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深夜小吃街（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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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眼神顺着那黑到发亮的皮鞋，笔直的西装裤，合身的西装一路向上……
温和的眸子深不见底，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怎样的深渊巨兽。
“好久不见，宋大饼小姐。”他矜贵地颔首，语气礼貌而疏离。
宋须满狐疑的眼神吝啬地在他身上滑过，在斑驳墙面上贴着的大红纸上寻找着什么。
「喜报：
恭喜以下摊主获得在“小吃一条街”十周年庆典现场摆摊的机会，现公布入选名单：……」
宋须满在麦油条、郝包子、俢蛋糕……的名字后找到了自己。
“恭喜。”一只冰冷的手伸到她面前，被大红色的背景衬托得灰白。
总裁助理笑眯眯的，看起来像是真心实意为一位摊主的入选而感到高兴。
“不过……”冰凉的吐息触及她温热的耳廓，总裁助理俯身靠近，“如果有入选的摊主发生意外，名额将往下顺延……”
宋须满一挑眉，什么意思？他这是对她发出死亡预告，还是在威胁她？这能忍吗？
于是她斗志满满地盯住了他，有些挑衅的意思：“尽管来。”
总裁助理扶额苦笑，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总裁助理的助理上前一步：“姚助理，明天的庆典还需要您把关，我们已经在这浪费很多时间了……”
姚助理低声吩咐着什么，随后抬起头，眼中含笑对宋须满道：“希望在庆典现场能够见到完整的你。”
说完这句在他自己看来是祝福的话，但在宋须满眼里是贴脸挑衅的话，他迈着修长的腿走了，尽显霸总风范。
叶詺这才凑了上来，他小心翼翼观察着宋须满的脸色，斟酌了一会，还是决定蛐蛐：“他是不是在威胁你？”
宋须满使劲点头：“我绝对不会被黑暗势力打倒！”
副本并没有为玩家安排休息的地方，再加上副本里的时间看起来一直都是黑夜，宋须满对时间也没有了概念。
在感到困了的时候，她一般在摊子后搭个简易的小床，然后倒头就睡，不知天地为何物。
但这次，她睡得不太安稳。
梦中，她仍旧依靠给白胡子神棍做托维持生存。当她积极为客人推销价值888的护身符时，客人突然拿出一根鲜嫩水灵的甘蔗。
梦中的宋须满松了口气，其实用这根鲜嫩水灵的甘蔗打她也不是不行，毕竟这甘蔗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说不定她还能找到机会趁机啃上一口。
于是她张大嘴等待着鲜嫩水灵的甘蔗自己送上嘴来，却惊恐地发现客人扔下了甘蔗，甘蔗掉在地上脏了，宋须满感到极致的心痛。
然后……客人自己变成个巨大的干巴巴甘蔗：“骗子拿命来！”
巨大的甘蔗倒向她，她的双腿却像被石化了一样挪不开步。
不要啊！她不要吃干巴巴的甘蔗啊！
宋须满猛地睁开双眼，吸入一口深夜微凉的空气，梦中超大干巴巴甘蔗轰然倒在她身上的挤压感仍存。
而且这感觉并没有随着宋须满与梦境的联系变得稀薄而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像是真的有个什么东西压在她身上似的。
衣物的摩擦声小虫子似的爬进她的耳朵，一个黑乎乎的头从她的正上方探出。
宋须满：！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伴随着她头上巨大的问号出现了。
【解锁成就「鬼压床」：你曾听过这样一个故事，在夜晚，会有全身每一个毛孔都挤满头发的鬼爬上你的床，压在你的身上对你桀桀怪笑……】
她试图移动身躯，却连小小的一个指头都动不了。
眼看着那长满了黑头发的脑袋离她的脸越来越近，不知几百年没洗过的黑发湿哒哒油腻腻地垂在她的脸侧，而她却躲避不了一点。
“桀桀桀……”头发发出怪异的笑声，距离她越来越近，有几根发丝已经碰到了她的脸！
【玩家［画大饼之神］使用道具「x府家规」】
黑色头发静止不动了，宋须满惊喜地发现自己能够移动了。
她将静止在自己身上的黑发人推下去，朝着小吃街外跑去，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过了小吃街巨大的牌匾。
叶詺说过他在小吃街外清洁车旁打地铺，可是……
宋须满环顾四周，黑夜中发着莹莹幽光的小吃街牌匾在不远处朝着她招手。
被黑发覆盖着的人形被宋须满推开后便一动不动，好半天，他开始尖叫。
他一边疯狂打滚，一边不停喊着：“我的头发！我的头发！休想拿长达165页PPT的规则威胁我！”
在小吃街高高的牌匾上，站着两个人。
