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海棠离雪（4） 兔子是鹿霖 ...
-
灵界，魔都城。
殿内香炉紫烟一线攀升，坐于人骨而制书案之后的黑袍男子搁下酒盏，声色微扬：“哦？确实此事？”
跪在下方的人低头，极肯定地回答：“芜华纵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欺骗泽月主上！”
“这倒是件趣事。”泽月狐狸眼微微一眯，复拿起尚未饮尽的酒盏端详，杯面银白发亮，映出他戴着鬼面眼罩的左眼，似是回想起了在万年前，他因不愿再臣服于天界，便怂恿自己的王兄灵尊夏止，带兵火攻上天界，却也在这场战役里，他的左眼硬生生被鹿霖郁刺瞎，身受反噬之痛。
灵界也因此再受天界的威压，签订休战协议书，以忘川亡河为天界与魔人互不侵犯的界限。
并且，在忘川河的结界之外也设立了镇魔石，凡是灵界之人都不能随意出入灵界。
前些日，泽月又因赌气，不听从王兄灵尊夏止的命令，执意打破了关押凶兽穷奇的忘海地脉，放其与妖界中的魑魅魍魉一起祸乱人间。
此事被鹿霖郁解决之后，泽月因私自放跑穷奇，迫害人间生灵，坏了休战协议书的附属协议，被灵尊责罚禁足在魔都城的泽华宫。
他野心不死，不甘如此度日，盯着酒盏的眼神有肃杀一切的果决：“不管用什么手段，限你在半年之内得到宋琬瓷身上的女娲石。只要父帝苏醒，洪荒魔兽冲破无墟禁锢，统一六界便指日可待！”
得了这话，芜华脸上的犹豫明显：“是，主上。”
......
海棠离雪的日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院中那棵海棠树的树梢堆积了些昨夜残余的密雪，风徐徐而来，雪扑簌而落，声如碎玉。
宋琬瓷推开房门，抱着兔子便往院里走去。
她神情沉静，抬头望着苍茫一片的天空，时而思忖，时而叹息，偶有轻抚兔子的动作，眼底的复杂神色却难以掩散下来。
兔子鹿霖郁了然她此刻的心情，却又故意低声问：“你为何唉声叹气？”
“无事，只是觉得这海棠离雪比往年更清静了。”宋琬瓷只说了这句话，其余的话被她藏在心中，不愿对一只兔子多言那么多。
“我也觉得你这里很是冷清，少了些人气。”
这话未落，从海棠离雪的门外传来一个算不上稚嫩的女声，她急匆匆地推门而入，一眼就死死盯住宋琬瓷怀中的兔子，声带急意：“你们不可挨那么近！”
宋琬瓷闻声望去，不明所以地说了一句：“你我并没有挨那么近。”
“我说的是兔子！”沈余年满脸急色，快步走上前，伸手就夺过宋琬瓷怀中的兔子，复道：“你不要再靠近她了。”
宋琬瓷得了这话，眉一蹙，心生奇怪，眼前的人莫非是阿郁的主人？可这个人并非像会饲养兔子的人，倒像是丢了姐姐着急无助的妹妹......
沈余年低眸看着怀中的兔子，如释重负般说：“我们这就回去。不再来人间。”
兔子闻言，张嘴便咬伤了沈余年的手指，四肢绷直了一下就掉在地上，复蹦跶好几下往宋琬瓷那边跑，躲在她的左脚后跟，用她裙角试图遮掩自己早已暴露在外的身体。
沈余年复震惊，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蹙眉，冲着宋琬瓷身后的兔子吼道：“您别再胡来了！”
说完，沈余年欲近宋琬瓷的身。
“慢着。”宋琬瓷张口制止，“她若不愿与你回去，让她在我这里多留些几日，待她肯回去了，我再通知你如何？”
沈余年急声道：“她不能留在人间！”
“可她也不想随你回去。”
“这是我和她的事，你少多管闲事。”沈余年满脸不悦。
“她是我捡回来的兔子，她的去留也理应经过我的同意。”宋琬瓷弯腰抱起兔子，看着沈余年道：“我虽不知道你是她的何人，但她确实不想和你回去。你还是请回吧！”
沈余年拿出誓死要带鹿霖郁回无墟的坚定，对着抱着兔子的人催动神明之力，强大的气场自她周身震荡出去，动荡了海棠离雪内所有的建筑物。
在院中挂着的风铃起声的同时，宋琬瓷在身前以灵力，勉强画出了半个圆的结界。
两股力量剧烈抗衡，兔子却无动于衷地待在宋琬瓷怀中，一股纯净之力飘飘然往半圆结界里渡入，在下一瞬便震开受了反噬吐血的沈余年。
“阿姐！”沈余年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实在忍受不住反噬带来的伤痛，在她起身不久，左膝又重重砸向雪地，口中又吐出鲜血。
“阿姐？”
宋琬瓷诧异地望向身子正在一点点变得虚幻的兔子。
没一会儿，兔子化作一缕白光飘向苍茫的天空，在宋琬瓷不可置信中化作人形，缓缓落在铺着雪的地上。
她赤脚散发，肤白胜雪，一袭云纹白衣随风而舞。她背影挺拔，英美异常的脸上依旧挂不住一丝表情，带着更胜沈余年气场的姿态缓缓半侧过身看向身后的人。
鹿霖郁深邃不可直视的眼眸中，竟刻入了宋琬瓷万分惊讶的表情。
沈余年擦拭嘴角的血迹，忍痛地站起身，对着鹿霖郁道：“阿姐。您就不该这般接近她。”
宋琬瓷愕然无措，想起昨夜与她的对话，和那个亲吻......不能言表的情绪占据了心脏每寸地方，似是羞怒般走上前，一巴掌狠狠地扇在鹿霖郁的左脸上。
鹿霖郁一动不动，看着这双怒不可遏的眼睛。
“放...放——！”沈余年满脸震然，“放肆！”
宋琬瓷问鹿霖郁：“古神很喜欢捉弄人？”
“为何如此问？”
“你少给我装糊涂！”宋琬瓷一想起那个亲吻，满脸羞怒，语带威胁：“昨夜之事，你莫要与他人提起。”
闻言，鹿霖郁眉目悄悄一弯，隔了一会儿才用冷情的口吻道：“不会提。”她望了一眼在那震惊不定的沈余年，想起昨夜靠近海棠离雪的魔人，便又打消与她回无墟的念头，“近日灵界之人常在人间出没，不知意图如何，本神得留在此处，查明此事。”
沈余年急得咳血：“阿姐！此事大可交给扶光帝君去调查，您还是......”
鹿霖郁执意道：“扶光办事速度太慢，本神不放心。更何况......”
她一顿，缓步靠近宋琬瓷，未说之言，却又不言而喻般落在沈余年心头上。
“阿姐......”
鹿霖郁道：“有些事，我不能交给别人去做，若稍有差池，便会万劫不复。”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海棠离雪（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