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们都最爱我》他的Sahara

6、第 6 章 顾北乔

　　顾北乔的办公室平时是员工们绕道走的地方，今天却成了热门打卡点。

　　门被敲到第八次的时候，顾北乔停下了敲键盘的手，眉头拧成一个显而易见的“川”字。

　　“进。”

　　一个年轻男员工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份薄薄的文件，站在门口顿了顿，视线极快地往沙发方向扫了一下，才迈步走到办公桌前。

　　“顾总，这份文件需要您过目签名。”

　　顾北乔翻开文件，目光从纸张上掠过，面无表情地浏览着，尚恩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上溜了过来，凑到顾北乔旁边，歪着头看那份文件，距离近得能看清他耳后细碎的绒毛。

　　“子公司申请扩大办公面积，也需要总裁亲自看吗？”

　　顾北乔一转头，差点碰上他的鼻尖，他几乎是在同一秒别回了脸，后颈到耳根像被人洒了一把火星。

　　那员工的脸更精彩，红一阵白一阵，低着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像是要把那件工作服扯出朵花来，他看其他人都没事，就想找个理由借口进来看看，谁想到竟然出了意外！真是流年不利。

　　顾北乔合上文件，往桌上一放，没说话，他什么都没说，那员工就觉得背后阴风阵阵。

　　“行了，别那副表情。”尚恩熙直起身，拍了拍顾北乔的肩，又朝那员工笑了笑，“小事情找王特助就行，不用事事都往顾总这里报，他也很辛苦的。”

　　那员工感激地抬头，又飞快地看了眼顾北乔的脸色，拿起文件几乎是半弓着身子退出去的，还不忘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

　　门关上的那一秒，顾北乔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尚恩熙刚才说的那句“他也很辛苦的”，心中暖流涌起，恩熙哥还是没变，一如既往地那么关心他。

　　“你看我干什么？”尚恩熙感觉到他的视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顾北乔低下头，手指无意义地在键盘上敲了两下，眼睛盯着屏幕上根本没有变化的文档，“恩熙哥如果觉得无聊，可以出去走走，不认识路的话，我找人带你。”

　　尚恩熙等的就是这句话。

　　“确实有点无聊，那你忙完给我打电话。”

　　顾北乔点点头，按了内线，没一会儿，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推门进来，声音脆亮：“顾总，您找我？”

　　“这是尚恩熙，我哥，你带他参观一下公司。”

　　“收到！”舒婠转身面向尚恩熙，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好奇，“尚先生，您跟我来就行。”

　　“不用这么正式，”尚恩熙笑着跟上去，“叫恩熙就好。”

　　“好嘞恩熙！”

　　两人的脚步声沿着走廊渐远，顾北乔盯着合上的门看了好几秒，才把视线收回到屏幕上，他拉开手边的抽屉，里面放着一块薄薄的平板。

　　他忽然有点烦自己，公司大楼的监控他这里全都能看，而就在刚刚，他竟然真的有一种把屏幕切到监控画面的冲动，他跟自己说，他只是担心恩熙哥的安全。

　　仅此而已。

　　舒婠其实有点紧张，她接了任务才想起来，自己虽然在这公司干了一年多，但很多部门她也没去过，于是她比尚恩熙这个“参观者”还要认真，每到一处都绞尽脑汁地介绍，恨不得把墙上贴的标语都翻译成一段企业文化小作文。

　　尚恩熙跟在她身后，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偶尔点个头，给足了她面子。

　　她讲得热火朝天，尚恩熙却觉得有些吵闹。

　　“86，你能接替我的听觉系统吗？”

　　“抱歉宿主，86还没有开通这个功能呢。”

　　“没用的东西。”

　　“(ㄒoㄒ) ”

　　他真正想去的地方不在这里。

　　三天前的匿名短信里，除了那句“你母亲死亡的真相”，后面还跟着一条写得很隐晦的提示，他把那几句话反复看了很多遍，最终才确定对方指的是顾氏集团档案室，具体位置就在这栋楼的地下一层，一个消防通道尽头的房间里。

