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9 唇上传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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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视了无关人员的意见，齐玥盈加入这个表演班子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针对剧本开了一个讨论会，问：“吻戏能不能删。”
作为编剧的顾晨曦的观点是：吻戏删不得，因为它是具有象征意义的情节。纵观古今，没有哪个《睡美人》的改版删减了这一部分，最多也就是更改故事的基调，展现过出自亲情的吻。如果想开创先河，把吻戏完全剔除，那么大概率会被骂“挂羊头卖狗肉”，倘若再演得糟糕，甚至还会被钉在校园文艺演出的耻辱柱上。
黎云浅和顾晨曦都表示：丢不起这人。
那么下一个问题：“改编一下行不行？”
顾晨曦不太乐意：“哎呀，啵个嘴而已，又不是让人脱光了上去裸奔。电视上经常能看到这种剧情呀，演员的必修课好伐。再说你想怎么改？改成友情还是亲情？你觉得我们的观众——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年，想看的片子是这种旋律吗？不、不是，是甜甜的恋爱啦！”
黎云浅不以为然：“哎呀，不是说过借位就行了吗？晨曦姐写的那个剧本我挺满意的，美丽宏大的世界、神秘危险的魔法、光明黑暗的对峙、平安团圆的结局——童话就该是这样的嘛！既然感情戏水到渠成，我对吻戏就没有意见啦～”
齐玥盈没有充分的理由说服她们，最终因为“少数服从多数”，吻戏的情节被成功保留了下来。
而在那之后就是长达一个半月的磨合排练了，但过程……可以说是一步一个坎。
先是改善齐玥盈“无情的念稿机器”问题，再是解决黎云浅总爱灵机一动加戏的问题。
还有其它各种杂七杂八：对服化道不满意——那就上高定；对礼仪细节不满意——那就请老师；对舞蹈音乐不满意——那就重新编。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但当时被夹在学业与黎云浅之间的齐玥盈简直要被榨干了。
好在她的字典里没有收录“放弃”这个词，排练还是进展到了最后一幕：真爱之吻。
但这时，最大的问题出现了——
“你的脖子是金子打造的吗？弯一下就有磨损是吗？”
黎云浅盯着齐玥盈问。
今天的排练场地选在了黎云浅家的翡翠庄园，富丽堂皇的待客大厅里，两人一个躺在贵妃榻上，一个坐在旁边；一个满脸的莫名其妙，一个一反常态笑得肩膀都在发抖。
瞅着齐玥盈像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黎云浅只好撑着扶手坐了起来，咬牙切齿地问道：“是我的脸让你下不了嘴吗？”
齐玥盈蒙着自己的眼睛，平常冷淡的声线此刻却柔中带笑：“不不不，是你这个人让我下不了嘴。”
“……”感觉自己作为少女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黎云浅羞恼地拍了一下皮垫：“齐玥盈你什么意思！”
慢慢地放下手，齐玥盈耸了耸肩膀，含糊地说道：“换你你也笑。”
黎云浅果断：“不信。”
齐玥盈：“那你试试。”
黎云浅：“试就试！”
她即刻采取了行动，翻身跨坐在了齐玥盈的大腿上，两只手按着齐玥盈的左右肩，看着她的脸，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噗。”
黎云浅也笑了。
她心想，齐玥盈当然不丑。
可是当她看着这张脸，她想到的都是两人打打闹闹的场景：小时候她们互相踹下床，大一点在派对上能把羽绒枕打爆炸，平常走路都想把对方挤进绿化带里……
现在要她们俩kiss，虽然只需要做到贴一下脸的地步，但是……做不到啊！她做不到！怎么想怎么怪啊！
黎云浅发出了意义不明的细声尖叫，一边笑一边把头埋进了齐玥盈的颈窝里，闷闷地说道：“我只能做到抱抱你。”
“……”可齐玥盈连这种程度也做不到，她被黎云浅无征兆的亲近整得身体僵硬，过了几秒才抬起手揪住黎云浅的后领子：“你、你下去。”
黎云浅还没来得及动，刚才出去的顾晨曦就回来了：“呼，房子大就是这一点不好，上个厕所都要跑老远。对了，你们俩酝酿好感情没有，酝酿好了我们就——啊！你、你们怎么抱一块儿了，这大白天的……我我我、我回的不是时候吧？打、打扰了！”
“哎，晨曦姐你别走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又遇到问题啦！”
黎云浅一通解释过后，顾晨曦向她们提出建议：“把眼睛闭上再亲不就行了嘛。”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齐玥盈当时就有所预料：“闭上眼把握不好分寸怎么办？”
