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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此时距离葬礼还剩不到四个小时,混沌的黑夜已经缓慢退去,变成一种闷沉的灰。

      安东尼连续不断的哈欠声终于压不住了,沉静的一层响起一连串的轻微抽气以及脚步挪动的声音。

      莱尔立刻意识到,那是维格的声音,他似乎正在逐一检查着什么,自己不能再继续假装没听见了。
      一个刚失去丈夫的女人,一个和丈夫的尸体共处一室的女人,是无法在夜里睡的很安稳的,一点微小的声音都会引起她们的警觉。

      并且最重要的,不能让维格查下去——道森还在地下室。
      为了更贴合人设,新生的吸血鬼抬手拨乱了自己的头发,又发狠揉了好几下眼眶,将刀藏回腰间。然后拿起墙边的拖把,装作刚被吵醒的样子,战战兢兢走下楼梯。

      期间她“不小心”弄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紧张的呼吸声也跟着放大。

      于是,在她还未完全走到一楼之前,那扇门先一步被推开。

      漆黑一片中,蓝宝石似的眼睛凝望向她,低低的声音如果湖水泛开涟漪,“莱尔?”

      “咚!”
      拖把被吓掉了,莱尔扶着扶手激情演绎惊惧交加的语气和表情,“维、维格?怎么是你?你回来了?”

      火光摇曳着驱散黑暗,圣骑士长捡起拖把。

      “是我,”他说,“我才刚刚抵达,抱歉,我并非有意把你吵醒,我只是想第一时间看看他。”

      莱尔摇摇头,手软脚软地走下楼,苦笑道,“不是你的错….只是我…我…..已经没有好好睡过一个安稳的觉了….”

      恰到好处的悲情神态,柔弱无辜的目光——在很久很久以前,莱尔还小的时候,面对那些假装微笑,实则满心满眼都是对父母赔偿金的贪婪的亲戚们,莱尔就是这样表演的。

      她对此得心应手,连眼角眉梢都带着深深的伤心。

      安东尼的神情顿时变得非常同情。

      可维格蓝眼睛里的锋利并没有软下来,他示意牧师点起更多蜡烛,随后让开一步,让看上去柔弱苍白的女人走进来。

      但莱尔没有动。
      她站在那里,整个人萎靡困顿,脸色白的吓人不说,眼底的青黑似乎昭示了她最近所承受的巨大痛苦。

      “我不想…..”她眼眶通红,鼻音浓重,“抱歉,我已经看了太多太多次,我真的无法再呆在那间屋里了…..”

      “喔….托马斯夫人…..”牧师善良地搬来一把椅子让莱尔坐下,又给她端了杯水,“一切都会过去的,夫人,还请您不要太过伤心。”

      “谢谢您….”莱尔接过水杯,“希望我们….我的哈维没有给您疼痛的关节造成更多伤害。”

      安东尼一愣,随后目光更加温和,“哈维医生和您说了?哦是的,我的骨头总是在阴冷天里遭受很多,尤其在秋冬。不过这比起您遭受的痛苦来说,完全不算什么。谢谢您的关心。”

      维格冷冷地看着,在莱尔强扯开一个笑容时忽然出声询问,“莱尔,那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是一句试探。
      莱尔非常清楚,维格在试探她和牧师说的是否能对得上。

      “那天他说过他会晚些回来…..”女人捂住面孔,声音绝望崩溃,“我知道他是去喝酒….可我没想到….没想到他居然喝完后会那么不小心…..我的爱….波米河水是多么、多么冷啊….”

      维格:“哥哥最近很喜欢喝酒?”
      莱尔:“他一直都是如此,只要不是在工作,他总喜欢捧着酒瓶。你只要打开储藏室,就能看见他究竟喝了多少。”

      维格上下打量着她,“你似乎对哥哥很有感情。”
      莱尔双手抓紧裙角,痛苦地回望,“你在说什么?他是我的毕生所爱。”

      “那么,哥哥出事的那一晚你在哪里?如果他喜欢在家喝酒,如果你们感情很好,那晚他又为什么要自己单独前往酒馆?”

      不行,不能继续让他问下去。
      必须把谈话节奏拿回来,如果不掌握主动权,很快缺少记忆的自己的就会滑入维格的陷阱。

      于是莱尔做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怀疑我?!”她捂着胸口大口喘气,“那天晚上我就在这里!我就在这里,等他回家!因为那一晚哈维刚刚做完一台灌肠手术!别说喝酒吃东西,连停留在房间里都相当困难!”
      “所以当时我留下来打扫房间,让哈维出去透透气,顺便放松一下被气味折磨的神经!而你…你居然怀疑我吗?我和哈维结婚已经三个圣年了!”

