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小情侣拆不散》祝南不难

188、【黑研特别篇】

　　“小黑？”研磨低下头看着迷离的黑尾，黑尾默默转头，眼神出现疑惑，眉头紧蹙，很慢很慢地说：“我认识你吗？”
　　研磨红润的眼眶中迸发出犹豫，手指慢慢拉住黑尾的手指，熟悉的指尖，可指尖的主人传来质问的眼神，陌生又沉默，最后，黑尾的手指默默移开。
　　医生看完黑尾状态之后，缓缓地说：“黑尾先生可能是因为头部撞击强烈，暂时失忆，这个情况会持续一段时间”
　　研磨低头听着医生的叮嘱，看着黑尾的余光不断掠过研磨脸庞，黑尾的心脏露出不舒服的状态，可说不出哪里不对，像是某处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东西存在
　　出院之后，黑尾跟研磨并肩而行，两个曾经最熟悉的人，现在已经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研磨下意识地想去牵住黑尾的手指，可只有一瞬间，手指僵硬地滞留在空中，研磨勾起一丝苦笑。
　　黑尾清楚地看见这个画面，身体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想握住，两个人的距离明明很近，这一刻，却远隔千里，再无交集。
　　“小黑，你想跟我一起住？还是我送你回你家”研磨看着黑尾的眼神问道，黑尾这次没有再像之前那般眷恋地看着研磨，反而看向别的方向，慢慢地说：“送我回家，不用麻烦你了”
　　研磨没有反驳，一路无言地到黑尾家里，研磨看着黑尾下车的背影，没有丝毫留恋地打开家门，关门进去，研磨在沉默中有点心疼。
　　黑尾的灯照亮整个房间，整个房间干净整洁，黑尾脱掉鞋子，换上拖鞋，可犹豫中看见两双拖鞋，他任意拿起一双穿上，把自己整个人塞进沙发里面，任由沙发包裹自己，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零碎的记忆中是某个人在回忆中嘶哑喊着“小黑”
　　记忆中的声音和现实中研磨喊他的声音意外重合，当黑尾看研磨的眼神，从中读出无限的悲伤，黑尾扶着额头，无声叹气。
　　黑尾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看见某个收纳盒纸条上写着“10.16研磨”，黑尾盯着字迹看了许久，嘴中无意识地读出：“研磨”，直觉告诉他，研磨在黑尾心底一定存在什么特殊意义。
　　黑尾站起身来，抬头找杯子看见被摆好的一对茶杯，很相似的两个猫猫杯子，放在最外面的位置，应该是经常使用。
　　黑尾拿起杯子细细端详，看见杯子底下，有一个浅浅的研磨名字标记，黑尾的额头变得很沉重，记忆中某些东西被翻涌出来，像是钉子打入大脑，后背不断发出冷汗。
　　黑尾最后坐回沙发上，他忘记他和研磨的一切，可偏偏身体本能不能忘记所有，整个房间满是记忆的标记，像是无尽的惩罚。
　　“研磨，我感觉你对我很重要……我想试试能不能回忆起来”黑尾对着手机电话讲着话，眼神却不断打量家中的每一处。
　　鞋架上的两双拖鞋，一对杯子，甚至连冰箱便利贴上都写满研磨，好像他才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家伙。
　　研磨握紧手机的边缘，连研磨自己本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他说好的声音带着颤音。
　　第二日，他们在黑尾家门口相见，黑尾看见有些炸毛的研磨，下意识的蹙眉，手就不自主地拿起房间的梳子，替研磨梳理头发，研磨半吃惊地看着黑尾的表情，黑尾本来无意中行动，可反应过来，手已经快梳理完，只好道歉地说着：“抱歉”
　　研磨摇了摇头，开着车带着黑尾来到小时候的河边，研磨看着阳光下的河面，笑着说：“小黑，这里是我们小时候打排球的地方”
　　黑尾看着平台，又低头看着手掌的痕迹，手掌中有着不小的老茧，随后又将手掌插回口袋，听着研磨絮叨。
　　声音传得很远，可黑尾没有一点波澜，他像一个旁观者，看着曾经的黑尾和研磨一起度过的时光，他这个陌生的灵魂被暂时安置在黑尾的体内。
　　中午吃饭时，研磨和黑尾并坐，当菜端上来时，黑尾站起身来，面对研磨的背后轻声喊了一句：“低头，研磨”
　　手指熟练在左右扎动，很快研磨本来在脖间的头发被尽数绑在后面，露出完美的额头，研磨死死看着黑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黑尾没有在乎这些，他的本能似乎比他的反应更快，又将研磨的衣角整理好，把桌面上的蔬菜放得更远些，无奈地说道：“等会还是得吃蔬菜”
　　准备完一切的黑尾，再次看向研磨，研磨的眼眶流下泪水，声音哽咽询问：“小黑，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黑尾停下手上的活，安静地坐在原地，灵魂在深处躁动，可脑海里面没有丝毫的区别，惋惜地说：“不是，只是我下意识觉得我该这样做”
　　研磨被黑尾一句话破涕为笑，拉住黑尾炽热的手掌，小声地说：“我好像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你？”
　　“本能反应——我仍然爱你，哪怕我已经遗忘”
　　“小黑”研磨轻声喊着黑尾的背影，黑色的遮掩下，黑尾的背影显得那么孤寂，平静的河流在黑尾的眼眸中缓缓流淌。
