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七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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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银镜倾斜在地面上，屋内无灯却亮，虽夏犹冷。
黎安睁开眼，交错的横梁掺杂着错乱的记忆，被挂着横梁上的床单，两道稚嫩声音的交叠，“你是不是有毛病，我说过会带你出去的，你做这些是想干什么？”
“滚。”另一道声音即使喘着粗气，仇视的感情也一丝不落地表达出来。
“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困在这里！”
来不及关上的屋门被风吹得嘎吱嘎吱响，夜风裹挟着语无伦次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会将你救出去的，父亲很看重我，我再求求父亲，我就能将你从这院子里带出去了。”
“到时候，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一声冷哼响起：“你不是说你是哥哥吗？你这个好哥哥就是这么对我这个手无寸铁的弟弟的？”
“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真想不通，为什么在我最狼狈，最虚弱的时候，总是你第一时间到达我身边，你是在监视着我吗？”
仇视、怨恨的话从一个人嘴里说出，另一个人只承受不反驳，最多是关心他的身体还吃不吃得住。
一场闹剧就在这个冷夜中上演和结束，最后沈归的脸出现在回忆中，满脸泪痕的沈归禁锢住黎安的身体，黎安无力去抗拒，背过脸不去看他的脸。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沈归单调且坚定地重复这一个词，千千万万遍。
黎安没有回应沈归的道歉，闭着眼，胸口快速上下起伏。
回忆开始模糊不清，黎安铆足了劲不想错过回忆里任何一个关键点，最后的最后，发现自己的胳膊还是偷偷挽到了沈归的腰上。
看完小时候的沈归，黎安歪头去看身侧的放大版沈归。
下身穿上了睡裤，上半身为了后背那翻开的皮肉，所以光着身子，只缠绕着一圈一圈的绷带，不时有红点交替出现在白色的绷带上。
健硕的身体侧卧床边，像古代那种暖脚丫头，右臂隔着一层被子笼着黎安的腰。
黎安就这么看着这个人，看得眼睛都有些困了，黎安调整一下姿势，重新回到舒适的睡觉状态，昏昏沉沉入眠了。
黎安选择了下线，睁开眼睛，天还没亮，洗了澡又上床睡了过去。
黎安睡得不踏实，梦到了自己好多小时候的事情。
小时候黎母于父每天早出晚归，自己也跟着一块去实验室玩，说是玩，就是扒在人家生物实验室的窗户外看一天。
黎安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不去其他实验室，他就是喜欢看各种生物方面的研究，去探索人体的奥妙。
黎母于父看儿子喜欢得紧，就在家里给他自费建了一套实验室级别的无菌实验室。
黎安天天缩在实验室里，没黑没夜的，黎母自己看不下去了，勒令黎安不能这么不在乎身体，定了时间表，同时送了一个收音机给他。
黎母本来的意思是让黎安不要过分沉浸在实验里，她自己也是研究人员，熬夜是不可能避免的，但不是每天都必须的，需要平衡事业与生活的关系。
一个能收到外界消息的复古收音机，是不错的选择。
黎安撒了一个小小的谎言，说古地球时候都收音机结构需要每天使用，否则容易损坏，一心扑在生物世界里的黎安没有思考合理性，直接答应下来了。
每天定时定点收听外界的信息，黎安也不挑，随便按到什么就播什么。
直到有一天，黎安自己明白过来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望着那个银黑色收音机，擅自做主加了个AI智能程序零部件在里面。
做实验时，黎安就经常随口提问一些概念，或者让他总结一下收听到新闻的内容。
黎安小时候，联邦人民已经意识到数据是不能产生自我意识的了，但是训练AI成为一个合格的助手已经成为常态。
黎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给这个收音机灌输生物知识，对着他提问，顺便让他对自己提问。
直到有一天，收音机对自己问出了一个新问题：“黎安，什么是爱情呢？”
从梦中惊醒，额角出了些虚汗，在恒温恒湿的房间里这并不常见。
黎安想到梦中的事情，趿拉着拖鞋去实验室转了一圈。
收音机稳稳当当在窗户那放着，手指按动，开机。
“你好，我是你的收音机兼私人顾问，物生，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黎安喉头滑动一下，“物生，什么是爱情？”
许是不尝尝使用，收音机的声音带着些掺杂：“收到您的提问，根据汇总的各种结果来看，爱情的定义是，爱情是一种受社会因素影响的生理、心理和主观情感结合的复杂现象，不同时代、文化、学科和学者们对爱情有着不同的理解和定义 。在古地球时期，爱情又......”