      莱尔流着泪把脸埋进掌心,拼命回忆着曾看过的哈维的记录本,确认自己瞎编的故事合情合理,“我当时就应该陪他一起去,冰冷的多米河应该把我们两人共同埋葬!”

      “喔不….托马斯夫人,维格大人他绝对不是那个意思。”安东尼牧师连忙上前安慰,能看得出来,他对这位柔弱善良的夫人很有好感。

      然而维格却并没有因为一两句质问而动摇,他近乎漠然地看着悲痛的女人,“那天晚上做灌肠手术的是谁?”

      “巴罗,巴罗·史蒂芬。”莱尔狠狠瞪了回去,“你现在就可以去查!”

      维格点点头,反手从法袍内翻出一只由白纸做的鸽子。
      他垂眸在在鸽子翅膀上写了什么,走到窗边手一松,那只纸鸽瞬间震动翅膀飞了起来。

      脸仍然埋在掌心、余光却将这一幕精准捕捉的莱尔:!
      纸鸽能飞?这个世界真的没有魔法么?

      她很想问,可又不能问。于是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维格举着蜡烛缓慢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查看窗棱,检视厨房,亦步亦趋,仔仔细细,像是一条敏锐警惕的西伯利亚猎犬,靠着自己的嗅觉逐渐靠近掩盖地下室的圆形编织毛毯。

      莱尔捂着脸,冰冷的目光从指缝里漏出来,计算着她和维格之间的距离,在心里演练着她要如何操作才能在最快的时间内干掉屋里所有人类。

      正当她瞄准地上的拖布把时,那只体型娇小的鸽子终于飞了回来。

      维格踩着地毯冲了过来。

      这次莱尔看的清清楚楚,那确实是一只白纸折出的鸽子,折得甚至非常随意,有些边角甚至没有对整齐。

      然而就是这样一张平平无奇的白纸上,竟然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奇异文字——就和备修道院墙壁上所篆刻的一模一样。

      是祷文。
      祷文和圣言使得一张白纸也能飞上天空。

      难道….. 文字是有力量的?

      肩膀耸动,时不时啜泣两声的血族目光冰凉地注视着维格拆开纸鸽,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随后扭头朝自己望来。

      “巴罗·史蒂芬确实在那一晚接受了灌肠手术。他也说确实是你留下来清扫灌肠之后的卫生,哥哥他则独自出门离开。”

      一层也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维格观察着莱尔所以细微的表情,也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他想了想,将圣鸽收了起来,“很抱歉,莱尔。”

      莱尔缓缓松开捂脸的手,哀伤地摇摇头,将一枚绿茶演了个十成十。

      “我不怪你…..毕竟不只是我一个人失去了我的爱….维格,”她怆然地望向那双蓝眼睛,“你有多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一句话,圣骑士霎时像被谁抽了一巴掌。
      他倏然握紧了泛着微光的袖口,那里藏着另一只早已失去活力的圣鸽——哥哥在不久之前给他寄过去的圣鸽,上面只记了两句话:

      [维格,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最近我周围好像有点不对劲。抱歉,我不是有意打扰你,但我实在紧张….]

      当时维格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地狱烈火无时无刻都在燃烧,前线始终潜藏着黑暗的眼睛。可就在他受到圣鸽没多久后,哥哥就死去了。

      指骨因为用力而变成青白色,圣骑士长移开目光,冷冷吐出几个字,“这和你无关。”

      莱尔呆呆地凝望着他,这下连老牧师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些打仗的大人们哪里都好,就是某些时候太过冷硬!

      刚失去丈夫的托马斯夫人已经够可怜了,圣骑士长居然还审问她!

      一个长时间和疾病作斗争的病弱女人,怎么有能力和丈夫的死产生关联呢?托马斯夫人看起来连沉木桶都拎不动。
      亏的夫人还好心好意安慰他!

      维格发现了牧师的神情,他蓝色的瞳孔最终还是从莱尔身上移开了,“牧师,时间不早了。”

      这是一句婉转的提醒,提醒他们两人该离开了。
      窗外已经响起鸟儿鸣叫的声音,证明距离天亮不远了。

      如果被人发现有两名男子在刚失去丈夫的女人家里呆了一整夜,那么不出三天,流言蜚语就能杀死任何一个拥有自尊的女人。

      安东尼长长呼出一口气,压下差点翘起的嘴角,迅速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确实,葬礼还需要准备很多东西。托马斯夫人,还请您节哀,无论生死,皆由圣父所定。”牧师和善地道,“哈维医生只是回归了圣父的怀抱,我们所有人都将如此。”

      莱尔眨了眨眼,她比牧师更加用力的压下心中涌起的欢呼雀跃,低垂下头,“谢谢您,牧师,那么我就不送您….”

