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11 独属于齐玥 ...
-
这一年，由于分化期临近，黎云浅上网查询了很多第二性别的相关资料。最初她是想知道自己作为阿卡家族的女人，有没有分化成Alpha的可能性，后来则是想多了解自己未来的身体，加上多学习一些知识。
“分化受阻症”这个词条，便是在此期间进入了她的视线。
首先，医院需要通过“检测是否拥有沃特星人的基因”来区别进化体Alpha、Omega和平庸者Beta。
之后，在进一步区分Alpha与Omega时又有三个项目：第一检测生殖系统构造，第二检测信息素的功能，第三检测生殖细胞功能。
就拿女性Alpha和女性Omega来举例，“生殖系统”包括了内外生殖器，但想要只靠外生殖器来区别女性AO并不准确。医院必须先通过设备查看受检者体内“输卵管”的条数：两条即Omega，四条即Alpha。
其次，由于Omega和Alpha都能释放信息素，但是它们之间存在“异性相吸、同性相斥”的现象，所以医院会准备一个密闭空间，再通过这个原理来检测孰A孰O。
一般，正常人只要经过这两个环节就可以明确自己的第二性别，“检测生殖细胞功能”的项目因为不可避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所以受检者大多不会主动去做。
不过它的原理也很简单：女Alpha和女Omega的卵巢生产的卵子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女Omega的卵子并不能充当“精子”的作用，医生会抽取受检者的卵细胞进行化验，通过结果来分析。
黎云浅幸运地没有体验过这一环节，她属于“发育正常”的那部分人，再者她的结果本来也不存在悬念。
而说回“分化受阻症”，女Omega的表现几乎都体现在信息素功能缺失上：无法对Alpha造成吸引，或者无法吸引Alpha。
女Alpha的表现则比较复杂，大致分为下面三种：内外生殖器发育不健全，信息素功能缺失，生殖细胞功能缺失。
也不知道齐玥盈的情况是哪一种，按先前那群人扒她裤子的情况——想想还是很气啊！加上齐玥盈对她话的态度和激素类药物，黎云浅推测她应该是“肉眼可见的问题”。
再用一下排除法：黎云浅之前嗅到过齐玥盈的信息素，那个味道虽然很淡，但她还挺喜欢的，所以齐玥盈的这个功能肯定是健全的。
至于生殖细胞功能……这是自己应该关心的吗？
黎云浅眨了眨眼，决定不管那么多了，直接问道：“齐玥盈，你的症状是哪一种啊？在里面还是外面啊？”
齐玥盈面无表情：“与、你、无、关。”
黎云浅最讨厌她说这句话，下意识提高了音量反驳：“这世上最关注你身心的人是我！你不爱吃饭，我专门下厨给你做；你不高兴，我专门办扮丑哄你开心！我和你一起长到十八岁，你说你命里的哪件事与我无关？”
顿了顿，黎云浅又软下声来：“你生病不好意思告诉我也就罢了，但我现在知道了，我想帮你治疗，并不是想害你，就配合我一下嘛。”
然而齐玥盈态度依旧冷漠：“等你拿到生物学硕士的学位，再提帮我吧。”
黎云浅有些生气：“我不是硕士又能怎样？我认识生物学博士、医学博士，各种博士！你相信我的人脉啊！”
齐玥盈：“我妈妈有最好的医疗资源，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黎云浅：“总有静华阿姨顾不到的地方，毕竟她远在另一个星系！”
不想再听齐玥盈的拒绝，黎云浅干脆捂住了她的嘴：“你是不好意思说吗？那就点头摇头！”
“……”齐玥盈没有反抗。
黎云浅便问：“是外面对吧？”
“……”齐玥盈垂下了眼睫。
黎云浅就当她是点头，收回了手。
然而齐玥盈低声说了一句：“我是混合型。”
黎云浅愣住了：“什、什么意思？”
“……”
见齐玥盈又变成了沉默不语的状态，黎云浅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我离开之前你啥都没说，应该不是连输卵管都没发育的程度吧？你吃激素药，应该确实有外生殖器的问题。你的信息素在我闻来没毛病，精神力水平也没毛病，那就是外生殖器加生殖细胞的问题了？”
犹豫了很久后，齐玥盈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答道：“是都有问题。”
