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其人视端容寂 解家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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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家总是冰冷的，人性一直是丑恶的。至少对少年时的屠颠来说，世界就是这样的。
那个四方的宅院困住他们的幼年和少年，大得像座怎么也走不出去的迷宫，时时处处都是追咬噬杀他们的怪物。哦对了，它们的统称叫做血脉相连的亲人。
为了利益抱团成一个家族，又为了利益算计来算计去，天天表面虚伪的兄友弟恭慈蔼和善，暗地里明枪暗箭怎么阴损怎么来，像一哄而上嗡嗡食腐的苍蝇，好像解家祖坟犯煞似的整日家宅不宁勾心斗角。
太愚蠢了，太无聊了。想到自己还和这群人在一张族谱上，屠颠就觉得更恶心了。
可是，齐安，为什么你不一样？
少年时那个原本并不殊异的夜里，闯入解家的齐安好像探进门里惊春的风。毫无顾忌奔向解雨臣的身影，不带利益取舍的纯粹偏袒，满怀赤诚真挚，跃动的火光一样的热烈，只是看了那么稍稍一会儿，就烫得人眼球发热。
为什么你偏偏对解雨臣不一样？好像在解家见到解雨臣是什么期待很久了的天大的好事？
越长大，越虚无，越用更多的恶作剧和游戏来刺激取乐，已经快要不再期望出现意料之外的截然不同的乐趣了，心里想的越来越多的似乎只剩下了看解家、看九门这堆诡谲的庞然大物什么时候被自己亲手毁灭、轰然倒塌，那也许会成为他觉得人生还有点意思的瞬间。屠颠是曾这样想过的。
那时，“离开解家”这个构想，在他的脑海里已经越发清晰了。
可是，齐安，你为什么偏偏在那一年出现了？焰火般短暂照过解家前院一息，灼烧成了你的色彩后，又回到你自己的世界里毫无所觉地当一个天真的无忧无虑的孩子，好似从没出现过在解家一样。
真像是一道针对他的陷阱啊，抛下诱饵，待他咬钩，然后只留他一个人怎么也解不开。越想解构，越被阻挡，越想完成，越完不成。被这份好奇催生的探究与渴望被齐家的保护和解家的制止而阻断，在往后的日子里扭曲成了本人也不愿看、不愿想、遂弃置角落的东西。
可这十年太久了，记忆不断描摹重绘，再想到什么爱也好恨也好，都是齐安的名字和那个夜里如风似火的身影。
屠颠面无表情，望着站在车边那个片刻怔愣后抬眼直白回视自己的人。
但孟喆安只是听完那句“回来的太晚”沉默了……久违的杀意在心底浮跃！虽然实在不愿意这么想自己，因为委实是太糙了，但她总觉得……屠颠这家伙是不是在说她“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呢？
总不能是她自己没跟上国内的城市规划发展吧，难道什刹海算海还是海淀区算海了，狡屠在那还有一窟了？没住海边管的还挺宽，控制欲这么重嘛，平时到底怎么当医生的，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病床上不能有病人，急诊科不能说鬼话么？你该感谢我现在想揍人前偶尔会看看场合了。孟喆安想。
她觉得自己笑得也许越发深沉了，可能像是吸血鬼想露出獠牙，“你，真的确定吗？屠颠。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压轴登场、恰逢其时呢。”
屠颠看着孟喆安狂妄又挑衅的笑，默默盯了几秒，觉得她理解得有一点偏差，不过他已经如她所愿说了真话，不打算再解释下去了，只是问道：“你的另一个名字‘孟喆安’代表什么身份？”
“我不记得了，所以，不知道。”孟喆安无所谓，一摊手，“没必要关注这个吧，你称呼我现在的名字我也不会装作是第一次见面。难道你还认识第二个我么。”
自我。屠颠在心里如此标注，继续交换了第三个问题，“齐安，你对九门的看法？”
孟喆安缓缓笑了，眼神平淡无波，“我不在乎。”
屠颠听了，眼里涌上点愉悦，目光灼热看了看孟喆安，“你在乎的人在九门里。”
“嗯。然后呢？要威胁我么，最好不要这么做啊。我不喜欢处理朋友变叛徒这样晦气的事，有点闹心。不过虽然不喜欢，但总归我知道要记得补刀、斩草除根的道理。”孟喆安摆了摆手，“走啦。祝你上班愉快。”
屠颠笑了笑，“齐安，你眼里看到的我是什么样的？”
“一位医生。”孟喆安想了想，“一位长得还挺好看的医生。”忽然笑了下，她回头看着屠颠又补充道：“一个长得还挺好看、聪明冷静、但有点嘴贫欠揍的医生。”
“扩句游戏好玩么。”屠颠面无表情说道。
“这叫什么话啊，我不是在详细具体地描述这三天里逐渐认识的你吗？”孟喆安走了两步，又停住说道：“屠颠，你什么时候欺骗人呢？”
屠颠看着孟喆安的眼睛，“兴之所至。”
孟喆安点点头，利落地关门启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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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进了家店填完肚子，孟喆安直奔什刹海去了。她打算绕个地方走走消磨时间，复盘下这两天的收获。
走到宋庆龄同志故居附近时，解雨臣的助手送来了张启山的资料。孟喆安客气地说完谢谢，顺手把打包的另一份甜点糖水递过去给他，助手愣了一下，果断拒绝，说感谢好意但自己吃不了那么甜的。
孟喆安满脸可惜地“哦”了一声，迅速收回手。目送走了行色匆匆的助手后，她找了家咖啡店，坐在角落拆开了文件袋。
文件第一页有张启山的照片，是黑白复印件，但看这修复了也挺模糊的程度估计年代也挺久远。孟喆安下意识看了眼张启山的生卒年，1901年至2001年，从一个旧世纪初到新一个世纪初，跨越了两个世纪。
照片上的人一身军装，正值壮年，如山一般沉稳巍峨的气势，眉目硬朗坚毅。
我好像……
孟喆安静静盯着照片上张启山的眼睛，尽管模糊也能感受出的如同刀尖一般的眼神。
……见过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其人视端容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