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来份糯米饭》十一町

4、chapter4 满地玻璃渣

　　得益于这次晕倒，何青姝生理期还不请假照常军训的事情，被周远山知道了，他亲自给批了假条，让何青姝在教室好好休息，恢复元气。

　　教室里空荡荡的，新学期的课本还没发下来，何青姝面前的桌子上只摆了两本她买来的文学杂志，还有一本《知音漫客》。

　　“诶?你不是爱做题吗？不刷题就算了还偷偷看漫画?”

　　一个不留神的功夫，周清川又进来了，他三两步跨到何青姝桌子旁边，脸上挂着揶揄的笑，好似抓住了何青姝的小辫子。

　　何青姝给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谁说我爱做题了?”

　　昨天去医务室写卷子，只是因为实在没事情做。

　　再说了，现在连课都还没开始上呢，她想刷题也没法入手啊，虽然何青姝假期的时候就预习过不少高中知识了，但她也不是天天苦读书的类型。

　　这个时候，看漫画是最好的选择。

　　周清川无力反驳，反手把书包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就坐到了何青姝前面的位置。

　　“那我和你一起看吧。”他伸出手指扯了扯那本漫画，把脑袋凑过去：“刚好这本我也没看过。”

　　他低头的时候，额前的黑发垂下，侧脸白得发光，随着眨眼的动作，浓密又纤长的睫毛一下又一下的晃，整个人存在感极强。

　　何青姝沉默好一会儿，才幽幽说出一句话：“你和我凑这么近，监控室里的老师，可能会觉得我俩在早恋。”

　　“！”

　　周清川往嘴里塞糖的动作一顿，整个人瞬间僵硬。

　　好家伙，这人一天天的到底在想什么啊？！！

　　一起看个漫画而已，居然能脑补这么多！莫非，她对自己心思不纯？

　　一中管得严，每间教室，乃至每个路口，都有摄像头的存在，正如何青姝所说，确实有不少小情侣，都是被摄像头抓包的。

　　被她这么提出来后，周清川只觉得哪哪都不自在，又继续在教室里坐了一会儿后，他默默下了楼，加入了军训的大军。

　　他昨天高烧，请了一天假，今天本来也请了一上午的，但他觉得，好像比起孤零零的和何青姝坐在教室里，他更愿意下楼去跑两圈。

　　军训圆满结束，何青姝也迎来了步入高中后的第一个周末。

　　一中的作息安排是高一年级周六晚上晚自习结束可以休息，周天晚上回去上晚自习，高二高三则是只有周天下午才能休息，算是让学生们稍微喘口气。

　　周六晚自习结束后，何青姝想了想，决定还是回家一趟。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作为一个没带手机的新同学，她已经被吴嘉宁她们念了好几天了，让她赶紧回家加QQ好友。

　　她其实是个不怎么喜欢网上冲浪的人，所以，开学那天，她自然而然的，就把手机扔在了何若英家的沙发上，半点不留恋。

　　可是现在想想，她可以不玩，但班群什么的还是得进的，可不能和同学们断联。

　　所以，她决定这次回去就把手机带出来，存校门口，方便下个周末拿。

　　……

　　军训期间晚自习是九点结束，何若英家的小区离一中不算近，等何青姝背着书包到门口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诶，阿姝回来啦？”拧开锁的时候，何若英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见到何青姝进门，她笑着指了指茶几上摆着的水煮玉米，“快吃玉米，可甜了，我刚买回来的。”

　　不止有玉米，还有水煮核桃和花生，都是平日里何青姝见惯了的“零食”。

　　何青姝放下书包，走过去拿了半截玉米，挨着何若英坐下，然后，视线在客厅里开始移动。

　　如果没记错的话，当时手机应该是塞在单人沙发边上了……

　　“找什么呢？”看她脑袋转来转去，还把抱枕一个个拿起来看，何若英发出疑问。

　　“手机。”

　　她平日里就经常把手机乱扔，而且还静音，所以……这个事情问何若英可能还真不太管用。

　　“哦对，我放你房间了。”何若英拍了下脑门，然后指了指何青姝的房门，“昨天你姑爹不小心把沙发弄翻了，你那手机就从沙发缝里掉出来了，他还踩了一脚。”

　　何青姝：“……”

　　“你快去看看，屏幕有些裂了，我划了两下，操作好像没什么问题，你解锁看看哪里不好的话我们明天去修。”

　　盯着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看了三秒，何青姝开始反省，她真的，该改改乱扔东西的毛病了……