“……”
这下换成黎云浅沉默了。
片刻后她眨了眨眼，终于理解了齐玥盈如此消沉的原因，毕竟与人生大事息息相关的部分有这么大的缺陷，换谁都会受不了的。
黎云浅不自禁对自家小青梅产生了怜爱的感情，然而落在齐玥盈的眼里却是：“你不要对我露出这么恶心的表情，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打小，“可爱”在她听来就是恶心，“漂亮”在她听来也是恶心。
齐玥盈认为世上的评价标准里，只有“强大”是她需要获得的。
黎云浅了解她的性子，丝滑地把笑容挂回了脸上：“哦，因为结婚生子不在你的人生规划中吧，所以你才对身体的情况满不在乎，连我的帮助都不想要？”
“……对！”
齐玥盈忽然昂起头，倔犟且决绝地回道：“我不会和人结婚，也不需要有个孩子！我一身轻松，自己活四百年就够了！培养后代传承家业是你需要考虑的事，你不要把你认为重要的东西强加给我啊！”
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一句玩笑话竟会将她点燃，黎云浅错愕之余赶紧道歉：“对不起，我只是……”
齐玥盈没等她说完就站起了身，指着房门道：“你的饭已经到楼梯口了，拿上它离开这里！还有记住我刚才的话，离Alpha远点！”
言罢她打开衣柜，抓起几件衣服后大踏步往外走去。
“你去哪？”黎云浅不放心地问。
“洗澡、睡觉。”齐玥盈头也不回地答。
房里的灯随着她身影的消失而熄灭。
“……”被弃置在黑暗中，黎云浅缓缓倒在了尚存余温的床铺上，无力感渐渐席卷了她的全身，令她疲惫不已。
闭上眼，黎云浅的思绪回到了两个月前的七月初。
六月下旬她就拿到了领航大学的毕业证书，彼时正过着一段难得没有事忙的清闲时光，即使玩得昼夜颠倒也能每天睡到自然醒，一直到分化期的降临才将她生活的平静打破。
七月一号是她和齐玥盈的生日，分化的高热就卡在当天凌晨悄然侵袭了她的身体。
那一晚黎云浅在床上翻来覆去，可无论哪种姿势都无法带她进入深度睡眠，她总是刚合上眼就在梦中被心魔吓醒，只得起身又是给自己做心理疏导，又是喝水又是听歌，以为达到了放松就倒回去重睡，结果被窝还没捂热就又被惊醒，接着又是一阵折腾。
如此数轮过去，黎云浅才后知后觉：我可能是病了。
抬手一摸额头，她发现自己烫得可怕，想去吃点退烧药却又无力下地，只好打字给齐玥盈发消息，让她帮自己拿药。
不过当时已经很晚了，她也不确定齐玥盈是否还醒着，会不会注意到自己的讯息。
保险起见，黎云浅也想过给在家的老妈发消息，但这个时候她的手已经无法动弹了。
之后没一会儿，黎云浅的意识就缓缓坠入了黑暗的泥沼，闭上眼之前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后来，不知过去了多久，她恍惚间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脏在跳动——黎云浅也不确定那是不是心跳，只知道好像有什么在用力敲打着那些困住她意识的无形壁垒。
而在发现自己的感知能力恢复后，黎云浅就恍惚产生了“活着”的感觉，开始迫切地渴望光明。
于是她挣扎着睁开了眼，眼前却仍是一片漆黑。
但她的耳朵依稀能听到附近有人说话的声音，黎云浅在分辨出那是齐玥盈与自己老妈在交谈后就安心了下来。
她合上眼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她们的聊天，不过聊天的内容并没有进入她的脑子。
然就在黎云浅快要睡着的时候，齐玥盈的声音却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察觉到齐玥盈的离开，黎云浅顿时感到了一阵心慌，睡意全无。
她再一次开始挣扎，张开嘴想喊齐玥盈回来，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就跟被砂纸摩擦过似的疼得厉害，声音也哑的几乎不能听。
幸好老妈还在她身旁，妈妈在发现她苏醒后立刻就给她喂了水润嗓子，然后告诉她这就是每个Omega都会经历的分化期高热阶段，安抚她要不了多久就会没事的，握紧了她的手并表示会一直陪在她身旁。
在妈妈的陪伴下，黎云浅最终还是没能抵过睡意。
她闭上了眼，这次一直持续到了翌日清晨。
