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兄》持珠

45、都过去了

　　自从奶奶去世后，沈翊总能从周灏身上感受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感，让他觉得害怕。

　　比如现在，周灏坐在那儿，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威压，让他感觉自己像个来卖身的，这种被倾轧的气场，令人羞耻。

　　他走到周灏面前，背过身去，小心坐下，就在他挨到沙发的一瞬间，一双臂膀环了过来，将他抱在怀里。

　　周灏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脸埋在他后颈，发丝挠得他脖子发痒。

　　“你喷香水了？”身后人问，同时外套被扒去，衬衫最上边的纽扣被解开。

　　一颗，两颗……沈翊心惊肉跳地看着，不觉屏住了呼吸。

　　“刚刚那个人喜欢你。”周灏的声音像孤寂的老屋沙沙转动的陈旧唱片，带着被岁月磨损的粗粝感。

　　“没有。”他咽了咽唾沫，任由衬衫敞开。

　　“撒谎。”

　　周灏左手掐住他的下巴往上抬，强迫他仰视他，沈翊的后脑勺抵在周灏胸膛上，从这个角度看，周灏的脸如同一尊庄重的法相。

　　“只是跟我告白过……呃！”

　　裤子从腿上滑下去，带着衬衫夹被扯开，在他的大腿上弹了一下。

　　沈翊有着豁出去的决心，心头却是挥之不散的疑虑，再这样下去，他会失控。

　　“你没同意？”周灏右手往下游移，眼睛死死盯着怀里人。

　　沈翊微微颤动，感觉到这是那晚卫生间逃跑后的延续，当时周灏就想对他做这事，架不住他跑得快。

　　“他……呃……不是我喜欢的类型。”随着周灏近似按摩的手法，沈翊的呼吸变得凌乱，思绪也被搅碎。

　　周灏低头，用嘴唇在他脸侧碰了碰，“真的吗？”

　　“……真……真的。”沈翊止不住地颤抖，两腿也不由自主地张开，下颌骨往上抬。

　　“抱抱我。”他忍不住祈求，眼中水雾弥漫，“面对面抱抱我。”

　　他不喜欢这个姿势，感觉自己像被把玩的物件。

　　“乖，再忍忍。”周灏哄着他，手上却突然加快了动作。

　　“呵！”沈翊猝不及防被刺激，身体不由地蜷缩。

　　“你有多久没做了？”周灏在他耳边问，温热濡湿的气息尽数往他耳朵里灌。

　　“一……一个礼拜左右。”沈翊怕痒地偏头躲开，奈何下巴被挟制着，脑袋又被掰了回来。

　　“这么久，很难受吧？”

　　当然难受，平时一天都控制不住要来好几次的人，能忍住一周没做，沈翊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过来的。

　　“还好……”

　　“因为这个一周没睡吧？”

　　“……嗯。”

　　“说你喜欢我。”

　　“啊？”

　　沈翊视线往上瞥，对上周灏故作冰冷却依然掩盖不住期望的眼睛。

　　“说你喜欢我。”周灏再次重复。

　　沈翊心跳得飞快，热着脸开口：“我喜欢你。”

　　旋即，那道温热濡湿的气息化作实物，热气腾腾地往他耳朵里钻，沈翊低声惊叫，本能的求生欲驱动他扑腾四肢，脚上的皮鞋甩出去，穿着白色棉袜的脚踩在周灏脚背上，身体不由自主往后蹬，左手受不住地攀住耳边“钻研”的脑袋，五指横插入周灏的头发之中，意识混沌之际脱口而出一声“不要”。

　　周灏像捞起一把湿淋淋的水草，将他整个人捞进怀里，抱着颤抖不止的他，缓缓张开右手，“你的身体可没说不要。”

　　沈翊匆匆一瞥那手上的流状物，错开视线。

　　身体的剧烈反应逐渐消散，只剩轻微的余震，沈翊的呼吸趋于平稳，以为周灏要放过他了，没想到身体忽然腾空，在他惊恐地倒吸凉气时，人已经面对面坐在周灏怀里。

　　“还记得那晚你是怎么对我的吗？”周灏握住他，看着他的眼睛低声问。

　　沈翊脑子嗡了一下，一片空白。

　　“是这样吧？”周灏用指甲在那光滑无褶的端部轻轻刮擦。

　　沈翊忽地挺直腰杆，双手撑住周灏的肩膀往后退，“不……现在不行！”

　　“为什么不行？”周灏抬头，眸子幽深看不出情绪，但沈翊透过这双眼睛感知到了那抹恶劣的报复心理。

　　风水轮转，这是他自作自受，可是……

　　“等会儿！等会儿！”沈翊腾出一只手，去扯腰间稳稳固定住他的手，“我想上厕所。”

　　腰间的手没有任何松懈，周灏用眼神蛊惑的眼神看着他，唇齿轻启：“就在这里上。”

　　“什……么？”沈翊愣了一瞬，情绪有些崩溃，“不，不要……你松开。”

　　“松开了，我可就不抱你了。”

　　沈翊微微瞪大了眼睛，竟然真的犹豫起来，羞愧地低下头：“可是，我现在真的想上厕所，晚上喝太多酒，刚才又……”

　　说到这，他倏然顿住，刚刚周灏又劝他喝下一大杯酒，难道就是为了这个？

　　沈翊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泰然自若的周灏，尚未理清思路，猝然被拉入怀里。

　　“乖，听我的。”周灏在他耳边低语。

　　“……”

　　第二天醒来沈翊就后悔了，听话的下场，就是被弄得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弄了。

　　但也多亏了周灏，他睡了这段时间以来最安稳的一觉。

　　窗外阳光明媚，沈翊伸手在床上摸索，好一阵才在枕头下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清晨九点多。

