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深夜小吃街（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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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杀死了它？是谁杀死了它？是谁杀死了它？”
振聋发聩的问句盘旋在宋须满的脑海中，久久不能散去。
“叮铃铃——”上课铃骤然响起，所有正在沉默地看着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空白书的学生们匆忙跑向教室。
它们将这一切抛之脑后，上课铃是最优先级命令。
挤不进来的叶詺这才得到机会跑到宋须满身边：“你怎么了？地上那是……”
他突然噤了声，显然，他也看见了地上四分五裂的空白书。
“那边的两个学生，还不回教室？！”尖锐的小蜜蜂发出声波攻击。
宋须满被这声波震得飘了起来，叶詺大惊失色，但他只是一本书而已，甚至不能伸出手拽住宋须满。
宋须满越飘越高，越飘越高，没有丝毫要停下的趋势，她觉得这有点违背牛顿第一定律了。
终于，她符合了一下，于是她感到上升的速度减缓了，慢慢的，标签纸停了下来。
待她再次落到地上时，学校已然完全变了个样子。
身体有哪里不一样了，一大块白色的修正带歪歪扭扭覆盖在了原本的“天才”两个字上。
她已经不是天才了。
这怎么能忍？宋须满想要把修正带刮掉，可是她忘记了自己只是个标签纸，没有哪怕一根手指。
于是她飘向了一个过路的同学，想要借一只笔。
那本书转过身，空白纸页哗哗作响：“好久不见。”
宋须满：？！
“你找得到工作吗？工资多少？”空白书一个二连问使宋须满逃跑的动作都停滞了。
“发现自己的平庸了吗？你从来都不是什么天才。”空白书说着，让人感觉带着笑。
“你甚至只能住在最差的房子里，还要为下个月几百块的房租发愁。你投出无数的简历，但这与直接投进垃圾桶没有任何区别。你做到了作为一个学生应该做到的一切，但你发现社会根本就不需要你。”空白书继续说着，尖锐的话语钻进宋须满的脑袋。
“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义呢？”
有什么意义呢？有什么意义呢？
宋须满恍惚了一下，此刻，她想起了在进入这个恐怖游戏之前的生活。
她时常不明白生活的意义，白胡子神棍告诉她，生活的意义就在于没有任何意义。
将时间的进度条向前或向后拉上那么几百年，世界上都没有你的存在，更不用说你的生活了。
不论怎样，生活最终只通向同一个结局。
“除非你能研发出长生不老药。”白胡子神棍的眼睛瞪大像铜铃，炯炯有神地看着她，“一定要记得给我留一份。”
宋须满只觉得他幼稚，世上哪有那种东西，再说了，长生不老难道又是什么好事吗？
天幕垂下一根细细的绳索，空白书含着笑：“去吧，去吧，那是你最好的归宿。”
宋须满仰头看着那在阳光下甚至能清晰地看见细小绒毛的绳索，她慢慢靠近了绳索。
没有任何意义，所以选择怎样的生活都可以，无论是腐败的还是熠熠生辉的，无论是中断的还是延续的。
空白书内心狂喜，在这幻境中死去，那可就是真的死了。即将达成目的的喜悦使空白书没有注意到，标签纸慢慢飘离了地面。
宋须满努力在重力与浮力的作用下控制着身体，幸好她略懂一些物理，将身体在空中平展开来。
“你想干什么……”空白书发现标签纸并没有像他想象那样乖乖挂在绳索上，反而在空中变得薄薄一片。
空白书想要上前阻止，宋须满邪魅一笑。
轻薄如刀片的身体破开空气，横着切断了由天幕垂下的绳索。空白书口中的“最好归宿”掉在地上。
“婉拒了哈。”看不出表情的标签纸仍保持着切断绳索时的姿势，她这样说着，语气中带了些自傲，“我不喜欢这个结局。”
周围的世界开始坍塌，身体开始变化，轻飘飘的身体落到地上，清晰地感受着重力的拉扯。
她睁开眼，看见了属于人类的手。
宋须满一个鲤鱼打挺从冰冷的地板上跳起来，距离她几步之远的叶詺倒在地上，巨大的扫帚倒在叶詺身上，几乎覆盖了他大半个身体。
搁这叠罗汉呢这是。
无尽长梯已经消失不见，他们如今都在那扇门的外面。
宋须满怒从心起，那她爬的这么多楼梯算什么，算她爱锻炼吗？
那份外卖仍旧孤零零地贴着门边，看样子它的主人并没有出来拿。
饿死了吗仍旧显示未送达，宋须满将地上的外卖提起，打算再次敲门。
