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暂时退游 你还真是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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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幅画《苏珊娜与长老》代表了冤屈与抗争，第二幅画《参孙与大利拉》讲述陷害和背叛，第三幅画是最后的审判。
而被审判的人——
被扭曲的捆在十字架上，衣不附体，全身的肌肉变得焦黑溃烂，脑袋奄奄一息的耷拉着，沾满血迹的发丝挡住了那张因为痛苦而变得狰狞的脸。
可即便如此，凌玖还是能一眼认出他。
孔凉。
所以……背叛了云菲的人是孔凉？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让云菲对他憎恶到这种地步，即使变成了污染物，仍然满怀执念要对他复仇折磨？
在秦渊都对[二维化]束手无策的情况下，孔凉的攻击为什么能在巨型画幕上留下痕迹？
他到底隐瞒了什么？
一股淡淡的铃兰花香气由远及近。
希娅的声音在凌玖身后响起：“大士师，您不睡觉，怎么到这里来了？”
她眉心紧锁，一副十分担忧的模样靠近凌玖：“士师大人，那个达利拉不是好人，他是非利士人，是想要陷害您的！”
“是不是他骗您到这里来的？”
凌玖静静注视着面前的女人。
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一头长发乌黑垂顺，被头巾束着披散在身后。
温婉恬静的脸上满是担忧，并无半分异样。
凌玖向前走了两步，轻轻捉住她的手腕：“所以……”
“孔凉当初也是这么陷害你的吗？”
“云菲。”
“希娅”一怔，展颜笑了起来。
下一瞬，她的身体开始像被撕碎的纸片一样龟裂，她褪掉了属于希娅的外皮，像某种无脊椎动物一般，从干枯的蜕中钻了出来。
还是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但是因为被污染，她的身体已经出现了畸变。
莹白的皮肤上爬满了蛛网一般青紫色的纹路，瞳孔变成了血红的颜色，后背肩胛骨的位置长出了两条触-手一样的骨刺，骨刺上的倒钩还染着暗红色的血迹，正缓缓扇动着。
就连被凌玖抓着的手腕也开始渗出血红的粘液。
狂暴的污染不加掩饰的从她的身体内释放出来，霉味爆炸一般迅速掩盖了她身上原本的淡淡铃兰花香气。
气味已经浓郁到凌玖都觉得有些刺鼻不适了。
她身旁的朱冕早已倒地不起，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皮肤甚至开始变得鼓胀透明。
这是畸变的前兆。
凌玖不禁蹙了蹙眉。
云菲盯着她冷笑：“怎么，觉得我的样子很恶心吗？”
凌玖回视她，总体来说样貌身材都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就是身后长了两条螳螂臂膀一样的骨刺，精简霸气且杀伤力强，简直不要太拉风。
这种程度的变异放在她们班，已经美的可以被评为班花了。
于是凌玖诚恳地摇了摇头，抓着她手腕的手也没有松开：“很美。”
云菲：……
不论是作为曾经的进化人还是现在的污染物，云菲也是第一次见到凌玖这种人，面对污染物既不害怕也不厌恶，甚至有一点……莫名的欣赏？
当然，也有可能是演的。
云菲冷哼一声，冷漠地把手腕从对方手里抽了出来，她皮肤中渗出的血色粘液还粘在凌玖的手心。
她倒要看看她会怎么做，要是甩掉或者嫌弃的擦掉，那就干脆划破她的喉咙，把她变成尸体再塞进画里……
然后就看到凌玖竟然抬起手，将那滩黏糊糊的液体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是铃兰花的香味。”