　　周灏还没醒，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原以为周灏是在玩他，后来才发现，周灏似乎只是在给他放松，因为一直到最后一刻，周灏身上的浴袍带子都没解开，直到完事了才脱掉，上床睡觉。

　　身体是疏解了，心里的郁结却没有，他右手肘撑着床，起身用另一手拨开周灏脸上的发丝，周灏眉头动了动，睁开眼睛。

　　“吵醒你了。”沈翊一脸歉疚。

　　周灏却只是茫然地看了看他，又阖上眼皮。

　　沈翊手指头捻了捻，鼓起勇气问：“你还没回答我，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周灏迷迷糊糊的，脑子转不过来，胳膊也因为昨晚的过量运动而剧烈发酸。

　　他凭借仅存的一丝本能拉过沈翊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什么开始？晚点再说。”

　　他困极了，倒头又睡过去。

　　沈翊呆住了，怔怔地看着身边的人形被子，半晌才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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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灏是被手机震动的声音吵醒，挥了挥酸痛的胳膊，起身接听电话，听到侯丰年问：“今晚除夕，你们怎么过啊？要不要来我这儿吃饭？”

　　侯丰年孤家寡人一个，往年周灏没少陪他过年过节，但今年……

　　“不了，我跟沈……”他视线一转，顿了顿。

　　沈翊不见了。

　　侯丰年早料到今年可能要自己过了，不无意外地接他的话：“你要跟沈翊一起过？那行吧，我报个团到广西旅游去。”

　　“……玩得开心。”周灏只好说。

　　他起身去浴室、去客厅，整个屋子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就连昨晚弄脏的沙发也用酒精擦拭过，洗衣机在滚动着，清洗着昨晚被沈翊一同弄脏的睡袍。

　　又跑了？

　　周灏纳闷地拨打沈翊的电话——无人接听。

　　今天是除夕，他原本计划醒来后跟沈翊去买些吃的喝的，窝在家里好好过个年。

　　……难道沈翊有自己的安排？

　　他莫名有些烦躁，回拨侯丰年的电话。

　　“今晚可以一起吃个饭！到我家里来，我做饭。”

　　挂掉电话，周灏去搜罗了一下冰箱，找到半截五花肉、上次吃火锅没吃完的牛肉和籽乌、一包牛仔骨。

　　红烧肉、白灼籽乌、剁椒牛肉、酱香牛仔骨……他在心里大致列了个菜单，出门去菜市场买需要的配菜。

　　快接近中午，很多海鲜都已经售罄，今天除夕，按照往常的惯例，通常午后一两点左右，菜市场的摊贩们就该收摊回家过节了。

　　周灏抱着捡漏的心态，在生鲜区买到了小八爪鱼，打算回去做个捞汁海鲜，又去买了半只鸡，回家把两个煤气灶开起来，电磁炉搬出来，一边炖鸡汤，一边将牛仔骨炒好，加入水和调味料、大料，放进高压锅开炖。

　　炖汤和酱香牛仔骨的空档，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沈翊依然没给他回消息，无奈，只好留言：晚上如果没有安排的话过来我家吃饭。

　　忙碌一下午，祭祀完奶奶后，侯丰年拎着两箱零食一盒酸奶进了门。

　　“我是不是给你俩当电灯泡来了？”他边换鞋边开玩笑。

　　周灏把鸡汤端上桌，伸手脱掉身上的罩衣，回：“你想当电灯泡，那也得有三个人才成立吧？”

　　侯丰年环视一圈，“沈翊不在？”

　　周灏叹气：“不知道干嘛去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我去洗个手。”侯丰年解下围巾，往卫生间走。

　　他刚进卫生间，沈翊就来了，换了身清爽的衣服，一手提着酒，一手提着两盒茶叶，牵动嘴角：“除夕快乐。”

　　“你去哪了？一天没有消息。”周灏走上去，接过东西放在一旁，趁他换鞋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感觉他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昨晚他们也没有折腾到很晚吧？

　　不过沈翊这次没有临阵脱逃，还算可嘉可奖。

　　“我……回了趟家。”沈翊含糊其辞，强打精神往屋里走，扫过满桌的菜色，称赞道：“好香啊！”

　　侯丰年从卫生间洗好手出来，满面笑容：“还以为你们吵架了呢！”

　　周灏轻瞥沈翊，正好沈翊也转头看他，只一眼就移开视线。

　　“怎么可能，我们好着呢！”沈翊脱下羽绒服外套，放在沙发上，走到餐桌前盛汤，“抱歉啊，我都没帮上忙，只会坐享其成。”

　　“得了吧，我们在只有碍事的份，还不如安安心心坐享其成呢。”侯丰年很有自知之明。

　　周灏笑了笑，接过沈翊盛的汤。

　　“有件事，我得跟你们说声对不起。”侯丰年喝了口汤，放下碗说。

　　“什么事搞得这么严肃？”周灏笑着，以为侯丰年又要开玩笑活跃气氛了。

　　“就是之前插手你们的事，后来想想觉得实在不应该，啧，我这个当老师的，关心则乱，越界了，谅解！谅解！”侯丰年低头抱拳，像个老江湖。

　　沈翊一头雾水：“什么事啊？”

　　周灏稍微回忆了一下，侯丰年插手的，也就是当初沈翊的阿姨住院那事儿。

　　沈翊对此应该不知情。

　　“没事，都过去了。”周灏不想这事儿再提起，毕竟对他来说已经过去了，不希望沈翊再受困扰。

　　沈翊茫然地看了看他，失落地低下了头，用汤勺机械地搅着面前的那碗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