“叩……”她曲起食指，才刚叩了一下，大门自己开了。
一向热于助人的宋须满终于想起了什么似的，她挪开盖在叶詺身上的大扫帚。
“快醒醒！”她摇晃着叶詺的身体。
“唔……”地上的金发少年悠悠转醒，他欣喜地看着自己有了手脚的身躯，“我这是变回来了！”
宋须满已经走到开了巴掌大门缝的大门前，她拿着叶詺巨大的扫帚挡在身前，回头冲金发少年道：“快跟上。”
叶詺表情纠结，从门缝中泄露出的怨气都要凝成实体了，一看就是个不详之地。
那年，少女顶着粘上了灰尘的头发，手持巨大扫帚盾牌，回头用眼神威胁我怎么还不跟上。
叶詺窝囊地跟上了。
屋子里没有开灯，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也多亏了黑暗，没有人注意到，叶詺在小幅度地发着抖。
【玩家［卖道具的小蘑菇］使用道具「“萤火虫”」】
［“萤火虫”］：或许你也可以称它为“便携式全自动可移动光源”，这样是不是听起来更高大上一点？准确来说，可以卖你更多钱。
道具说明：屁股会发光的小虫子们，在黑暗中格外显眼，有的时候太过显眼也不是好事哦（比如会被抓起来做成道具）。使用后一次释放五只萤火虫，跟随它的脚步，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哦。
道具评级：E
系统播报完的下一秒，五个小小的光源出现了，它们时而聚拢，变成一个稍大的光源。很快又分散开来，向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飞去。
“……嗯？”金发少年在出现光源的那一刻便恢复如常，此刻，他看着往四个方向飞的萤火虫，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嗯？”宋须满也发出疑惑的声音，她在对叶詺发出的疑惑声表示疑惑。
叶詺抬头寻找，终于，他看见了正在往上飞的小光源。
“没事，先往里走吧。”这么说着，他们朝着向东飞去，已经停在一支笔上的萤火虫走去。
范围不大的朦胧光圈将这里隔绝成两个世界，与浓厚的黑色相比，光圈笼罩着的开裂桌面、泛黄笔记本与掉漆的笔是另一个世界。
宋须满在周围摸索了一下，确认了这块应该是个书桌。桌前还放着一把高低肩的椅子。
桌面很矮小，宋须满不得不选择坐在这配套的高低肩椅子上，才能拥有一个看清笔记本上内容的机会。
在宋须满一屁股坐下，高低肩椅子发出凄惨的叫声时，某金发少年也发出了叫声：“你坐下了？！”
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厅一样，她就这样随随便便坐下了？难道这里不是恐怖游戏的副本，不是一间诡异的房子吗？
“嘘！”宋须满正躬着身体，她几乎要伏在桌面上了，就算坐在了椅子上，桌面所以她来说还是太低了。她只能用这么个难受的姿势辨认笔记本上的字。
笔记本摸起来很厚，但不是正常的厚，而是中间一块鼓起来的厚，一摸就知道里面夹了很多东西。
宋须满将笔记本拿起，“哗啦啦——”。
一张张对半折叠的纸张落了下来，纸张的质感还蛮好，和在幻境里她写的白里透绿的难闻试卷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纸张的褶皱被一只纤细的手抚平，萤火虫散发出的朦胧之光照出了一张贴在右上角的彩色蓝底证件照上。
照片上的人穿着西装，发不遮眉，挂着标准微笑，眼神里透露出清澈的愚蠢。
这竟然是一份彩印版简历！
不，不是一份。那双手将一张张堆叠着的纸展开，全是简历，摸起来明显新一些的几张还是黑白的。
宋须满从中得以得出这个叫陆仁的大学生求职心路历程。
叶詺也弯腰凑过来看，他啧啧称奇：“原来简历是这样的。”
“你别挤我！”宋须满不满地对叶詺说。他凑那么近，动作还那么大，碰到她的后脖颈，一股冷意从那里蔓延到全身，搞得她心里毛毛的。
叶詺无辜地往旁边退了一步，嘴里还在狡辩：“我没有挤你。”
“还说没有……”宋须满的声音戛然而止。
此刻，叶詺与她足足有一米的距离。此刻，有什么东西正在有规律地轻碰着她微微弯下的后脖颈，带来一阵又一阵的寒意。
她缓慢抬头，叶詺正因为她戛然而止的话语而疑惑，看着宋须满的动作，他也缓慢抬头。
二人视线交汇之处，一只萤火虫静静停留在那里，正是先前向上飞的那只。
它为什么要向上飞呢？
他们现在知道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