　　黑尾听见声音回过神来，转头看向研磨，背光的视角看不清研磨的表情，只是可以在声音中听到一丝颤音。
　　研磨狠狠握住黑尾的胳膊，来不及多喘一口气，可黑尾的手掌已经抚到研磨的后背，从上而下地慢慢轻抚着。
　　“小黑，你怎么半夜跑出来”研磨低头喘气，连忙询问黑尾，黑尾的手掌继续轻抚着，可眼神已经看向河面，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缓缓地说出：“我感觉我不应该在这里”
　　黑尾说不出自己感觉，可每当身体不自觉的关心或者自动地做什么动作，他都感觉到身体的本能远比他还在意研磨的存在，可他的灵魂在遗忘中忘记了爱人的存在，像是一个残缺的灵魂困在一个僵硬的躯壳里面，僵硬又陌生。
　　研磨听见这句话，眼神先是呆滞，可下一秒握紧黑尾的手掌，黑尾的手掌哪怕在夜晚中，也依旧炽热，研磨冰凉的指尖靠近温暖的范围。
　　“你是不是在想，如果你一直没有恢复记忆，我们之间的感情到底该怎么办？毕竟，你的记忆中没有我的存在，而你的本能根本无法舍弃我”研磨逻辑清晰，不带一点拐弯抹角地讲出来所有，黑尾没有意外，甚至他的本能反应认为本该如此。
　　研磨的话语在夜晚中字字灌入黑尾的心里，没有丝毫避让地讲出眼前的痛苦，黑尾没有继续说话，不远处的河面上，像是无法查明的真相。
　　时间过了很久，研磨突然用冰凉的手掌握住黑尾的脸庞，黑尾这段时间失忆，身体整个都偏清瘦，脸庞的骨骼感十分明显，冰凉的手掌贴紧脸庞，黑尾没有反抗，甚至还顺从地低下头来，对视着眼眸。
　　黑尾在研磨的眼神中看到了不甘，以及那种偏执，黑尾心里没来由地开心，像是曾经多年不曾有过的感情，第一次在研磨身上看见。
　　研磨缓缓抵着黑尾的额头，诚恳的语气说着：“小黑就是小黑，只是你暂时忘记我而已”
　　“可如果某天我的本能也忘记了你，记忆也没有回来，你会很难过的”黑尾说着话，心脏某处涌起强烈的感情，他无处安放的心思被搁置，手掌无力地握紧，却又再次放开，想要拥抱，却没有更好的理由，他的确忘记了研磨的存在，这个事实无法改变。
　　研磨主动抱住黑尾清瘦的身体，曾经强壮有力的后背，现在也堪堪摸到骨头，研磨的眼角泛起眼泪，他紧抱住黑尾的胸腔，听着他心跳的声音，轻声说：“不会难过，忘记也没有关系”
　　黑尾慢慢回抱住研磨，记忆中闪过一丝模糊的残影，动作也是怀抱，只是耳边传来撕裂的喊叫：“小黑，别睡”
　　“我残缺的灵魂，该怎么面对你”
　　研磨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心中那层名为“陌生”的薄膜，让汹涌又无法理解的情绪找到了宣泄口。
　　研磨把脸埋在黑尾的颈窝，汲取着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声音闷闷的却异常坚定，说：“只是迷路，等到你找到回家的路就好了”
　　那晚之后，研磨不再执着于带黑尾去回顾“过去”，而是开始像一个真正的“新朋友”一样，重新走进黑尾的生活，研磨会以自己玩游戏没趣为借口，带着游戏机让黑尾陪着一起玩，在黑尾看体育节目时，安静地坐在一旁，细细听着黑尾分析排球战术，研磨时常也加入自己的看法，这导致黑尾时常会喊着“研磨，你该去当二传”，研磨无奈表示“小黑在小时候就这样骗过自己”，会在天气变凉时，研磨发来一条简单关心的短信。
　　研磨不再试图唤醒“过去的黑尾”，而是努力让“现在的黑尾”重新接纳自己。
　　黑尾没有拒绝，身体本能地对研磨的靠近感到安心，虽然大脑依然一片空白，他会默默地陪研磨玩游戏，他会在研磨分析战术时，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黑尾甚至会在收到那条短信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似乎总是比别人更容易着凉。
　　生活仿佛回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行线状态，他们一起吃饭，一起看球，偶尔一起散步，但黑尾从不邀请研磨进屋，也从不主动提起任何关于过去的话题。
　　直到那天，黑尾的手机因为老旧而彻底罢工，黑尾看着黑屏的手机，却又不知道该联系谁，犹豫了很久，他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那是黑尾从自己家座机上找到唯一被标记研磨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研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喂？小黑？”
　　“我的手机坏了”黑尾的声音有些生硬，“你知道……附近维修店在哪吗？”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然后传来研磨温和的声音说：“我现在过去接你，带你过去”
　　在等待研磨的间隙，黑尾百无聊赖地翻找着家里有没有旧手机可以先用，他打开书房里从未动过的抽屉，里面堆满杂物，在最深处找到旧款的翻盖手机，屏幕上已经落灰。
　　黑尾找来充电器插上，屏幕亮起，显示着需要密码，他试了自己的生日，不对，他又试了自己的球衣号码，也不对，黑尾皱起眉，脑海中闪过念头，几乎是下意识地，按下数字——1016。