      “哦不不,托马斯夫人,”牧师下压了一下手掌,“在离开之前,我们还有一件必须达成的的事情没有做呢。请允许我再次为哈维医生的意外里来而感到抱歉,可根据律法,哈维医生亡故后,必须归还他所持有的圣药剂——全部数量的圣药剂。”

      莱尔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再抬头时,她已经换上了恰到好处的茫然,“您说什么?”

      “就是小修道院赐予哈维医生的圣药剂,”安东尼和蔼地拿出一张羊皮卷轴,“根据小修道院的记录,哈维医生手中至少还保管着一瓶伤口清洗水,两瓶降温水,以及一瓶安眠汤剂。最后这一项恐怕是为您准备的,不过很抱歉,那不是市面上能随随便便流通的东西,我们必须将它们带回它们真正的归属地,直至下一位有资格的医生再次申请使用它们。”

      维格沉静地站在牧师身后,四双眼睛直勾勾落在莱尔身上。

      吸血鬼当然知道牧师指的是什么东西,今天更早一些的时候她才亲自把那几个水晶瓶找出来。

      她只是震惊。
      偌大的修道院,怎么能抠抠搜搜到这种地步?!人前脚刚死,后脚就登门要把福利收回去?

      她要还吗?
      当然不!

      东西都已经在她手里了,她从来不会将已经揣兜的东西拿出来让给别人。她不去抢别人的都算她善良。

      于是,仅仅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眼睛红红的女人紧张地攥着手帕站了起来。

      “非常、非常抱歉,牧师先生,”她带着哭腔说,“哈维离开的太突然,他并没有来得及向我留下那些珍贵药剂的存放地点。如此昂贵的东西从来都是他一个人拿取的,我、我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去弄清它们的位置…..”

      “什么?”没有料到的回答让牧师愣了一下,随后迅速皱起了眉头,语气也激动了起来,“可是托马斯夫人,圣药剂有多么重要你是知道的,那是不能流传出去的东西,只有获得小修道院颁发的行医资格证的人才可以申领。所以看在圣父的份儿上,今晚我必须……”

      “噢…..对、对不起…..”女人似乎被吓到了,将脸深深埋进手帕,哀戚的哭声如同鬼魅幽灵,“等、等葬礼结束,我一定好好寻找….可以吗?”
      毕竟看看她之前表现出的伤心模样,此时此刻绝对不能说出“我要重开诊所”这种话,那简直是在朝警惕的维格手里送作案动机。

      再等一等,等葬礼结束,最大的危机一过,她完全可以借用老牧师的关节炎开展自己的治疗手段。这样更加顺理成章。

      老牧师面部抽搐,如果是别人,他就直接命令守城军进来搜家了。
      可偏偏这个家身后还站着圣骑士长维格!那可是在前线率领玫瑰十字军和地狱烈火战斗的猛人啊!

      血与火构成了他法袍上的红色玫瑰,他的祷言能摧毁一切生物,包括光明阵营的那些!

      “安东尼。”就在这时,维格忽然拍了一下老牧师的肩膀,“现在已经很晚了,事发突然,能否给她一点时间?”

      冰湖一样的蓝色瞳孔很快让安东尼败下阵来。

      “好吧,好吧,尊敬的圣骑士长的大人。”老牧师擦了擦额头的汗,“最后三天,只有三天,我只能拖到这个时候。如果那时夫人还拿不出来,那她就只能自己去小修道院解释了。您了解那些圣药剂被管控得有多么严格,尤其是现在还有该死的走私贩子猖狂活动的现在。”

      似乎是担心吓到柔弱的女人,最后一句话牧师说的又轻又低,可敏锐的吸血鬼还是清清楚楚听见了,

      走私。
      原来药剂也是有走私的。

      悲痛的抽噎之下,吸血鬼灰色的瞳孔内划过一道精光。

      很快,安东尼离开了房子,维格深深看了莱尔一眼,也转身走出去。

      随着房门关闭,莱尔脸上的茫然与紧张瞬间消失。她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取出身上的刀放下。

      “果然维格的一句话,比我哭死都有用。”

      想起药剂订购单上维格作为推荐人的签名,吸血鬼明白想要达成目的,获得圣骑士长的站队是绝对必要的。

      只要她能撑过葬礼,维格对她的警惕自然而然就会消散。
      只要她能撑过去。

      确认两人彻底离开后,莱尔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开始为即将到来的葬礼做准备。
      她没有多余的血液用来实验,只能尽可能的多带。