如果宋须满看到这一幕，她会惊讶地发现其中一个有些眼熟的面孔是她在总裁助理办公室有过一面之缘的某位摊主。
而另一个……
在出租屋后消失不见的林归云冷眼看着这一切，像是没听见身后人兴奋的声音：“您可太厉害了，居然能预测到这种地步！没想到杀手排行榜上第五的发鬼一点用也没有，幸好您还留了后手，请了杀手排行榜上第一的鬼打墙……只要她消失，那名额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林归云眉头紧锁，他用指节抵住下巴，看见宋须满闯进“鬼打墙”的领地，他心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思考半晌，他将之归结于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事情不会这样顺利地发展。
宋须满的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气质，或者说是磁场，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保护她，林归云从来没有在其他玩家身上见过这种磁场。
该说，不愧是「Ⅻ」吗？
…
【解锁成就「鬼打墙」：循环往复的、周而复始的、一成不变的……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鬼打墙，所以不要害怕，你只是暂存于世界的缩影里】
哦豁，经典鬼打墙出现了。
目测小吃街的牌匾离她有五十米，夜色很深，除了在黑夜中非常显眼的牌匾，几乎没有其他参照物了。
她向着光亮处迈步，迈步……
果不其然，当她走过牌匾后，出现在面前的，是五十米外的另一个牌匾。
“唉……”宋须满幽幽叹了口气，“这可咋办哟，不如睡觉！”
于是她倒头就睡。坚硬的地作柔软的床，浓厚的夜色作轻薄的被，宋须满紧闭着双眼，也不知是暂时睡着了还是永远睡着了。
林归云微眯着眼，视线牢牢被地上呼呼大睡的少女吸引。
作为一个不简单的玩家，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深意。难不成这是某些特殊道具的使用方式？
林归云不是没有见过一些奇葩的道具。比如他曾不知在多久之前见过一个玩家一边拿着芭比粉魔法杖一边用夹子音喊出：“魔法少女变身！”
与之比起来，宋须满莫名其妙的行为也显得没有那么莫名其妙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宋须满依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林归云身后的摊主沉不住气了，高处不胜寒，他在这高高的牌匾上吹着冷风，已经有点受不了了。
感冒了很麻烦，需要买药，而他没有那么多余下的钱。于是他吸着鼻涕，佝偻着向林归云靠近了一点：“要不……我直接下去把她杀了，她一直不走，鬼打墙对她没有用。”
摊主捏着拳头，下定了很大决心。林归云头都没回就拒绝了他：“再等等。”
果然，有鬼急了。把宋须满困在鬼打墙里的鬼急了。
自他从业百余年以来，那可叫一个好评无数，无数人为他留下评论。
“太赞啦！打墙师傅很敬业，把我即将回家的爸爸困了一天，我成功让电视机降温了。”
“嘻嘻，和我喜欢的人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
“打墙技术很好！［赞］”
……
也收获了许多惊慌的脚步和刺耳的尖叫，但像今天这样如此寂静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怎么会有人？怎么会有人？！
竟然敢在他打好的墙内呼呼大睡，这简直就是对他千辛万苦打好的墙的不尊重！
一向情绪稳定的鬼打墙师傅罕见地从心底生出一股愤怒，他手持沾着透明油漆的滚筒从黑暗中显形。
地上的少女呼呼大睡，黑色长发海藻般铺在地上，卷翘的睫毛轻颤，睡不安稳的样子。
愤怒的打墙师傅将透明的油漆甩向少女，宋须满恰好翻了个身，躲过了这次袭击。
打墙师傅的情绪稳定了一些，当务之急是先把她弄醒，鞭策她投入到伟大的鬼打墙之中。
于是他往宋须满身上吹了一口凉气，少女果不其然被冷醒了，她睁开迷蒙的双眼，打了个哈欠。
“师傅你是来这刷墙的吗？”眼前的大汉身上挂着破破烂烂的围裙，手持刷墙的工具，一看就知道是刷墙的师傅，宋须满如此确信。
难道他已经不吓人了吗？大汉不可思议地抬手抚摸自己疤痕盘踞的脸，凹凸不平的恶心触感仍在，他侥幸地松了口气，带着一丝自己并未察觉到的失望。
鬼打墙狞笑着，举着滚筒恶狠狠地说：“我可不是什么刷墙的！我是来索你小命的，看见前面那个发光的牌子没？快往那跑吧桀桀桀……”
宋须满无动于衷，惺忪的眼皮耷拉着，语气像是飘在云里：“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