枯燥乏味的话被物生念出来，没意思，黎安想。
是不是自己记错了？那根本就是一个梦呢？自己玩游戏玩多了，副本里动不动就是情啊，爱啊，精神力与自身的思维世界密切相连，所思有所梦也很常见。
重新回到游戏里，世界还是一片寂静，天微微亮，黎安注视着胳膊上，脸上全是印子的沈归，隔着一层薄被拍拍压在自己身上的脸。
“怎么了，口渴吗，安安？”沈归眼睛还未完全睁开，嘴巴先说话。
黎安迅速起身半坐，拉住沈归的手腕，“你先别动，我给你上药。”
陈记布行确认队员身份那个任务给的一次性道具——金疮药（生肌壮骨效果+100%）。
黎安这院子里只有蜡烛，为了照亮，多点了几只。
黎安观察他后背伤口已止血，血痂覆盖在伤口周围，烛火摇曳，称得沈归像一块血玉。
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给血玉蒙上一层薄雾。
黎安从柜子里找来了新纱布，沈归乖顺地站起来，配合他处理伤口。
黎安站在沈归背后，拿出纱布头，伸手虚虚环抱住沈归，手掌将纱布头固定在肚脐处，开始环绕，一圈两圈，缠绕不绝。
完事后，沈归将头搭在黎安肩颈处，孩子气地开口：“安安，我疼。”
直白的脆弱与恳切让黎安感到诧异，他一时间有点晃神，模仿着大人的模样，给沈归顺毛，“上药了，不疼了。”
“不过，哥，我问你个问题。”
沈归道：“你说。”
“你为什么会被鞭打啊？”
湿润的气息擦着黎安的后脖颈，沈归说一句话，黎安就痒一下，“父亲嫌我办事不利，谈好的生意飞了，然后......自己没本事还想让你出去。”
黎安眼神闪烁，顺着沈归的话往下说：“可是沈老爷为啥不让我出去啊？我不是他的孩子吗？”
压制肩头的重量没有了，沈归拧着眉毛不解询问：“安安，你当然是父亲的孩子。”
沈归就这么盯着黎安，像是要在他脸上戳出个洞来。
黎安低眉顺眼，也不恼，就扫视地面几块砖，说的话却不饶人：“然后呢？为啥不让我出去？我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吗？”
话是正经话，场合是正经场合，可说出来就不对劲。
黎安自己没意识到这些话有多暧昧，明明是讨论自己能不能出去，感觉确是像情人在撒娇，尤其现在黎安穿着宽松的睡衣，脖子那块泛着红。
许久，沈归叹了口气，拉着黎安坐下，给他一个爆栗，“你又在瞎想什么，难不成忘记了吗，父亲只是有些迷信，被老道士忽悠了，说咱们两个人肚子里就打架，生出来必须分开养。”
“老道士信口胡言说咱俩得一南一北隔离开，原本父亲也是不信的，谁让你一天天闲不住，我为了给你兜底，不是摔跤就是落水的，正合了那老道士的意，说这就是不分开养的下场，其中一个人容易生病。”
“父亲其实心里也是不忍心的，原本是准备把我隔离起来，给你立立规矩，让你别这么淘气，你倒好，给人家老道士从楼梯上推下去了。”
一开始气氛还比较沉重，说到最后，沈归都忍不住笑起来了。
“父亲怕养出个混世魔王来，就把你关起来了，先是一周，放出来了，后来是半个月，又放出来了，最后是一个月。”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数不胜数。”
斟酌下用词，黎安不可思议地回复：“沈老爷这么相信这些东西？”
沈归不语，只是沉默点头。
“不过，父亲心里还是有你的，要不然那个狗洞早就被堵起来了。”
黎安了然，原本还以为是这个院子里没人管，所以可以钻狗洞随便出去，这下倒有些纵容的意味在里面了。
封建守旧又刚愎自用的沈老爷形象在黎安心里处初步搭建起来，天已经大亮了，在夜色里不明显的伤痕借着日光显得更加残忍。
后背上的伤口虽然只有一处，却斜着贯穿整个后背，纱布更是将沈归上半身包成个粽子，扫了一眼沈归，黎安忍不住发问：“既然我被关起来了，作为有本事的你，沈老爷也下得去手？”
沈归本来不想说这些，也架不住黎安一直盯着自己，本来就白得像个瓷娃娃一样的人，因为用力瞪着自己，眼尾微微发红，道：“父亲年岁渐长，眼看着其他四个家族势力越来越大，心里不平衡，我只是努力但不厉害，多少让他失望了。”
看着黎安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不管是不是为自己打抱不平，沈归全部紧急叫停：“我多受点罪，你就少受点罪，我很知足了。”
“老爷，二少爷来问您今天能不能出去？林家，方家，高家的来找少爷一块出去聚会。”
沈老爷沉思片刻，开口问道：“是来找二少爷的？不是大少爷？”
“是的。”管家上前一步，详细说明，“是林家的二少爷林听雨，方家的大小姐方式微和高家的二少爷高行止。”
“这倒是很出人意料啊......”
“方家大小姐......行，让他去吧，晚膳前回来就行。”
管家稍微欠身：“好的，老爷，我这就去告诉二少爷。”
黎安到达方家大小姐在新界的私人会馆时有些迟了，花园小亭子里的三个人神色各异地观察着这位来晚的不速之客。
过马路老神在在地盯着黎安，一幅欠揍的模样。
过马路早在黎安来之前就添油加醋地把藏宝阁里事情告知了其他两个人，着重强调了小队里安全的问题。
一个随时对队友使用情感动作牌并且套取信息的人，会不会在下一次行动中直接对队友下黑手？
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过马路才住口，事件主人公就到了。
一身素白色长衫，点缀着绿色、银色竹叶，轻飘飘的丝绸随风起舞，每一步都带着书卷气。
黎安环顾四周，瞄准右边那个单人沙发随意坐了上去，找个舒服的姿势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问道：“各位刚才在说些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