      她选了一条宽松的肥版黑色长裙,灯笼袖丑得像轮胎,但足以遮挡全部。
      每一根小玻璃瓶都装满血液,莱尔尝了一口,有点酸,不过个人面板上增加的数值还是让人愉悦。

      莱尔清除掉无可抑制的逃跑冲动,将所有小玻璃瓶全都绑好。

      然后她站在镜子前,举起伞,不断练习拿瓶子——喝血——藏起瓶子这一动作。
      整整三个半圣时。

      窗外,稀薄的晨雾弥漫开来,将细碎的晨光轻柔包裹。

      马蹄声混杂着鸟雀的叽叽喳喳缓慢在后门门口停止,莱尔整理好覆盖大半面容的黑色蕾丝圆帽,掌心全是汗。

      “我可以的,”她呢喃着,试图从中吸取力量,“我会活下来,无论付出什么。”

      “夫人?”车夫的声音响起,莱尔轻轻抖了抖,随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一笑,眼底迅速积聚起一往无前的坚定。

      “我来了。”

      她提起蕾丝伞,几步走过去,推开房门。

      后门外的小巷和之前一样阴暗压抑,阳光统统被挡在遥远的地方。

      车夫向她弯腰,“日安,夫人,愿圣父庇佑您的康健与平安。”

      莱尔的视线短暂停在车夫的胸口,那里戴着一个绿色扁圆形叶子的植物装饰,和她在周围店铺上看到的一样。
      之前车夫身上并没有这种东西。

      店铺外也会挂,路人身上也有,所以并不是葬礼必须。

      车夫察觉到她的目光,立刻恭敬地解下来双手递上去,“夫人,这是浸泡过圣水的马鞭草,对所有黑暗种族都有刺伤的功效。善良的牧师会派发给每个人,这是属于您的。”

      莱尔望着湿露露的叶片,浅浅弯了弯嘴角,“快好好戴回去吧,神圣的圣水能够庇佑所有子民。我当然也不例外,只是先后问题,并没什么重要的。现在,让我们出发吧,我不想让哈维等太长时间。”

      说完,她垂着眼登上马车。

      车夫细心替她关好车门,满眼感动。
      多么善良温柔的夫人啊!圣父保佑,他希望能为托马斯家奉献终生!

      远方的天际线上,太阳正以一种缓慢却不可违抗的姿态向上攀爬着。
      雾气缭绕,磨坊森林比想象中的更加热闹。

      作为从平民走出来的医生,哈维帮过不少人,所以在苍凉的墓地外面站了很多默默哭泣的人。
      这些人一直从墓地里延伸到备修道院外的街道上,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每个人眼眶都是红红的,他们真切的悲伤着,为逝去的医生感到惋惜。

      但就像安东尼说的那样,这是一场由贵族牵头举办的葬礼,身上连一块宝石都没有佩戴的人甚至不被允许进入森林大门。

      莱尔望向墓地更深处,看见了疲惫的安东尼牧师正在负责引领人群,身几个穿长袍的孩子帮忙搬运花朵和十字架奠布;

      维格换掉了那身昂贵圣洁的纯白法袍,只穿了绣着鸢尾花的黑白素袍。他被一群装束奢华的人围着,脸上带着疏离冷漠的表情。
      然而那些贵族似乎并不在意,尤其是年岁正好的小姐们,她们用镶满华丽碎钻的羽毛折扇轻掩下巴,目光流转,向维格低声表述着自己的悲伤,由此希望圣骑士长璀璨的蓝眼睛能停留在自己身上。

      当然也有人用纤细的手臂撑起了漂亮的遮阳伞。只是或许因为时间太早,或许因为阳光不太刺眼,撑伞的人非常稀少,零星只有一两把圆形伞面散落在地上,如同盛放的波兰斯菊。

      莱尔摩挲了一下伞柄,感觉手指脚趾紧绷得几乎要痉挛抽搐。

      行驶的马车吱呀呀停在森林边缘,上面篆刻的鸢尾花让所有人纷纷侧目。

      “是托马斯夫人来了。”

      一时间,声音全都静了下去。
      所有人屏息凝神地望向马车。

      车外阳光大盛。

      莱尔清楚听见车夫停下马车,踩着脚蹬从前排跳下来。衣料摩擦过木制车身,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攥着伞柄的手青筋都绷了出来,胃部仿佛被塞了条浸湿的毛巾。

      “夫人——”车夫将手搭在门把上,缓缓拉开车门。

      “请下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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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宝宝们下本开《最完美孕体》,文案详情在作者专栏第一个,感兴趣的宝宝可以点点收藏哦~啵叽啵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