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塞秋]金色飞贼捕获指南》海诗梨

125、马人的预言 总是无辜者

　　秋觉得今天的禁林之行真是收获满满。

　　八眼巨蛛见识过了，烧焦的蜘蛛巢穴也参观过了，现在回程居然还能骑上大夜骐——虽然它们现在的速度充其量只能算是快走。

　　“按这个进度和速度，天黑前肯定能出禁林。”秋摸了摸身下夜骐骨骼分明的头颈，侧头对着并行的塞德里克说，“你可以放轻松一点啦。”她张开双臂，尽情感受着林间掠过的气息。骑在夜骐背上视野格外开阔，能望出大老远，迎面而来的风还带着草木的清香。

　　和她的惬意不同，斯普劳特教授不在场，塞德里克这个总指挥几乎全程绷着一根弦，隔三差五就要低头看一眼手表。好在今天的秋大放异彩，“智囊团模式”全开，地图扫了几眼就发现了一条能少走回头路的捷径，又拉着海蒂和海格教授反复确认了安全性。整支队伍借道空了的原蜘蛛巢穴，最后只比预计时间晚了十分钟就抵达了夜骐栖息地。

　　但要想把夜骐全部找齐，可就难了。新的栖息地占了一大块风水宝地，中央还有个巨大的月光湖。夜骐们三三两两地散在各处，有的低头喝水，有的就地打盹，小夜骐们还在洞穴里玩着捉迷藏，惬意得很，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海格教授那一车肉也就吸引了十几只嘴馋的过来，最后全靠队员们像原始人一样围追堵截，连赶带哄，才把剩余的夜骐都聚集到中央清点数量，一一系上了缰绳。

　　“我正在默默祈祷后面的某些家伙，不要突发奇想，驱动夜骐飞起来。”塞德里克回头望了一眼长长的队伍，“我刚才忘记重点申明这一点了。”

　　秋跟着转过头。近百只夜骐排成两列，长长的队伍蜿蜒在林间小路上，一眼望不到尽头。他们走在最前面，身后隔了三排夜骐的距离，才是离他们最近的队友。海格教授庞大的身影在队伍前后来回踱步，安抚着小夜骐，时刻留意着随时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夜骐还会飞？”秋惊讶地睁大眼睛，“我还以为它们的翅膀是装饰或者加速用的呢！”

　　她坐学校马车的时候就注意到，夜骐在起步和加速时总会意思意思扇扇翅膀，当时她还对自己的观察力颇为得意。可惜奥琳娜和玛丽埃塔都看不见夜骐，她又懒得翻书求证，这个发现就一直悬着，无人验证。

　　“夜骐飞得特别快，比鹰头马身有翼兽还要快得多，而且还听话。”塞德里克科普完又展开了联想，“市面上有专门训练过的夜骐和夜骐马车出租，我上次路过对角巷的巫师旅行社，还看到有夜骐环游伦敦的项目呢，有专门规划的路线，不会被麻瓜发现。”

　　“那我们暑假也去租一只大夜骐！”秋兴奋地说，“正好弥补咱们不能共骑一把扫帚的遗憾。”

　　说起这事，还得追溯到去年圣诞节。不知道是哪个爱显摆的男球员开了个头，为了炫耀自己本事，带着不会飞行的女朋友共骑一把扫帚，让人家彻彻底底体验了一把魁地奇球员的速度和高难度特技，刺激得很。谁料这举动竟在霍格沃茨的情侣间莫名其妙地流行了起来。秋向来不会错过任何热闹和潮流，当下就拉着塞德里克也要体验一把。结果不管她坐在塞德里克身前还是身后，只要失去了对扫帚的控制权，到了高空刚急速转了几个弯就直接晕起了扫帚，头昏脑涨不说，连午餐都差点交代在半空。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技术好像很差劲。”塞德里克当时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委屈巴巴地抱怨。

