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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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最后一天，这时候国家还没有颁布禁烟火条文，屋外从傍晚就开始鞭炮声响不间断。
好歹明天也算是一个小新年，徐岚准备了很多食材，留着晚上煮火锅用。
俱乐部只有他们两个人，难免无聊。
徐岚拉着江寒看了部美剧，名字没注意。
大致情节就是女主把男主当弟弟悉心照顾大，没想到后来男主感情变质，爱而不得将女主囚禁，又经历一系列各种真相磨难后，彼此美美在雪地拥抱作为end。
狗血程度令人叹为观止。
播放接吻片段时徐岚几番去捂江寒眼睛，好在小朋友全程咬着棒棒糖棍百无聊赖，明显没看进去。
两个男人看这种爱情片。
啧。
徐岚后知后觉一阵不太好，有种把未成年小朋友教坏的错觉。
江寒把棒棒糖棍吐了，撕了包薯片问：“为什么都是冬天？”
徐岚想别的呢，没注意他说的什么。
“嗯？”
江寒重复道：“里面拍摄场景都是冬天，只有中间一小段树林有叶子。”
小朋友奇奇怪怪的关注点。
徐岚随口说：“冬天适合恋爱。”
“为什么？”
“因为恋爱可以让人暖和。”
徐岚给他举例子，“你想想两个人抱一起，是不是比自己一个人暖和一点？”
有他的话做引，江寒联想到生病时在医院门口徐岚抱着他……
好像确实很暖和。
这时候江寒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谈恋爱拥抱”里想到徐岚有多么不合适。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徐岚问他：“饿不饿？”
江寒点点头。
徐岚让他在上面看会儿电脑，自己去下面煮火锅做饭，江寒踩上拖鞋：“我也去。”
“那你来呗。”
两人上次出门买的有现成的火锅底料，这东西做起来方便，没什么技巧，煮熟就行。
窗外不时闪过一串烟火，屋内只有两个人，而且江寒还不是什么爱说话的主，略显冷清。
江寒吃饭慢，徐岚得等他吃完才能收拾，等待间隙里开了一把排位。
他平常游戏玩得少，只会几个操作简单的法师英雄。
徐岚排在第五楼，上面二楼挂着三个射手秒锁法师妲己，把他会玩的职业抢了。
徐岚“啧”了一声。
江寒抬起头：“怎么了？”
“没事，我打游戏呢，他把我位置抢了。”
江寒：“还剩什么？”
“射手。”徐岚微微蹙眉，“这位置我不会玩啊，哪个英雄简单一点啊？”
江寒看他实在纠结，干脆放下筷子。
“给我。”
徐岚：“嗯？”
“我帮你打。”
“真的啊？”徐岚狐疑，想到江寒平日训练赛的表现和稳居成绩排名倒数的光荣事迹，明显不相信他的技术。
“你行不行啊？”
江寒：“？”
这个年纪的小朋友最经不起激，江寒当场黑了脸。
徐岚在小少爷哀怨的眼神中给自己嘴巴一掌，老老实实把手机递给江寒。
江寒接手之后熟练调试布局按键，徐岚坐到他旁边，看他对局中手指快到延展出残影，完全不似平日里训练赛梦游模样。
尽管只是低段位，可徐岚早已观察江寒良久，不消一会儿他便看出来了不一样的地方。
职业选手打游戏的方式和普通玩家可以说是完全不同，训练赛上的江寒绝对不如现在的他表现优秀。
仅十分钟，江寒就以绝对碾压的击杀数和经济终结了比赛。
徐岚看了看结算页面，又看了看江寒。
“我问你一件事好吗？”
江寒嚼着牛肉卷抬头。
徐岚斟酌着用词开口：“你训练赛……”
话甫一出口，徐岚就意识到这样问可能会伤害到江寒自尊心，紧急刹车。
但没想到对方完全不介意，直言不讳地猜中他内心想法，并给予证实。
“我训练赛是故意的。”
故意打得很菜，故意拖后腿，故意排名垫底。
徐岚没想到还真是这样，愣了愣：“为什么要这样做。”
江寒垂眸淡道：“我不想打职业。”
什么？
这个回答完全在徐岚意料之外，KPL电子竞技这条路单目前来看可不谓是摇摇欲坠，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就像杜咏所说，如果不是真心热爱，很难有人能够坚持打下去。
江寒这样的出身，按照徐岚对富家公子哥们的刻板印象，应该是自己非得闹着来打职业才对吧？
打不好就被抓回去继承家产什么什么……
甚至连江寒过年也不回家徐岚都脑补好了——
为了追求梦想不惜和家里人闹翻脸、断绝关系之类，可现在看来。
好像不是。
江寒从来没有跟别人坦白过这些，可面对徐岚，他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上赶着想让他知道，上赶着想讲给他听。