“也是这个味道误导了我，让我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你的身份。”
“你是污染源，身上的污染味道应该是最浓郁的，其次才是这三幅画，所以你是在用花香遮掩自己的味道吗？”
“很聪明。”
云菲：……这明明是她的开场白！
她本来的计划是冷笑着夸奖她，你很聪明竟然能发现我的身份，但是你还是难逃一死，然后利落的抹了她的脖子，帅气地把人封印进《参孙与达利拉》里，完成她的旷世神作。
结果？？？
他爹的到底谁是反派啊？
云菲怒不可遏地瞪了凌玖半晌，终于还是没骨气的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明明是最低等级的力量型进化人，她旁边那个早就躺在地上，甚至都快要被这高浓度污染值泡的巨人观了，她竟然一点事儿都没有，还站在这边居高临下地夸她聪明。
最重要的是，这个参孙与达利拉的世界观可是她耗时耗力打造的绝赞能量场，连战神秦渊都得被牵着鼻子走，结果这人竟然靠自己醒过来了？
她才是怪物吧！
云菲挫败又愤怒，赤红的双目恶狠狠地瞪着凌玖，背脊上的骨刺立刻摆出战斗姿态，以裂风的速度朝凌玖劈了过去——
“你肯定不是普通人！”
凌玖连忙闪身后退，然后发动[创物]天赋，一面又厚又敦实的石墙横亘在两人中-央，挡住了云菲的利刃。
云菲：？
这是什么天赋？！
她气急败坏地把石墙劈成粉-末，冲凌玖扑过来：“你也不是进化人！”
哪有这种奇怪天赋的进化人啊！
凌玖又一个闪身避开了她的攻击，然后变出来一支教鞭，趁着云菲巴掌朝她呼过来的时候，抽了一下她的掌心。
云菲简直快哭了：“你就是个BUG！”
人民教师不应该实施体罚的，罪过罪过。
凌玖把手里的东西扔掉，做投降状：“你冷静点，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和孔凉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都可以说清楚的……”
“说出来有什么用？”
云菲怒道：“冤屈说出来就不委屈了吗？迟来的正义根本不是正义！更何况……”
“他们从上到下、从骨子里就已经烂透了！我才不信他们会帮我伸张正义——”
云菲愤怒的情绪让整个美术馆的空间都开始震动，被污染侵蚀的浓郁空气开始猛烈翻滚，轰隆隆——
头顶的水晶灯摇摇晃晃，砰的一声跌落下来。
就像是经历了一场灾难级别的大地震，到处都在震荡摇晃，直到整块天花板彻底塌陷。
惊呼声穿过层层叠叠的烟尘，灯光熄灭，整个美术馆陷入一片黑暗。
唯独只剩凌玖一开始丢在地上的手电筒照出一道聚光灯似的白色光束。
光束穿过尘雾，将周遭的情形影影绰绰的映了出来。
天花板带着所有人一起跌落，那些凌玖觉得眼熟的队友们，以及……和他们一样神志模糊的秦渊，此时都行尸走肉一般被污染侵蚀，瘫倒在地上。
云菲站在烟尘中-央，爆裂的污染气息在她周身翻滚着，她扬起双手，仰头高喝：
“伸冤个屁！”
“老娘就是要……创死所有人——”
随着云菲的暴怒，她身后的那些进化人开始一个一个的二维化，变成形态各异扭曲的照片，飞向墙上的画作中。
他们有的进入《最后的审判》画框中，取代原作中的人物角色，有的被框进还是空白的《参孙与大利拉》里，充当故事主线的背景板。
眼看那些变成纸片的进化人都快凑出一副扑克牌了，凌玖连忙冲过去。
双手一扬，一顶巨大的笼子从天而降，将云菲罩了进去。
凌玖：“你冷静点，他们都是无辜的！”
云菲的身体迅速二维化，变成一张纸片从笼子的缝隙钻了出去，然后又像吹气球一样鼓起来。
她骨刺一甩，迅速朝凌玖面门飞过去：
“姐妹，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圣母？”
凌玖迅速避过，又变出一条锁链，哗啦啦的金属碰撞声从天而降，把云菲捆成了一个粽子。
确认周围众人此时都神志不清昏倒在地，才实话实说道：“主要是进来之前我在他们面前装了一波，说你是个好人，肯定不会伤害他们。”