　　“你这个突然转向有点东西。”秋暗戳戳盘算着回头就把这招偷学过来。缓过劲后，她拍着胸脯表示换她带他飞，结果惨遭当场拒绝。按塞德里克的说法，他的体重比她重太多，轻的一方根本把控不住扫帚的重心，搞不好就要落个扫帚毁和两人双双殉情的下场。

　　她正美滋滋地憧憬着暑假，就听见旁边的塞德里克很煞风景地来了一句：“提到对角巷和暑假，有人很迫切地想确认一下，在大庭广众之下禁止牵手和拥抱，是只适用于霍格沃茨，还是所有场景都适用？”

　　非要我亲口承认禁令取消才行吗？秋恨恨地想，你就不能哀求我两句，或者直接强行握住我的手？我装模作样挣扎两下，这事不就顺理成章地过去了，然后大家假装没发生过这事。

　　“你是觉得在对角巷牵我的手，我会反手给你一巴掌是吗？”秋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脸，挤出一个假笑。

　　“难说。”塞德里克故意逗她，“我女朋友野蛮得很，巴掌倒是不至于，但特别喜欢掐我、拍我，还有踹我。好在现在有了禁令，这些即兴发挥都被避免了。”

　　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恭喜你啊，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所以你知道这个禁令对我来说是‘祸’？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它对我的影响呢。”塞德里克逮住她的把柄，开始喋喋不休，大有历数她罪状的架势，“这个禁令来得莫名其妙，针对无辜者不说，还制订得不完善，也不说实行期限和终止条件，全凭制定者心情，真是让人无所适从！”

　　“你都说了我野蛮得很嘛，”秋斜着眼睛睨他，“野蛮女友哪会跟你讲道理？当然是随我心情来啦。”

　　塞德里克被她噎得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最后气笑了，索性扭过头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冒出一句：“赫伯特估计今天晚上就能看见夜骐了，请你告诉他，他可以继承我的所有学习资料和魁地奇用品。”

　　“不行，我要继承你的所有东西。”秋想都没想就接话道，“我得好好翻翻，看看有没有你是渣男的蛛丝马迹。等证据到手，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去找新男朋友了。”

　　“万一没有呢？”他问。

　　秋理直气壮，继续补刀：“那就痛苦地去找新男朋友。”

　　“来只八眼巨蛛，现在就把我吃了吧。”塞德里克气呼呼地说。

　　现在队伍重新回到了原蜘蛛巢穴的边缘地带，空气里依旧弥漫着刺鼻的焦味。放眼望去，土地焦黑龟裂，枯叶蜷成灰烬，沿途散落着许多小蜘蛛的尸体，细长的腿蜷曲着，仿佛临死前还在拼命往外逃。

　　夜骐们不安地喷着鼻息，秋俯身拍了拍她身下那只的脖颈，轻声安抚。

　　“你抽魔杖干嘛？”秋贼兮兮地问，“不是要让八眼巨蛛吃了你吗？”

　　“我是怕窜出一只落单的大蜘蛛，把你给吃了，明显你比较香。”塞德里克瞪她一眼，“而且我还没物色好新女朋友的人选呢，一点头绪都没有。”

　　秋满意地点点头，决定投桃报李，顺便给这场嘴仗降降温：“那我也允许你继承我的所有东西，包括日记。你看了以后，肯定没有物色新女友的困扰了——我在里面写了好多有关你的少女心事呢。日记本密码是你生日。”

　　“真的假的？”塞德里克果然咧开了嘴，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还带了点小羞涩。

　　这个男人真好哄，秋心想。其实她在日记里说了他好多坏话，还专门花了一页写满了“塞德里克是个大坏蛋”。

　　不过，这里根本不可能还有八眼巨蛛逗留，因为烧得太彻底了。灰烬下残余的小火种明明灭灭，塞德里克看见一处就施一个“清水如泉”，最后干脆当起了考官，现场考核打分，逼着秋把这个O.W.L.s的必考咒语翻来覆去复习了一遍又一遍。

