接下来，他的穿刺速度更快了，如小鸡啄米般迅猛。
杀到忘我处，林骁风仰望苍穹，发出一阵爽朗大笑。
“哈哈哈！咱又充满力量了！”
井筒如扩音器般把这声虎啸传出老远，久久回荡在城市上空。
猎人们阵阵无语，颇具默契地对视一眼，随即低头，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同一时间，虎啸余音传到了另一条街。
“咱又充满力量了——”
“又充满力量了——”
“力量了——”
“了——”
吕钰慢慢抬头，望向声源处。
【哪个傻冒】
等回音消散，他刚回神，转头就被李存按到了墙上。
“碰，”李存的掌心重重拍上墙面，把人圈在两臂间，笑容意味深长。
他俯身逼近，眉眼低垂，看起来一点就着。
“吕玉，既然眼睛没问题，身上也没伤，劳烦动嘴解释一下吧。”
猎人胸膛起伏，气息滚烫，宛如一座濒临爆发的火山。
“你撒谎了——上次说神权是火，真厉害啊，火还能帮你穿墙呢？骗人有瘾？关键是连我——”
李存呼吸一窒，不禁冷笑出声：“呵，我懂了，在你心里，我和他们没两样，是吗？”
两人距离不过半步，凡人的鼻息喷吐到神颈边，热度顺脊椎向下蔓延。狭小的空间里，他们听到了彼此紊乱的心跳。
吕钰本能地后退，下意识贴近墙壁，这个微小的逃避性动作却像火星溅进炸药桶——
李存狠狠扣住他的肩膀，强压咬人的冲动，压低声音吼道：“你怕我？还是想跑？再敢动一下——信不信打断你的腿！”
“……”
李存咬紧牙关，所有愤怒与委屈在对上那双眼睛的刹那烟消云散，仿佛被兜头浇下一桶冷水。
【淡漠、戒备、疏离】
对方平静得像潭死水。
“呵，”他猝然被那抹平静刺痛。
“真是条喂不熟的蛇。”
李存的眸光沉了沉，随即凑的更近，几乎要咬上吕钰耳廓，每个音都带着无奈和不甘：“尊贵的神，西装暴徒，执行者，吕玉大人，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对我有点感觉，教教我，嗯？”
【这样不行】
得给点教训，让他疼，逼他开窍——
“你真以为……我耐性很好？”
猎人的声音降至冰点。他猛地屈膝，强硬地把膝盖卡进吕钰两腿间，将他牢牢钉在墙上。
“吕玉，听好了，你今天要不说实话，还敢跑——我就把你逗弄蛊雕袭击宿地的事闹大，捅上去，让你变通缉犯，以后没人敢信你。”
他声线阴冷，眸光碎成千万片，像头发疯的恶狼。
“没有信仰，你这神——不比凡人强多少，懂吗？”
“……”
【有什么不懂】
凡人极易被煽动、蛊惑，这种威胁比打断腿更具可行性。
但真正触动吕钰的不是失去信仰后自己会怎么样，而是他回不去，谁来完成剩下的任务，以及——谁会代替他站在神王身前。
沉寂片刻，神眸光微动，缓缓抬头，迎上那双燃着暗火的眼睛。
“你再说一遍。”
不等回答，吕钰气息骤变，声音淡漠得可怕，几近结出冰碴。
“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开不了口。”
“……”
李存抿唇，却并未退缩，只是心跳加快几分，随即破罐子破摔般扯起唇角：“一万种？敢问执行者大人——保我全须全尾、还能说话喘气的有多少？”
短暂沉默后，吕钰认真回道：“五十。”
“哈哈，那不丧失行动能力的呢？”
“……六。”
“哎，够了，你一天用一种，能多陪我一周。”
那张俊脸上绽出无可救药的笑容，唇角弧度带着濒临破碎的狂热，眼底却翻涌着化不开的苦涩。
“……”
神沉默不语，以一种诧异又不解的眼神注视猎人。
【这人可能……精神不正常】
“嗯？怎么了？”李存捕捉到那道稍显无措的目光，笑容逐渐褪去。