　　“咔哒”一声，手机解锁。
　　黑尾疑惑的翻看着手机，手指点开相册，里面没有任何照片，点开短信，收件箱空空如也，发件箱有一条消息——短信的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情人节的巧克力，不准敷衍我”
　　时间停留在自己读高校二年生（高二）。
　　轰——！
　　黑尾的大脑像是被投入一颗深水炸弹，瞬间一片空白，紧接着，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以一种无法阻挡的势态，疯狂地涌进来。
　　黑尾想起儿时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个安静得像猫一样的男孩疑惑地看着他，他们第一次配合打出完美的快攻时，研磨脸上那副“一切尽在掌握”得意微表情，他们无数次在深夜的训练后，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在争吵后，研磨会别扭地发来晚安的短信，而他会在第二天训练时，故意把球精准地给到研磨的手上，作为无声的和解。
　　车祸那天，他们因为一点小事吵起来，路上两个人对着彼此讲着最刺心的话，刺耳刹车声响起，黑尾先抱着研磨，在彻底失去意识前，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研磨不能死……”
　　“啊——！”黑尾痛苦地抱住头，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记忆碎片交织在一起，冲击着脆弱神经，他不是残缺的灵魂，他只是弄丢他的全世界。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敲打着他的心脏，黑尾猛地站起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向门口，拉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研磨。
　　研磨的头发有些乱，额头上带着薄汗，显然是跑过来，看到黑尾通红的眼睛和苍白的脸，瞬间慌神，连忙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黑尾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研磨，看着自己的爱人，记忆中的那张脸，和眼前的这张脸，完美地重合在一起。
　　“研磨……”黑尾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研磨呆愣住，眼眶瞬间就红润，这是研磨日思夜想属于自己的小黑。
　　“我……”黑尾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句哽咽的道歉，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忘了你。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么多。
　　对不起，我差点就弄丢了你。
　　“你回来了……”研磨把脸埋在黑尾的颈窝，滚烫的泪水浸湿黑尾的袖子，委屈的表情，小声说：“你终于回来了……”
　　“嗯”黑尾回抱住研磨，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体温和颤抖，心中的空洞被瞬间填满，说：“我回来了”
　　他们就那样站在门口，紧紧相拥，仿佛要将这几周以来所有的思念和痛苦，都融化在这个拥抱里。
　　许久，研磨才从黑尾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黑尾，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黑尾的脸颊，询问：“你……都想起来了？”
　　黑尾看着研磨的眼睛，想起旧手机里的消息，笑着说：“我都想起来了，当初情人节的巧克力，你还敷衍我”
　　研磨挑着眉，疑惑看着黑尾，黑尾把旧手机给研磨看后，黑尾才缓缓的说：“我可记得，你当时情人节因为玩游戏忘记买巧克力，最后还是临时买了别人的巧克力塞给我”
　　研磨半哭半笑的看着这个消息，又听见黑尾秋后算账的语气，之前好不容易积攒的氛围，这一刻全部碾碎，研磨只好用出撒娇装傻求原谅三件套来求黑尾原谅。
　　黑尾看着鲜活的研磨，哪里还会秋后算账，满眼都是柔情，握紧研磨的手说：“你再对我说一遍，我爱你，我就原谅你”
　　研磨笑着的表情又掺杂着泪水，主动吻上黑尾的薄唇，呢喃着说：“我爱你”
　　这个吻，带着泪水的咸涩，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喘着气，看着对方带着泪痕都眼睛，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手机还修吗？”研磨小声问，黑尾笑着摇头，瞬间将研磨拉进屋里，关上门后，黑尾将研磨压在门板上，低头看着研磨，说：“我只想抱抱你”
　　遗忘是漫长的告别，爱是重逢的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