　　他们身后跟着一只小夜骐，瞅着魔杖里喷出的股股泉水，也好奇地凑过来想掺和一脚。秋转过头，把魔杖朝斜上方一指，陪它玩了好一会儿天女散花。

　　“夜骐、火星、雨滴……”塞德里克忽然感慨起来，“这让我想起小时候。我九岁那年，祖父得了龙痘疮，重病在圣芒戈住了三个月。可圣诞节前一天，他非闹着要回家。那时他已经没法幻影移形，飞路粉和门钥匙也都用不了。我爸爸只好花了整整三个月的工资，加急租了一辆四匹夜骐拉的马车，载着一大家子人往回赶。我记得祖父一路上不停地打喷嚏，鼻子里直冒火星。还记得那天是个大雨天。”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上车的时候，我还看不见夜骐。下车的时候，就看见了。”

　　“嗷！小可怜！”秋的怜爱之心瞬间泛滥，下意识抬手就去摸他的头顶。指尖刚触上他发丝的瞬间，塞德里克斜着眼看向她，定定的。

　　这个姿势凝固了大概三秒。秋的怜爱之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她眯起眼睛：“你不会要在这种悲情的场景里，跟我说什么‘又是你先碰我的’这种话吧？”她张开五指插进他的发丝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他敢点头，她就合拢手掌，一把薅住他的头发。

　　“我正伤心呢，你少冤枉我。”塞德里克一副逮着她心虚现行的模样，“不知道某个人为什么突然破坏气氛。”

　　秋悻悻地放下手，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自己反应过激了。

　　“我小时候其实并不怎么喜欢祖父，最怕的就是节假日去他家。”塞德里克看来确实沉浸在回忆里，没有揪着刚才的事不放，“其实他自己也不喜欢自己的家，嫌这儿不好看、那儿不方便。对家里人更是挑三拣四——嫌我爸爸成绩不好，赚钱不多，职位老升不上去，家里大事还全听我妈妈的；嫌我做事慢吞吞的，说话慢吞吞的，学东西也慢吞吞的，断言我将来肯定也没什么出息。每次我爸听到这些，都会和他大吵一架，然后不由分说地把我一顿猛夸。有时在回去的路上他一边哭，一边还要继续夸我是世界上最棒的儿子。后来，为了让他每次和祖父吵架都能吵赢，我就拼命埋头苦学，什么事都争取做到最好，好给他提供新的吵架素材。”

　　“怎么能这样挑剔家里人！”秋恍然大悟，“怪不得你没有被宠坏的迹象。按你爸爸那种夸法，换作别的小孩早就飘上天了。”

　　塞德里克点点头：“不过我祖父在夜骐马车上流着泪跟我爸爸道歉了，说他贬低我们，是因为害怕承认自己才是家族里最差的那个迪戈里——毕竟祖宅是在他手里卖掉的。其实他心里觉得，我爸爸和我都很优秀。当然，我觉得卖祖宅这事也不能怪他，我祖父一生过得也不开心，庄园维护的开销太大了，好几代人都过得捉襟见肘，卖掉以后倒是一下子多了不少现金流，正好是个重新开始、过正常生活的机会，不然永远困在那个泥潭里。”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他一直把后来新买的小洋房当成临时住所，到最后才终于承认，那里就是他的家。只可惜，我祖父终究没能回到家。”

　　“你别伤心，你祖父最后回到家了呀。”秋认真地说，“你们都陪在他身边，有家人在的地方就是家。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我小时候四海为家，好的时候住大庄园，差的时候就住漏风的海边小屋，其实到现在也是，暑假住哪儿全凭全家投票表决。所以，我的家是跟着亲人的——只要有爸爸妈妈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你说的有道理。”塞德里克表示赞同，随即颧骨上扬，伤心的气氛一扫而空，“那再过几年，我在哪，你的家就在哪了？”他摊开手掌朝她伸过去，指尖还微微勾了勾。