可能是因为常年锻炼的身体素质远胜常人，黎云浅苏醒后竟然当场就能下地走路了，而她首要做的就是去了结睡前的心结。
但黎云浅刚刚出门就与倒水回来的蒂娅撞了个正脸，并且妈妈没有询问就看穿了她的想法：“在找玥盈吧？放心，她没走，她在和静华阿姨一起给你准备早餐呢。”
妈妈说的绝对不是谎话，黎云浅的心安定了下来。
她乖乖回到了床上躺着，由妈妈为她盖好了被子。
脑袋沾上枕头之后，黎云浅的眼皮就沉甸甸地要往下落，虽然想见齐玥盈的执念支撑着她与之对抗，但是……这种感觉好累好累好累，一口气跑十公里都没有这么累过。
使得黎云浅不住祈祷：齐玥盈你快点来嘛。
还好，神明回应了她的祈愿。
黎云浅眼皮间仅存的缝隙只够容纳妈妈的脸，突然她发现妈妈笑了，并对着门口的方向招了招手，便吃力地将视线转向那边，但并没有看到什么，可随后蒂娅就说了一句“妈妈走了”，起身离开了她的卧室。
冥冥之中黎云浅感知到了妈妈的用意，因此没有慌张，耐心等待一会儿，果然，不久后门口便探进来了半个身子——端着餐盘的齐玥盈敲响了黎云浅的房门，难得礼貌地向她请示：“我能进来吗？”
别磨蹭了……
忍着攒了一晚的滔天委屈，黎云浅点了点头，齐玥盈这才走了进来，而后她先将餐盘放在了床头柜上，再将黎云浅扶起，并垫了个高枕头在她脑后。
黎云浅随她摆弄，却不明所以，直到齐玥盈从托盘上端了一碗糊状物，并拿起勺子拨动降温，似是要伺候她用餐。
黎云浅不禁生疑：是我没睡醒，还是这家伙吃错了药？
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但当勺子送到她嘴边的时候，黎云浅还是顺从地张开了嘴，一口吞下了不知道什么东西。
然后，因为味道实在古怪，她没忍住吐了吐舌，望向坐在床畔的齐玥盈问道：“这是什么呀，怎么跟石灰膏似的？”
齐玥盈闻声回首，垂望她时眉目含笑：“是我妈妈调配的，混杂了补品的流食，能给处在分化期的身体补充需要的能量，只是不太符合你的口味。不过我们也准备了蜜饯，你就忍耐一会儿，先苦后甜嘛。”
她又舀了一勺送来，黎云浅乖乖吃了，但依旧没搞懂现在的状况，心说：你最好不是在捉弄我。
就这样，黎云浅盯着齐玥盈的脸一口接一口，虽然没看出眼前人的端倪，好歹肚子是饱了。
碗空了之后，齐玥盈问她：“还吃吗？锅里还有，我下去给你盛？”
黎云浅摇了摇头。
齐玥盈又问：“那，吃蜜饯吗？”
黎云浅轻轻点头。
于是齐玥盈站起身，放下空碗后拿起了一个精致的小碟子，从中取了一片橘肉递到了黎云浅的嘴里。
而此时她的手离黎云浅比方才更近，因此很明确的，黎云浅嗅到了一股独特的、却又无比熟悉的香气，不同于沐浴露和香水，那是独属于齐玥盈的味道，比蜜饯还甜。
是Alpha的信息素吗？
黎云浅愈发困惑：奇怪、太奇怪了！要知道昨天齐玥盈还跟她约定，在今天的派对上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枕头大战，怎么今天她就变得这么温柔体贴了？
一番绞尽脑汁后，黎云浅：……我绝对是没有睡醒！
她拒绝了齐玥盈第二次送蜜饯的手，屁股往下一滑就要溜进被窝。
齐玥盈见状忙道：“等等，刚吃了东西就睡觉会增加肠胃负担。要不，我陪你聊会儿天吧？你想聊什么都行。”
黎云浅更怕了——因为平常只有她缠着齐玥盈索要情绪价值的份，这家伙哪可能主动依从她的想法啊！
怕鬼的黎云浅也怕被鬼上身的齐玥盈，她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来，这一刻仿佛回到了童年：“我、我妈妈呢？”
亦如当年，齐玥盈歪着头回答了她：“阿姨照顾了你一宿呢，现在该去休息了。别担心，你有事情找我就行。啊，如果是身体方面的问题，你不方便和我讲，也可以和我妈妈聊，毕竟她是医生。”
虽然道理是齐玥盈会讲的道理，但是她平常绝对不会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说话啊！
难道、难道这就是成为Omega可以拥有的享受吗？
黎云浅精神恍惚之际，忽然想起了从前，其实在某个她们畅谈聊心过后的早晨，齐玥盈也曾露出过这样的表现。
所以，这应该是病患才能获得的特权吧？
所以……
如果我身体健康、快乐无虞，我就不能拥有你的耐心和温情吗？
怎么能这样？
齐玥盈，你真的太讨厌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