云菲的骨刺十分坚硬，刀刃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迅速将身上的锁链砍成了碎渣。
“你还真是装了波大的。”
她没再进攻，往侧面退了几步：“既然如此，你先进入画里，他们也就怨不着你了。”
滚滚烟尘中，一个劲瘦高挑的身影站在云菲身后。
是秦渊。
他双目无神，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红色，面无表情地朝凌玖而来。
手里还拿着一把剪刀。
只要剪掉凌玖的一缕头发，他们就会像鲁本斯原作中的参孙达利拉一样，被永远封印在这张画作里。
凌玖眉心蹙起，高声呼唤秦渊的名字，试图再次唤醒他：“秦渊！快点醒过来！”
秦渊的脚步顿了顿，但很快，又恢复了行尸走肉的状态。
凌玖扬手，一捆麻绳从天而降，迅速将秦渊的双手束缚住。
然而秦渊作为战力惊人的S级进化人，即使处于畸变的边缘，哪怕彻底变成了污染物，他的畸变方向和能力也会高于其他人。
所以捆住他手腕的坚韧麻绳对于此时的他来说，就像一坨脆弱的废纸，轻轻一挣就四分五裂。
凌玖拧着眉，眼看秦渊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只剩最后七八米，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身后掏出了那把当着秦渊的面变出来的激光弹手-枪。
枪口举起，上膛。
凌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秦渊，你清醒一点！”
“醒过来，一切都还有机会！”
枪口对着秦渊，凌玖却迟迟没有扣动扳机。
秦渊越靠越近，只剩最后三四米的距离。
他的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血红的颜色，看不到瞳孔，也没有半分神采。
凌玖却能感觉到，对方似乎在注视着他。
他的眉心终于微微耸动，似乎恢复了半刻清明。
原本紧闭的双唇颤-抖着一-张-一-合：“开……开枪。”
凌玖咬着牙，终于扣动扳机——
明蓝色的子弹飞射而出，打在了秦渊手中的剪刀上。
剪刀被炸成了火花，在地面上缓缓融化。
“啧，真墨迹。”
云菲甩了一把匕首过去，秦渊利落的接过刀柄。
三米。
两米。
一米。
秦渊已经来到了凌玖面前，面对面。
凌玖收起了枪。
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准备迅速逃开，向云菲发起攻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没等凌玖做出反应，秦渊却突然猛地向后退去。
他左手抓着拿匕首的右手腕，浑身都在剧烈颤-抖，匕首终于在抖动中落地。
他弓起身子，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精神与身体的本能进行剧烈抗争，他浑身都被汗水浸-透，脸色也变得惨白，终于在抬起头时，眼神中恢复了一分清明。
血红的瞳孔中似乎埋藏了汹涌的情绪，颤-抖的嘴唇蠕动着，却只是虚弱地说了一句——
“我……不会剪掉你的头发。”
下一瞬，明明已经处于污染度爆表边缘的秦渊突然爆喝一声，指尖凝起一道森然寒气。
那寒气在空中缓缓凝聚，终于变成了一把冰刃。
他竟然在这种极限的状态下发动了天赋。
他已经虚弱极了。
以前的秦渊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筑起一道望不见尽头的冰墙，可此时的一把冰刃却已经让他喘息不止。
就在凌玖以为他要让冰刃飞向云菲进行攻击的时候，那冰刃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落下。
噗嗤一声。
生生削掉了秦渊的两只手。
血液四溅，秦渊彻底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我……答应过你……”