他强行压下复杂的情绪，黑眸紧盯吕钰，声音恢复了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哪不舒服？” 他近乎本能地追问，身体下意识放松了钳制，甚至微微后撤，给吕钰留出更多空间。
“想起来了，你有幽闭恐惧症，这样圈着是不是难受了？”
他彻底松手，身体完全退开。
“好点了吗？对不起，下次注意。”
说着，他绽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眉头慢慢舒展，那份因关心而生的急切和稳重，瞬间覆盖所有疯狂与偏执。
狼重新戴上项圈，乖驯地蹲坐在地，不时摇两下尾巴以示友好。
突然软下来的态度令吕钰的万种手段无从发挥。他定定看着李存，试探着开口：“你能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吗？”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狗】
“……啊，刚刚——”
李存嘴角抽搐，稍稍低头掩下几分阴郁。
【对你，硬的不行啊】
刚刚差点把吕钰的第二神格逼出来，好在及时止损，必须转换策略。
“刚刚……我瞎说的。”
李存试探着牵起微凉的手掌，捂在掌心搓了搓：“那是气话，我永远不会害你，发誓。”
猎人把神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想让他听听热烈的心跳。
“我就是有些不明白，你是石头吗？你感觉不到——”
两双眸子对上，异瞳隐含迷茫与疏离，黑瞳中翻涌着层层波浪。李存稍稍拉开距离，强勾唇角掩下疲惫。
【我懂了】
“不是你的错，做人不能那么自私。”
【喜欢你，你就必须喜欢我吗？】
【对你好，就必须得到回报吗？】
【先遇到你，我就是特别的吗？】
“宝贝，”李存低唤一声，唇边噙着温和的笑，笨拙地把一缕红发掖到耳后，刚刚那股狠劲荡然无存，只剩被雨淋湿般的无力和可怜。
“都是我的错。”
他眉眼低垂，发梢反翘，整个人蔫下来，抓起吕钰的手，像条犯错的小狗般用脑袋蹭了蹭掌心。
“原谅我好吗？”
随声，一个如羽毛般轻柔却滚烫的吻落在掌心。
李存抬头，定定注视吕钰，笑着哼出破碎的气音。
“看来我变成坏孩子了，是吗？”
他用余光观察对方每一丝细微变化，随即把手攥得更紧。
“我写检讨，立刻改。”
李存俯低身体，蜷缩着偎向吕钰颈窝。
嚣张跋扈的黑狼收起爪牙，瞬间退化成了孱弱的幼兽，发出阵阵牵动人心的呜咽。
“我会越来越好的，你再给点时间……观察观察。”
“别走，”李存悄悄抬眼，呼出一口灼气：“别再丢下我——哥。”
“！”
吕钰全身一颤，瞳孔骤缩，耳尖迅速涨红，猛地把李存推开。
“闭嘴。”
这两个字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罕见的情绪起伏，尾音甚至微微发颤。
“嗯？”李存听到对方声线不稳，在暗处扬唇。
他倏尔参透了无上妙法，几步上前，攥着那只手蹭得更欢，喉咙深处溢出低沉而愉悦的笑声。
“那你是答应了？哼哼。”
【真可爱】
开朗的笑声顺风飘出很远，钻进刚结束战斗的白虎耳中。
“嗯？”林骁风扯下防护面罩，深吸一口气。
“呼——”
他闻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味——同类。
“吼？蛇，和火。”
【有意思】
这都是风告诉他的。
神不光只靠权柄战斗，就像猫擅长捕鼠，又会爬树一样，他们还具备别的特长或天赋，而风是老虎最好的朋友。
“害，”林骁风抹一把脸，刚刚褪去的战意重新燃起，甚至更加旺盛。
“是你吧。”