想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露出，像胃痛那天晚上一样的，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晰的心疼表情。
“我不想来打职业，我对游戏没兴趣，是她逼我来的。”
这个“她”说得含糊其辞，口述无法分清指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徐岚愣愣听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样接话。
“我想回去的。”江寒说，“但是，我回不去。”
“他们不让我回去。”
有家不能回的滋味恐怕没有人比徐岚更能体会，中间具体都发生了什么江寒不说，徐岚也识趣地不多问。
一大一小的两人彼此很默契地安静着。
徐岚问：“你吃好了吗？”
江寒说：“嗯。”
火锅剩了很多，徐岚当然不可能一顿没吃完就全倒掉，那也太浪费了。
他把剩下的那些放进冰箱里，两人一起上楼。
到宿舍门口，徐岚打开一点缝隙，扭头：“过来坐会儿吗？”
过了十二点就是元旦了。
好歹是个新年。
团圆的日子。
江寒犹豫顷刻，跟到徐岚身后进门。
有了前面两次经验，小少爷对和他睡一起这件事早已轻车熟路，自觉爬上床，眼巴巴等徐岚一起上来。
后者却不急着上床睡觉，在桌前坐下了。
“玩会儿再睡吧，我有话没跟你说。”
江寒不解：“你现在说呀。”
“不着急。”徐岚翻出一个小音箱，连上蓝牙询问江寒意见，“听会儿歌怎么样？”
江寒说：“我说不你就不听了吗？”
“……”徐岚说，“听。”
那还问个屁。
江寒翻了个身，仰躺在床，默许了。
几秒钟之后，音乐响起来。
只是
爱要怎么说出口
我的心里好难受
如果能将你拥有
我会忍住不让眼泪流
第一次握你的手
指尖传来你的温柔
每一次深情眼光的背后
谁知道会有多少愁
多少愁
不出江寒所料，徐岚放的这歌他听都没听过，估计比他年龄都大。
副歌倒是挺好听，江寒随口问：“什么歌？”
徐岚头也没抬：“又要说我没品？”
“……”
他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吗？！
江寒翻身转变成双手胳膊肘撑床趴着的姿势，目不斜视：“小心眼。”
徐岚：“？”
这小兔崽子。
徐岚气得牙痒痒，想起刚才小少爷丧着脸蔫蔫的挺可怜，决定不跟没礼貌的小兔崽子计较。
“爱要怎么说出口。”
江寒在音乐软件找到，随手点进收藏里。
做完这一切他又想起别的什么，绞尽脑汁好一会儿，搜索栏打上两个字——
包容。
他偷偷看了眼徐岚，确保对方在专心致志边听歌边看书，调小音量，做贼似的点开《包容》。
听了开头江寒就坐不住了。
是你告诉我
冬天恋爱最适合
因为爱情可以让人暖和
这他妈不是今天徐岚跟他说的吗？！
亏自己还以为徐岚在认真回答他，没想到只是用歌词来搪塞敷衍！
江寒气鼓鼓戳着屏幕，视线尽头俨然是青年略显单薄的身影。
TGY在对待选手和员工这方面确实很有说法和人情味，尽管这边没有暖气，宿舍空调却随便他们使用。
屋内暖烘烘的，徐岚靠窗坐好，身上只有一件连帽卫衣。
狼尾软软垂落至脖颈，额头前是几缕不规则刘海儿。之前江寒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观察过他，此时徐岚一手支颐安安静静的，倒是挺符合他对大学生的想象。
干净，纯粹，少年感逼人。
江寒突然很不愿意打破如此恬静的场景，可徐岚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中，江寒莫名浑身刺挠，明明什么也没有干，却偏偏有一股很强烈的做贼心虚感。
徐岚不明所以：“怎么了？”
江寒随口扯了个话题：“看你多大。”
徐岚：“？”
“过完年就算24了。”徐岚没多想，只说，“你想知道直接问我不就好了。”
江寒没搭腔，默默在心里算着他俩的年龄差。
差不多九岁十岁，隔得还挺多。
十一点五十多的时候江寒有些熬不住了，之前训练赛打到十点多钟，骤然放松就容易犯懒。
他两片眼皮打架，边拉被子边说：“徐岚，我困了。”
“那你睡吧。”徐岚没动，只是伸手把音响关掉了，“我再坐会儿就睡。”
半夜十一点五十九分。
窗外烟火动静不约而同集体安静须臾，等零点钟声敲响，随之而来的是满天如银河般绚烂夺目的璀璨烟花。
江寒本就刚睡着，又被吵醒了。
他烦躁地一拉被子盖过头顶，突然感受到后背贴上炽热胸膛。
徐岚下巴抵到他肩膀上，趴在他耳边悄声说：
“小鬼，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1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