“不会剪掉……你的头发……”
只要没有手，就不会剪掉她的头发。
被污染侵蚀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却仍然牢牢记着答应过她的话。
云菲果然发出了一声爆喝：“我靠！”
不过却不是愤怒的，而是眼冒精-光，一会儿指着秦渊，一会儿指指凌玖：
“这这这这还是高冷战神秦渊吗？”
“姐妹，你怎么训的？”
凌玖有些惋惜地看了秦渊一眼，解决问题的办法很多，这人是什么苦情剧看多了吗，干嘛搞得这么悲壮。
还好她的天赋专业对口，到时候应该能帮他恢复双手。
凌玖没再关注秦渊，而是来到云菲面前站定：“好了吧，头发没办法剪了，你还想做什么？”
“你可真冷漠。”
云菲遗憾地冲地上的秦渊啧啧两声，然后盯着凌玖，骨刺立起：“不过呢，我也不是什么特别完美主义的人。”
“剪头发这事儿不一定非要托尼来干，我也可以。”
“到时候只要把你和秦渊的尸体一起塞进画里，我的画一样能完成。”
说着，云菲背后的两条骨刺飞舞，再次朝凌玖扑了过来。
凌玖只能一会儿变个盾，一会儿变把枪，跟云菲你来我往。
云菲倒也说话算话，攻击从来不往命门上招呼，目标就是头发，只是单纯的想进行一次美容美发。
这让凌玖也不好意思对她真刀真枪。
旁边躺了一地的进化人，还有一个断了手血流了满地的，这边俩人却仿佛只是塑料姐妹在互相扯头花。
不过云菲到底多了两条骨刺，凌玖双臂难敌四手，很快被逼的节节败退。
她身体一个踉跄，差点跌到，这才注意到身后就是已经奄奄一息的朱冕。
许是凌玖混乱中不小心踩了他一脚，朱冕从混沌的神志中苏醒了片刻，看着云菲的骨刺刀刃正在往凌玖的头上招呼，竟然气血上头，以区区B级进化人的微弱之力，纯靠意志扛过了爆表的污染值。
凌玖也不确定朱冕到底清醒了没。
有可能是保护凌玖这件事已经彻底刻进了他的骨子里，他原本就肥硕、此时已经有些巨人观的身体竟然迅速朝凌玖扑了过来。
挡下了云菲即将划过她发丝的骨刃。
嚓。
朱冕的头发被削掉了一缕。
云菲又大喝一声。
凌玖以为她在生气，削了朱冕的头发，朱冕就得变成参孙了，与原本设计的形象不符，作为画家她心生不满也是理所当然。
谁知道云菲竟然满眼崇拜地看着她，指着朱冕：“这个……”
“又是怎么训的？”
“你也太牛了吧姐妹？！”
凌玖：……
墙壁中间那副空白的《参孙与大利拉》突然卷起一道旋涡似的白光，迅速将朱冕和秦渊吸了进去。
与此同时，躺在地上的所有进化人再一次变成二维化的纸片，排着队飞进画作中。
至此，除了凌玖，所有人都变成了画。
刷——
已经跌落在地上的水晶灯亮了起来，光线诡谲闪烁，显得墙壁上的三幅画诡异而肃穆。
云菲满意地欣赏着三幅画作，很快，她的身体也开始二维化，像会移动的皮影，一会儿钻入《苏珊娜与长老》中，扮演倔强而痛苦的苏珊娜；一会儿跳进《参孙与达利拉》，化身遭到背叛夺走力量的参孙。
最后，她进入了《最后的审判》。
她变成了长着翅膀的天使，从最顶层迅速俯冲而下，将一把长矛狠狠戳入了孔凉的心脏。
最终，三幅画因为云菲的加入，变得连贯起来。
画布冲出画框，开始崎岖扭动，正如在焦炭山谷被二维化的巨幕一样，三幅画的边缘延伸连接，最终变成了一张偌大的画卷。
画中人物在二维平面中跳跃转场，在一道白光之后，巨画变成了放映厅的巨幕——
电影开场。
凌玖先看到的是曾经的云菲。
她阳光开朗，喜欢画画，还拥有着与自己爱好相辅相成的天赋。
[二维化]是S级天赋中的珍稀品类，再加上她能力出众，能够在战斗中纯熟的运用天赋，一度成为S级进化人中数一数二的存在。
虽然不如秦渊声名鹊起，但她带领的编队也是猎人总部积分榜上的头筹。
直到画面一转，孔凉的脸出现在荧幕上。
孔凉是另一支S级编队的队长，他的[植物操控]能力也属于珍稀级别，但攻击力不高，在战斗中通常起到的是辅助作用。
不过他人很聪明，个人能力强，他的编队也在猎人总部名列前茅，只是屈居云菲之下。
孔凉好胜心很强，和排名前列的几个队长向来不对付，更别提秦渊了。