前段日子蹲墙角偷听到的——No.100执行者，吕玉，神权为火。
“咻——”
白色闪电穿过街道，毫不客气地堵住两人，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幸会幸会，好久没见过新神了，咱很高兴！”
他落地时，狼正使劲朝蛇颈窝里钻，蛇别扭地盘起，脑袋后撤二里地。
听到豪放的笑声后齐齐转头看去，四只眼睛各放光彩，像两只受惊的猫。
“嘶，”吕钰沉下脸。
“啧，”李存一咋舌。
显然不欢迎来者。
白虎对此浑然不觉，满脸骄傲地抱臂站立，高声发起挑战：“嗨！听说你是执行者，年少有为啊！咱当年差点入选，来切磋切磋，看看是不是一代更比一代强！”
“······”
【呵，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听着傻不比看着傻。
“哼，”吕钰不动声色地把李存拦到身后，微微眯眼，周身散发危险气息——那是真真正正的敌意。
事实上，神对草木没有感觉，对凡人不抱太大恶意，对异兽也没有绝对的敌意，但对同类，尤其是同性竞争者，百分百遵循“两个绝不，一个必须”原则——绝不客气，绝不手软，必须打服。
不请自来+挑衅+炫耀+自作主张PVP，每个行为都踩在吕钰的底线上。
“呜——”
寒风呼啸，一时间剑拔弩张。风环绕林骁风打转，吕钰周身燃起火花。
气浪抽打火苗，火焰却在风中越燃越旺，如匹匹飞扬的红绡。
战斗一触即发。
火光中，吕钰慢慢抬手，虚握拳头举过头顶，仿佛正攥着什么东西。
“大猫，看这。”
随声，林骁风本能抬眼，紧盯那只手。
与此同时，李存的余光瞄到吕钰把另一只手背到身后，朝自己比了个手势。
【开枪】
“哈，遵命，”猎人挑唇，借着掩护拔出配枪，悄无声息地上膛。
北风卷携烈焰，扬起吕钰的衣角。那双异瞳反射出锐利白光，仿若核爆前的频闪。
“神权——火除邪祟。”
林骁风聚精会神，只见一簇烈焰“腾”地燃起，瞬间遮蔽大半视野，他预感不妙。
吕钰旋身后撤，李存迈步向前，两人交换身位。
猎人迎着火焰平举枪口，火舌燎过发梢，散发阵阵焦糊味。他没后退半分，目光坚定地扣动扳机。
“嘭——”
子弹穿透火幕，直冲白虎眉心。
林骁风瞳仁皱缩，狼狈下蹲，舌尖冒出冷汗，暗骂对面不讲武德。
“你俩阴批——”
“嘘。”
眨眼间，蛇游蹿到面前，白虎眸中突然映出一对异瞳，配上那张深邃的东欧面孔，和极尽张扬的赤发，宛如北冰原上燃起滔天烈焰，兼具力量和美感。
林骁风微怔，战机转瞬即逝。
吕钰扬起拳头，瞄准对手太阳穴。
既然脑袋不会思考，就别要了。
【这一下，帮你去压减负】
“嘭！”
拳与头接触的前一秒，第二声枪响响彻街道，子弹擦过吕钰脸颊，打到脚下，阻止他下死手。
吕钰顿住，抬眼瞄向楼宇，精准锁定一名狙击手。
【多管闲事】
“李存，”吕钰不悦地唤道：“干掉他。”
猎人略有迟疑，“距离太远。”
“右前三十度，还他。”
比“好”字先入耳的是第三声枪响。
“嘭！”
子弹穿过树丛，打进墙壁，冒出缕缕白烟。躲在暗处的人傻了眼，慌忙从树后跳出，表情惊魂未定。
“呀！停手！”
白暮雨最先暴露，发出一串悦耳鸣叫。
“哎呀，弟弟，快关友伤！啊！李朝暮，打开队内语音！我就说危险，你非得蹲草丛，再偏一寸，我就要重开了！”
一通抱怨后，战术耳机中传出“滋滋”电流声，紧接着，极富磁性的男声沉着下令：“放下武器，狙击手解除戒备。”
李朝暮停顿半刻，认真道：“猎人李存，安抚好吕玉，告诉他，这只是个——误会。”
只是想借老虎的爪子，测试蛇的牙齿是否锋利，以及——他的可控性。
显然，他勉强及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