　　舒婠还在前面兴致勃勃地讲着，尚恩熙落后她两步，走到一个监控盲区的拐角时，脚步忽然一转，像一滴水融进墙影里，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而另一边舒婠还在内心窃喜，今天啥好运气能带薪摸鱼，而且只用介绍公司这种简单事情，她表示很有干劲！她完全沉浸式投入到了这份工作里，等她一回头，身后那位温柔如水的大美人不见了。

　　“诶是去上厕所了吗？那我在原地等他吧。”舒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了一圈说道。

　　档案室的门是老式的密码锁，尚恩熙站在门前，没急着动手，先扫了一眼走廊两端的监控。一个正对着电梯口，一个俯拍着走廊中段，留给门口的角度很窄，只要贴着墙走，就不会被拍到。

　　此时的尚恩熙早就避过监控摄像头，溜进档案室里了，这里每天都有人打扫，所以很干净，在86的提示下，尚恩熙很快的就找到了他需要的那份资料。

　　“顾榄，男，二十六岁，常青藤大学毕业，曾任顾氏总裁秘书，任职两年后离职。”

　　尚恩熙一页一页地翻着，用手机把关键几页拍了下来。

　　“顾榄是顾北乔父亲的弟弟。”86在他耳边补充。

　　“顾建业不是顾家独子吗？”

　　“名义上是的，”86顿了顿，像是在检索，“但实际上，顾榄是顾老太太和她初恋情人的孩子。”

　　尚恩熙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很轻的笑：“这顾家……比我想的有意思。”

　　“那顾榄和尚母是怎么回事？”

　　“顾榄在顾老太太的安排下进了尚家，给尚文青当秘书，之后和你母亲有了感情。”86斟酌着用词，“但这些资料里没有细节，只有顾榄的入职和离职记录，他离开尚家的时候，正好是你母亲去世后的第三个月，之后人就消失了，警察找了几年都没找到，现在还在失踪人口名单里。”

　　“这样么？”尚恩熙若有所思的摸了摸档案，纸页上与顾北乔有几分相似的顾榄照片，让尚恩熙不禁大胆猜测，顾家的秘密一定很惊人。

　　“好了，先出去吧。”他转身走向门口，“舒婠估计快急哭了。”

　　舒婠确实快急哭了，她已经找遍了这一层的洗手间，又托路过的男同事进去看了一遍，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她站在走廊里，手指抖抖索索地打开公司大群，犹豫着要不要给顾总发消息。

　　“抱歉我去得有些久，让你久等了。”尚恩熙带着歉意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这比她工资到账的声音还要让她激动。

　　“没事的恩熙先生，”舒婠内心泪流满面，可脸上还是一副笑容，“我们的新AI机器人技术也在测试中，恩熙先生有兴趣去参观下吗？”

　　“好啊。”

　　科技部在另一栋楼，从主楼过去要刷两道门禁，舒婠的工牌权限很高，把他带了进去。

　　展厅里比尚恩熙想象中要壮观。

　　各种型号的机器人和机械动物列成几排，有的还裸露着银灰色的金属骨架，有的已经裹上了仿生皮毛。一只半成品的机器金毛蹲在角落，眼睛还没装上，只剩两个圆圆的黑色凹槽，居然也让人觉出几分可爱。

　　“这些精细度好高，”86化成一团虚拟的光影，飘在半空中感叹，“芯片也很先进，这个世界的男主确实有点东西。”

　　尚恩熙没回它，但心里也有几分惊讶，这些技术放在他穿过的不少世界里，已经算拿得出手的了。

　　再往里走，是一排接近完工的人形机器人，外壳用了仿生材料，表面连毛孔和皮肤纹理都做出来了，尚恩熙站在一个女性机器人面前，看着那张几乎能以假乱真的脸，感慨说不定那些喜欢二次元的群体会大批购入。

　　当然这些机器也能取代一些危险的工作，从而保证作业者的安全。

　　他正出神，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极不客气的声音。

　　“谁让你们进来的？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不知道吗？”

　　尚恩熙回头。一个穿着工装外套的年轻男人站在几米外，手里拿着一卷图纸，眼神锋利，脸上分明写着“我很不爽”。

　　“宿主，这是顾北乔的弟弟顾淮南，和顾北乔关系还行，还没毕业就来这里工作了。”