他们也一起出过几次任务，可每次功劳似乎都落在秦渊身上，人人都夸赞秦渊是战神，却从来没有人注意到是他率先通过植物的气息判断出污染源的动向。
辅助好像从来不配拥有姓名。
直到猎人总部的部长陆洪甩给了他一套战力评测表格。
图表内容分为六项：攻击、防御、协作、执行力、指挥力和情绪。
秦渊是毋庸置疑的六边形战士，而孔凉在其他五项中都比较突出，唯独在最重要的攻击力上落下一-大截。
陆洪示意他翻到下一页，是云菲的评测图表。
云菲的攻击力是几乎满分的程度，唯一的缺项却是情绪。
孔凉狐疑地看着陆洪，不明白他给自己看这份图表的目的是什么，却还是问：“这个是根据什么评测的？”
陆洪说：“这是总部根据你们的表现综合评估的。”
孔凉咬了咬牙。
虽然自己的攻击力评分很低让他情绪不满，但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陆洪却没有针对他，而是提到了云菲：“云菲的各项表现都很优异，唯独情绪这一项是短板。”
“毕竟她是个女人，拥有女人的通病……心软，容易被情情爱爱左右。”
陆洪露出了嘲讽的笑。
随即开始打量起孔凉：“你是个英俊的小伙子，当然了，女人的毛病有时候利用起来，会是一柄听话的武器。”
陆洪拿出来一小瓶透明的药剂：“这是为云菲量身定制的γ药剂，它能让云菲在保留天赋的情况下产生孢子，只要拥有了她的孢子，那么她的天赋就会与你融合，为你所用。”
“你将会成为整个基地唯一一个拥有两种天赋的进化人，[二维化]加上[植物感应]，攻击与辅助的结合，秦渊再也不是你的对手，战神的名号……也将归属于你。”
孔凉瞪大了眼睛。
他颤-抖着接下了那瓶药水，激动的心情平复了好久，才意识到问题：“进化人产生孢子，也就是说……这是能让云菲变成污染物的药剂？”
“变成污染物的同时……天赋仍然存在？！”
这是十分危险的事情。
拥有进化人天赋的污染物本就是悖论。
即便是普通的污染物，它们因为体能、战斗力和精神力各方面而产生的畸变，都会拥有进化人都难以抵挡的战力，更何况是拥有进化人天赋的污染物。
天赋在他们进行污染畸变的同时，会和身体其他机能一样膨胀数百倍，甚至数千倍。
也就是说拥有将方圆十米以内的物体二维化能力的云菲，很有可能在变成污染物之后，变成可以将整个地球化作一张照片的怪物。
陆洪知道他的担忧，只是掏出了另一瓶红色的药水：“喝了这个，你的身体会产生对云菲的抗击血清，你的攻击对她来说，将是降维打击。”
孔凉终于松了口气。
他毫不推辞的接下了这两瓶药剂，离开了陆洪的办公室。
接下来画面一转，是无数个孔凉刻意接近云菲的片段。
云菲生日的时候，孔凉当着众人的面单膝跪地，利用自己的天赋在掌心开出一束洁白的小雏菊。
云菲：“……大喜的日子送人菊-花，你爹死了吗？”
猎人总部聚会，孔凉插队和云菲掰手腕，露出自己手臂的线条，刻意释放雄性魅力：“放心，我会让着你的。”
结果被一秒撂倒。
云菲撩起袖子指着自己的肱二头肌：“就你那二两排骨，得叫它妈妈。”
孔凉不信邪，又装作在战斗中伤了腿，让云菲帮他穿衣服，试图创造亲密接触的机会。
云菲：“你胳膊也断了吗？”
不论他怎么撩，云菲愣是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云菲不接受他的接近，就没办法下毒。
眼看着云菲又要带队出任务，孔凉只好将γ药剂均匀的分配在每一瓶随军补剂中。
为了携带方便，进化人出任务的时候除了压缩食品，还会带一些供给局提供的随军补剂。
这种补剂价格高昂，但一支补剂可以维持整整三天的能量摄入，十分便携高效。
一般在带队出任务前，关系好的其他友队会为了讨个好彩头，送一盒随军补剂。
云菲人缘好，几乎每次出任务前都会有相熟的队长送补剂。
只是没想到这次是孔凉。
孔凉在队长中间风评不算好，云菲也不与其深交，不过这段时间他一直献殷勤，云菲虽然觉得烦躁，但这次他以朋友的身份送随军补剂，也实在不好拒绝。
云菲根本想象不到孔凉会下毒。
进入焦炭山谷后，云菲就发现了哥斯拉的踪迹。
它藏在一处瀑布后面，云菲想不通那么一处狭小的瀑布，到底是怎么藏下哥斯拉庞大的身躯的。