后面这个问题直到正式登台表演那天也没有解决——
“妈妈说，她们要等到我们生日前几天再回，好留时间在我们的分化期照顾我们。”
彼时距离两人的十八岁生日还有半个月。
“不过妈妈也说了，她和静华阿姨会看我们节目在校园网的直播，等会儿上台你好好表现，别怯场！”
化妆间里，黎云浅屏退旁人，单独留下齐玥盈聊了会儿天。
齐玥盈坐在化妆镜前，一开始没接她的话，只是揪着胸口领结上的红宝石出神。
黎云浅还没有换装，见状她幻想着自己已经穿上了大裙摆，翩翩起舞地朝齐玥盈走了过去：“有什么心事吗，亲爱哒？你今天看起来很漂亮，笑起来会更好看～”
齐玥盈身上那套仿宫廷制的礼服是黎云浅亲自挑选的样式，颜色也是她亲自挑选的白色，华丽、明亮，与齐玥盈自己喜欢的着装风格截然相反，但是很配黎云浅服装的五彩斑斓。
听到黎云浅的话，齐玥盈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化妆师说她原生的条件就很好，因此只给她涂了唇彩——黎云浅也是。
所以要说今天的她们与平常有什么不同，那最明显的地方肯定就是嘴巴。
齐玥盈抬眼看向了黎云浅的下半张脸，黎云浅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你还在担心最后那段收尾收不好吗？”
齐玥盈点了点头。
黎云浅提议：“现在还有点时间，要不要我陪你再练练。”
齐玥盈摇了摇头：“临时抱佛脚也救不了。”
黎云浅何尝不知道。
她在小空间里徘徊起来，没一会儿想到了个主意：“要不这样，等会儿你就卯足了劲往我脑袋上撞！就当我是被你的头槌砸醒的，这样也很有新意啊！”
“那还不如演之前就给你一拳。”齐玥盈嘀咕。
不过她的紧张确实有被缓解。
齐玥盈站起身打算去倒杯水喝，黎云浅却怕她是要走：“诶，齐玥盈，你可不能罢演啊！”
齐玥盈想解释，黎云浅却没给她机会：“我知道你是完美主义，但是今天……算了！你不用有任何顾虑，哪怕是真亲我也认了！”
幕后，脸红的少女下了莫大的决心。
台前，郊游的公主与踏青的王女初遇是在雨过天晴的森林。
故事的开篇没能脱离被偶像剧写烂了的俗套情节：她们与仆从走散，被迫和野兽博弈，因为救命之恩而相识。
经过胆识的碰撞后，悠扬的音乐响起，两位主角四目相对，被彼此眼中的星辰大海吸引，便忘却了时间，携手漫步在月色下的湖边小径，直到一座被玫瑰簇拥的废弃古堡挡住了她们前行的道路。
贪玩的公主不顾王女理性的劝阻走进了城堡，在美丽花朵的蛊惑下被荆棘刺破了手指。
当勇敢的王女拨开重重荆棘，遍体鳞伤地赶来时，公主已经倒地不醒。王女见状发出了自责的悲泣，痛哭着为公主整理遗容，然后向她献上了“真爱之吻”——
“什么人会在和别人认识才一天的情况下亲她的尸体啊？你这个故事不就是见色起意的逻辑吗？算什么爱情？”
齐玥盈挡着衣服上的麦，小声地对黎云浅吐槽着。
道具与站位的布置都是经过测试的，齐玥盈坐在盛放公主身体的石台上，半侧着身子背对观众席，旁人看不见她说话——或者说就算看见了也不在乎，毕竟今天不是什么正经的舞台剧演出，观众们也不全是什么正经人，否则台下此起彼伏的“亲一个”是谁喊的呢？
装死的黎云浅也将那些看热闹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险些没绷住笑。
她抑制住了睁眼的冲动，小声回复齐玥盈：“你别管那么多，赶紧低头就是了。你要亲的又不是只认识了一天的人。”
“……”齐玥盈想叫她注意言辞，想说“我们只是演戏”，身后吵闹的动静却令她心乱如麻。
干脆直接给这家伙一拳得了……
呃，为什么演的不是《白雪公主》？
会海姆立克的王女难道不比随便亲人的流氓酷吗？
想着想着，齐玥盈忽然瞥到了斜对面，顾晨曦在后台将酒红的幕布掀开了一角，正站在那儿端着块白板对着她。
白板上用黑笔赫然写着三个大字：“快亲啊”，附加三个感叹号。
齐玥盈：“……”
时间好像停滞住了，让她不得不承认这件事无法混过去。
于是齐玥盈只能再次看向黎云浅，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黎云浅被涂得嫣红的嘴唇张开了一条缝，恶魔低语般问她：“你到底行不行？”
齐玥盈：“……”
黎云浅噘了噘嘴：“不行我就表演诈尸了。”
“……”
黎云浅没有得到回答，又不能睁眼，无法从齐玥盈的表情猜测她的想法。
黑暗中她开始怀疑自己，想和齐玥盈同台演出的话，换个题材会不会更好，比如《白雪公主》或者《冰雪奇缘》？
可……
就在这个时候，黎云浅忽然感受到一阵微风从她面颊拂过。
下一秒，她的唇上传来了异样的触感。
本能的，黎云浅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不敢相信。
惊愕地睁开眼后，率先进入视线的是一只眼尾上挑的丹凤眼——
齐玥盈也在看着她。
随后像是被吓到了，齐玥盈飞速地退开了。
黎云浅则像她说的“表演诈尸”那般，直直地坐了起来。
这一刻，她们不再是剧本里的角色，她们只是她们自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