　　舒婠被吼得肩膀一缩，连忙挡到尚恩熙前面，手忙脚乱地解释：“顾主管，这位是顾总让我带着参观的尚恩熙尚先生，我们不知道这里不能随便进，非常抱歉，我们这就出去。”

　　“不知道就能乱走了？”顾淮南没看舒婠，目光直直地钉在尚恩熙脸上，“主楼不够逛，就跑到科技部来。”

　　尚恩熙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下去，他没动，只轻轻地拨开舒婠抓紧他袖子的手，朝前走了一步。

　　“是我让她带我来的。”尚恩熙声音温和地说，“有事可以找我，她没做错什么。”

　　顾淮南烦躁地“啧”了一声，看也没看头也不回地回了他的办公室，一场正在酝酿的暴风雨就这么消失了，尚恩熙拉着舒婠的手离开了这里。尚恩熙递给舒婠一张手帕，她先是感动后是诧异。

　　舒婠腿一软，整个人往旁边的展台上一靠：“我的天，吓死我了，顾主管平时没这么凶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尚恩熙没接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格子手帕，递给舒婠：“擦擦吧。”

　　舒婠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工牌带子被拧成了一团，手心里全是汗。

　　“你居然还随身带手帕啊，”她接过手帕，有点不好意思地在额角按了按，“现在很少见了。”

　　“习惯了。”尚恩熙说。

　　“我懂我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爱好嘛。”舒婠把手帕折好还给他，勉强挤出一个笑，“我平时喜欢收集老钱币，朋友们也说像中老年人。”

　　正说着，尚恩熙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着“顾北乔”三个字。

　　舒婠顿时又变成了那只鹌鹑，缩着脖子小声道：“肯定是顾主管告状了，这么快就传到顾总那了……”

　　尚恩熙接起电话。

　　“恩熙哥，你在科技部？”顾北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倒不算差，“怎么跑那儿去了？”

　　“随便逛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我这边忙完了准备下班，你在原地别动，我过去接你。”

　　“好。”尚恩熙叹气，他才只出来了两三个小时吧？这控制欲占有欲强的，他以后对象怎么受得了他？

　　车子驶出园区的时候，顾北乔忽然说话：“下次想逛科技部，我亲自带你去，那边的人不喜欢被人当猴子参观。”

　　尚恩熙偏头看他，笑着应了一声：“好。”

　　车子拐上主路，往小洋楼的方向开去。尚恩熙靠在后座，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着那个叫顾榄的人。

　　他回到家，洗过澡，坐在书桌前，把手机里的照片一张张翻出来看。顾榄的档案很简单，寥寥几页，连离职原因那一栏都只写了“个人原因”。

　　尚恩熙把手机扣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纸和一支笔，把脑子里乱糟糟的线索一条条写下来。

　　顾尚两家当年交情很深，经常在一起玩和开拓业务，杨伟提醒他凶手和顾家有关，但尚恩熙却没有可忽略尚文青，尚文青一个穷小子能把一个公司做得那么辉煌，还有两个私生子一个情人。

　　在他原来的世界有过一个说法，发达的穷小子第一个踹的就是陪自己吃苦的贤妻，然后去包养年轻漂亮的女人，如果有点良心还会分点钱，更多的是让贤妻净身出户或者是“意外死亡”。

　　顾榄这个人也很奇怪，在自家公司干的好好的，为什么跑去一个不如自家的公司上班？

　　他不会真的和自己母亲有过感情吧，不对，这是错误的想法，要是连自己都不相信她，就没有人还她真相了。

　　要是想知道真相，除非找到顾榄，尚恩熙使唤着86，让86开个小挂找到顾榄的位置，86点点头拍了拍不存在的胸膛，便开始了搜索，一分钟后，顾榄的位置便呈现在尚恩熙面前。

　　86显示顾榄最近活动的位置是在郊北花园，那里正是叶遇的家，占地面积之广让人咋舌，不过也可能是靠近郊区，毕竟市中心哪里有那么大的面积给他建一座带后花园的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