她决定先一个人过去探查一番，免得打草惊蛇。
在出发之前，他们整只小队都服用了孔凉送的随军补剂。
接着灾难就降临了。
云菲刚刚进入瀑布后面的山洞，就发现身体产生了异样，她明明还没有见到哥斯拉，并且这里并没有高浓度污染，可她的身体却开始产生了畸变。
不论她打了多少只抑制剂都无济于事。
云菲很聪明，很快联想到了孔凉送给她的补剂。
在她承受污染畸变的痛苦之时，队友们也发现了瀑布之后的异变，可他们却误以为是哥斯拉打伤了云菲。
队友们对外出吃树叶的哥斯拉发起了猛烈的攻击，云菲的副队长，也就是那个可以巨人化的S级进化人还将桦树连根拔起，戳进了哥斯拉的喉咙里。
然而还未等哥斯拉反击，云菲所有的队友却突然因毒暴-毙。
γ药剂是针对云菲个体的基因药物，如果其他人误食，将会是致命剧毒。
孔凉的陷害和背叛，队友们不战而亡，这一切都加速了云菲的畸变，复仇成为了她唯一的执念。
荧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来到了他们重新整队进入焦炭山谷的时刻。
云菲在他们进入《参孙与达利拉》之前，率先抓走了孔凉，逼问之下，得到了陆洪指使的真相。
与孔凉做过的一切相比，云菲对他的折磨也算不上残忍了。
巨大的画卷在将来龙去脉展示完毕后，卷轴一般缓缓合上。
三张画布又重新回到画框中，画面中的所有人物，包括将长矛钉入孔凉胸口的云菲，都彻底定格。
画卷归于平静，云菲创造的能量场也开始坍塌，周遭的一切景象如碎纸一般化为尘烟。
现实重现，耳边响起淅淅沥沥的流水声。
凌玖和那三幅画一起回到了焦炭山谷的瀑布前。
密林里重归寂静，刚刚还喧嚣的人群，立于水潭中的庞然巨兽，此时都被印在地上这薄薄的三张纸片里。
叽喳的鸟雀在凌玖耳畔急躁地聒噪着，搅乱了凌玖的情绪。
她需要冷静下来。
他们只是被封印进了画面里，并没有死去。
只有[二维化]这一项天赋能把人放出来吗？只有云菲能做到吗？
不……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凌玖缓缓踱步着，脚下松软的泥土和细草触感真实。
云菲创造的能量场是虚幻的，但[创物]留下的一切却都是真实的。
脚边不远处正是凌玖下楼梯时变幻出的那只手电筒。
手电筒的光仍然亮着，将地面上的苔藓圈在了圆形的光束里。
凌玖的脚步突然顿住。
她拾起手电筒，反复按着开关按钮。
[创物]天赋可以让她创造出想要的一切，可固化的思维似乎局限了这项能力。
迄今为止她创造的物品都是现实中存在的、且逻辑符合一般客观规律的。
让酒杯里充满酒液、变出后勤队的身份ID卡、还有激光弹枪和手电筒等等。
这些物品的存在逻辑都是客观而真实的。
可[创物]天赋本是基于她的思维而存在的，如果……她重新赋予被创造的物品一套新的逻辑呢？
比如创造出一只手电筒。
新的逻辑是……这只手电筒的光束可以将二维画面中的物体三维化。
凌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描摹着这只手电筒的形象。
下一瞬，一只和她左手的那只外观无异的手电筒出现在她右手掌心中。
【恭喜宿主完成天赋[创物]的进阶使用。】
凌玖心如擂鼓，忐忑地打开开关。
莹白的光束和普通手电一样，照射在平铺于地面的三张画作上。
第一幅《苏珊娜与长老》被照亮。
圆形的白色光束扫过哥斯拉的眼睛、身躯和尾巴，平整的画布突然开始如水纹一般波动，哥斯拉庞大的身躯几乎是在一瞬间从画面中钻了出来！
成功了！
手电筒的灯光迅速扫过每一幅画面，不过半分钟的功夫，画布消散，所有人都从画中钻了出来。
包括云菲和孔凉。
高浓度的污染对身体的侵蚀并不会自行消失，一旁的大树下放了几箱抑制剂，凌玖连忙取了一支，先对秦渊进行施救。
针头没入颈动脉，秦渊的脸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
因为污染变得血红的双眼也慢慢聚焦，不过到底双手被截断，失血过多的他仍然虚弱地说不出话来。