　　秋斜眼看着他。塞德里克就这么一直伸着手，还冲她挑了挑眉。她琢磨了半天，到底还是把手放了上去，嘴上却不肯服软：“严格来说，你还在考察期呢。”

　　“怎么还在考察期？”塞德里克无语地说，一边握紧了她的手，“之前你不还说这个家还得靠你吗！”

　　两人正打算展开又一场拉锯式的攻防战，前方空地忽然传来陌生的沙沙声，急促得像是马蹄踩在落叶上。

　　“这里都变成死亡之地了！”未见人影，一个低沉而愤怒的声音先传了过来，“连夜骐都全被引过来了！”

　　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穿过斑驳的绿色暗光，朝他们奔来。秋看到他的腰身光滑地衔接着一具黑色的马身。这是个马人，长着一张高傲的、颧骨高耸的脸，一头长长的黑发垂落下来。他带着武器——满满一筒箭，还有一张背在肩上的长弓。

　　紧接着，后面又出现了两个马人的身影。一个红发红胡，腰部以下是棕红色发亮的马身，后面还拖着一条长长的红尾巴。另一个是位年轻的大帅哥，白金色头发，配着一副银鬃马的身体。

　　“你们是谁？”最前面的马人凶巴巴地停住脚步，朝他们喝道，“谁允许你们进我们的禁林的？”学生们今天为了方便行动，都穿着便服。

　　“冷静点，贝恩。不过是些年轻的学生。”那个金发大帅哥马人语气平和优雅，开口问道，“是海格带你们进来的吗？”

　　秋已经激动得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真是个美男子啊，眼睛蓝得惊人，像淡淡的蓝宝石。塞德里克解释了他们来禁林的原因，又释放出守护神咒。银色天鹅带着语音信息飞向队伍后方的海格。

　　“用守护神传话是你自创的吗？”秋凑近塞德里克，语气里带着几分崇拜，悄悄问道。

　　“邓布利多教授自创的。”塞德里克警惕地留意着马人们的动向，“你忘了上学年期末在厨房抓老鼠那次吗？卢平教授也施展过这一招，就是他教我的。”

　　抓老鼠？秋差点把这事儿忘了个干净。都怪这学期的八卦太多了，让她早把四年级期末那场惊心动魄抛到了脑后。

　　“这个月的火星很明亮。”红发马人语气忧郁，像是在自言自语，“禁林不再安全了。”

　　请问禁林什么时候安全过？秋在心里默默吐槽。

　　没过几秒，海格就一路小跑着冲了过来。“你好，贝恩。你好，费伦泽。”海格喘着粗气，“啊，还有罗南！最近怎么样？”

　　“每天都要来扑火。一到晚上，火又自己烧起来。”贝恩火气不小，“而这一切，都是你海格造成的。”

　　海格肉眼可见地暴躁起来，厉声要贝恩把话说清楚。

　　“阿拉戈克老了。”费伦泽解释道，“他已经管不住底下的子孙，那群年轻力壮的蜘蛛开始不断搞小动作。一周前，它们擅作主张私自围猎了一头雄性独角兽。他的伴侣哀嚎了三天三夜，引来诅咒，也招来灾厄。在她停止嚎叫的第二天，八眼巨蛛的巢穴就被整个烧了。”

　　活该，烧得好！秋在心里暗骂。一提起独角兽，她就忍不住想到她和塞德里克魔杖里的那一对，简直就像他们的化身。八眼巨蛛竟敢残害独角兽，实在太过分了！

　　太阳正往西沉，月亮却已高悬天际。海格挥手示意塞德里克带着夜骐队伍先走。

　　忧郁的罗南凝望着天空，半晌，又叹了口气。“总是无辜者最先受害。”他说，“这还只是意外……等到了六月底，真正的劫难就要开始了。”

　　秋的头突然痛得像针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