　　点开好久没进的小企鹅软件，好几条好友申请一下子跳了出来。

　　何青姝前脚刚点了同意，后脚吴嘉宁的表情包就发了过来，与此同时，还拉她进了两个群。

　　一个是他们的班群，一个，则是宿舍的小群。

　　班群寂静无声，宿舍群倒是聊的热火朝天。

　　主要是吴嘉宁和穆雪阳在聊。

　　吴嘉宁：【好了，我们宿舍总算了全进群了，集结完毕！】

　　穆雪阳：【青姝到家了啊?明天记得把手机带来学校哈。】

　　何青姝回了个OK的表情。

　　吴嘉宁：【明天我们约着出去逛街诶，青姝要不要一起?】

　　吴嘉宁家也在市里，但她好像不回家，而是留在了学校，现在还在宿舍。

　　何青姝：【我不去了，明天有事。】

　　虽然她这手机只受了轻伤，但何若英怎么说都要带她去换个屏幕，她拉都拉不住。

　　第二天，何青姝睡了个懒觉。

　　何若英平时对她管的就比较松，催起床这种事情，几乎没发生过。

　　九点多，她拉开房门去洗漱，刚好何若英夫妻俩从菜市场回来。

　　“诶?阿姝起床了?睡饱了?”何若英手上提了不少东西，笑眯眯地朝何青姝招手，“快去洗漱，洗完出来吃早点。”

　　何青姝自从十一岁开始，就一直住在何若英家，小学五六年级是在何若英教书的学校上的，那时候和他们一家的接触比较多，上了初中之后接触就少了一些，但周末还是会经常过来这边住。

　　是以，她对这样的早晨并不陌生。

　　何青姝坐在桌子边吃米线，何若英端了一小盆豆角，坐到她对面收拾，然后和她搭话：“怎么样啊感觉高中生活。”

　　“挺好的。”

　　何若英语气轻松，好似真的只是和她随便聊聊，“别有压力，你就依照你以前的习惯学就好了。”

　　“嗯。”何青姝点头。

　　其实她在学习这方面，从来没有让人担心过。

　　聊了一会儿，何若英突然转了话题：“你爸，下周末来庆城出差，顺便想过来看看你。”

　　何青姝捏筷子的手明显僵了一下，然后点头，“嗯。”

　　语气没有任何不寻常。

　　何青姝生在一个非常不寻常的家庭，自记事以来，父亲这个角色，在她的生活中就是缺位的，而每一个这个位置被补上的日子，家里必然是要发生“战争”的。

　　她见过歇斯底里，吃药上吊的母亲，见过埋头睡觉，满脸冷漠的父亲，也见过满地玻璃渣的家，经历过充满争吵声的凌晨两点半。

　　虽然这样的生活早已经结束，但是现在的何青姝，还是无法坦然面对这个应该被她喊一声“爸”的人。

　　“那下周六下晚自习了，我让他开车去接你?”张若英那么心思细腻的人，当然看出来何青姝隐隐的抗拒了，所以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不用了。”何青姝摇头，“我自己回来就行。”

　　真要和那个人单独待在一起一路，她虽然不至于会窒息，但肯定也舒服不到哪去。

　　“也行。”张若英没再劝，转而说起了其他的事情。

　　下午日头下去了些，何青姝还是被张若英拉去了手机店。

　　在她再三拒绝下，张若英才放弃了要给她买新手机的想法，转而给她换屏幕。

　　留张若英在店里和店员交涉，何青姝去了外面的小公园。

　　不是她的错觉，何若英最近，对她的关心明显比过去多了很多。

　　不是说过去就不关心，相反，她很好，最起码比亲生父母要好，可那种好，更像是对亲戚家小孩的一个关爱，总是隔着些什么。

　　何青姝刚被送到何若英身边的时候，整个人都处于一个十分尖锐的状态，并不讨人喜欢，也什么都不懂，她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那时候何若英没抽她算是脾气好的不得了了。

　　当然，不听话的小孩自然没有得到无限的宠爱，她和何若英之间，有着既不够疏离也不够亲近的温情。

　　所以，最近这段时间何若英的变化，何青姝不可能察觉不到。

　　她想不明白原因，就干脆靠在长椅的椅背上，开始放空。

　　“嘿！何青姝！”

　　突然有个人拍了下她的侧肩，何青姝一下子睁开眼睛，对上了柳骄阳亮晶晶的眉眼。

　　不知何时，她站到了自己身后，满脸带笑。

　　“你怎么在这啊?来逛街吗？”

　　一身淡蓝色长裙，精心编了头发还戴了不少发夹，柳骄阳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精致，站在她旁边的几个女生，何青姝不认识，但也打扮得十分好看。

　　“嗯。”何青姝勾起一抹笑回应：“和家里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