凌玖抬手一挥，惊悚的手腕横截面上开始滋长出骨骼与脉络，就像是一台精密的3D打印机器，一点一点的为秦渊重塑新鲜的血肉。
终于，骨节分明的修长双手恢复如初。
凌玖从包里拿出污染探测仪在他面前扫了一下。
污染值71%。
已经从临界值回落了。
“你应该没事了。”
秦渊手指曲了曲，神志已经恢复清明，只是看向凌玖的眼神中仍然带着一股微醺般的混沌：“谢……谢谢你。”
凌玖顺势捉住了他的手腕，在他面前晃了晃：“只有你知道，所以……”
“保密。”
秦渊连忙信誓旦旦地点头。
“啧。”
有人在凌玖背后轻笑，是云菲的声音：“我没说错吧，你是真圣母。”
凌玖回过头，只见云菲站在她身后，那柄她在《最后的审判》中刺向孔凉的长矛被她扛在肩上，长矛那头还挂着孔凉的尸体。
凌玖：……
扫了一眼旁边树下的两箱抑制剂，凌玖也学着她“啧”了一声，轻笑道：“你不也是一样？”
那两箱抑制剂并不是秦渊他们带来的，他们的战备物资归孔凉管理，现在已经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
而树下这两箱印着的是云菲小队的标志，应该是当时他们小队来焦炭山谷时遗留下来的物资。
她提前在他们即将苏醒的地方准备了污染抑制剂。
亦或者说……即使凌玖没有放大招把大家从画作中释放出来，过不了多久，云菲也会放人。
云菲哼了一声，冲凌玖呲牙：“放屁，老娘现在可是反派！”
把孔凉的尸体扔在地上，云菲踱步过来，在凌玖面前站定。
渗人的血色瞳孔上下打量着她，背后的骨刺轻轻晃着圈儿，晃晃悠悠的游荡到前面来。
云菲轻声笑了一下，像是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把骨刃戳进了自己的胸口。
鲜血猛地溢出，随之滚落的还有一个散发着莹莹红光的红色圆球。
那是她的孢子。
云菲随意拾起孢子，擦了擦粘在上面的污渍和血迹，递给凌玖。
像是姐妹之间随手分享一颗樱桃那样简单：“喏，给你了，吃吧。”
凌玖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喂，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这只是孢子，又不是我的心脏。”
随着孢子脱离体外，云菲的生命力正在迅速流失。
她的皮肤开始变得干瘪，背后的骨刺也蔫哒哒的耷拉下去，甚至连声音都变得虚弱起来：“快点别墨迹，我……我估计说不了几句话了。”
凌玖伸出手，接住了那颗还带着云菲体温的孢子。
她终于露出笑容，正如凌玖初见她时那样，恬静温和。
“他们都想要这东西，吃了它就能拥有我的天赋，可我是谁啊，我能让他们得逞吗？”
“姐妹……”云菲已经站不住了，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厌恶这个世界。”
“亏我以前还傻乎乎的，其实……其实他们早就烂透了，从芯子里面烂掉的。”
“但硬要从这些烂糟糟的人里挑一个合胃口的……那我选你。”
云菲的身体越来越干枯，就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乃伊。
她已经站不住了，在凌玖的搀扶下倒在地上，靠在她怀里，声音气若游丝，却还在玩世不恭地嘲笑她：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该不会要哭了吧。”
“我现在……可是个反派，他们不会让我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
“不过啊，人生如戏，老娘可不是死了。”
她笑着合上眼睛，轻声道：“我只是……暂时退游了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暂时退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