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偲晓颂歌》箖笙ls

5、第五章

　　我喝掉最后一口凉透的玉米羹，冰凉的甜意滑过喉咙，总算把脸上那点不自然的热度压下去几分。
　　下午的课，教授讲什么我都没太听进去。手指几次无意识地点开那个只有两行对话的窗口，又像被烫到似的按熄屏幕。
　　他那边也安静得很，再没消息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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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几天，每次去一餐吃饭，我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在人群里扫过一圈。心底某个角落，好像总悬着一丝很轻的期待。
　　可一次也没再遇见。
　　十月底的天暗得越来越早。某个傍晚，我正窝在宿舍椅子上刷手机，屏幕顶端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提示。
　　我顺手点开。
　　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是王箖颂发来的。
　　是一条公众号的推送，标题写着「心镜迷城·万圣节沉浸式夜场」。下面是他附的一句话：
　　“这个万圣节活动，你们宿舍有兴趣一起吗？”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
　　“姐妹们——”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们。
　　叶一鹭凑过来只看了一眼，立刻抓住我的肩膀：“去！必须去！现在！立刻！回他！”
　　沈佳宁和田甜也笑着点头，眼睛里的兴奋藏不住。
　　我低头，指尖在键盘上停了停，然后敲下回复：
　　“好啊，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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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圣节当天，王箖颂他们宿舍先出发了，说是去探探路，让我们夜场开始时直接到心镜迷城汇合。
　　我们到达时已是傍晚。太阳刚落下去不久，天边还留着最后一抹暗橘色的光，像谁用水彩轻轻抹过。
　　心镜迷城入口早就亮了起来——成串的南瓜灯眨着眼，幽紫的霓虹勾勒出城堡的轮廓。各种奇装异服的人影在光晕里晃动，笑声和音乐混在一起，空气里都是甜腻的糖果香和隐约的兴奋。
　　我们顺着人流慢慢往里走，绕过那株标志性的、缠满灯带的巨大藤蔓，就到了约好的汇合点。
　　然后，我看见了他们。
　　准确地说，是先看见了四个异常醒目的身影——吸血鬼、美国队长、小丑，还有一个穿着挺括西装的蝙蝠侠。那个披着黑色披风、领口别着暗红玫瑰的吸血鬼，是王箖颂。
　　沈佳宁在我耳边轻声感叹：“咱们学校录取男生……是有身高标准吗？”
　　“难道男生宿舍的平均线是183？”田甜也小声接话。
　　王箖颂似乎感应到了我们的视线，转过头来。隔着晃动的人群，他的目光准确地落在我身上，然后抬起手，很轻地挥了一下。
　　他们开始朝我们走来。在拥挤的人潮里，那四个身影确实高出周围一截，移动得像一道缓慢拆开的黑色波浪。
　　走到近前，他们依次自我介绍。韩翊安（美队）、周墨（小丑）、孙浩然（西装蝙蝠侠）。王箖颂站在最中间，披风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
　　“这些给你们。”王箖颂上前一步，递过来一个纸袋，“刚才路过商店看到的，觉得合适。”
　　我接过袋子往里看——是几个万圣节主题的发箍，毛茸茸的恶魔角、亮晶晶的小蝙蝠、黑纱缠绕的巫师帽，还有缀着蛛网的猫耳朵。
　　叶一鹭已经兴奋地挑了一个恶魔角戴上，转头问王箖颂：“你们怎么想到cos这个组合的？”
　　韩翊安笑着插话：“还能为什么？某人抽签抽到吸血鬼，我们只好跟着配套。”
　　王箖颂没接话，只是目光很轻地扫过我还没动作的手，然后又移开，望向远处逐渐亮起的城堡尖顶。
　　“园区地图我看过了，”他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依然清晰，“有几个打卡点值得去。要现在出发吗？”
　　夜风拂过他披风的边缘，带动那朵暗红的玫瑰微微颤动。
　　我低头，从纸袋里拿起那个缀着蛛网的黑色猫耳发箍，戴在了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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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个项目叫“谎言之屋”。名字听着有点唬人，但看宣传图挺轻松的，没想到入口处还有这么一截——一条无限延伸的镜廊。
　　灯光调得极暗，镜面里映出无数个被拉长、扭曲或只剩片段的自己。我刚踏进去就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糟糕，来之前完全没查游戏规则……想掉头已经来不及了，工作人员早就收走了我们的角色卡。
　　我用力深呼吸，把自己往三个室友中间塞了塞。韩翊安和周墨在前面开路，王箖颂和孙浩然跟在我们后面。黑暗中，我紧紧拽着沈佳宁的衣角，她似乎察觉到我的紧张，反手搂了搂我的肩膀。
　　就在我们快走完镜廊时，两侧墙面上突然浮起荧光的游戏规则。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欢迎来到谎言之屋。接下来，你们每个人将轮流成为‘说谎者’。记住，信任是这里的唯一货币，也是最大的陷阱。”
　　我松了口气——至少灯光比镜廊里亮了些。
　　提示音：“欢迎来到记忆之厅。”
　　房间比想象中明亮，暖黄的壁灯把一张大木桌照得清清楚楚。桌上散落着几个巴掌大的卡牌盒，墙上涂着俏皮的手写字：「每人说一个最离谱的谎言！但有一个是真的哦～把它和它的主人揪出来！」
　　“这个好玩！”叶一鹭一屁股坐下就抓起一盒卡牌，“谁先来？”
　　韩翊安——就是cos美队那位——笑着举手：“我打个样。”他抽出一张牌，清了清嗓子，“我高中时骗全班，说我家养了只袋鼠，每天帮我背书包上学。”
　　周墨（小丑妆那位）立刻“嗤”了一声：“离谱是挺离谱，但一听就是编的吧！”
　　“就是，毫无技术含量。”孙浩然抱着手臂点评，他穿西装戴蝙蝠侠面具，样子有点好笑。
　　轮到叶一鹭了。她眼睛亮晶晶的，声调起伏得像讲故事：“我初三偷偷改期末考分数，把68改成88，结果我妈一眼识破——因为那次满分是70。”
　　沈佳宁“噗”地笑出声：“这个好真！就是你干得出来的事！”
　　田甜抿嘴想了想，轻声细语地说：“我小时候怕打针，骗护士说我对棉球过敏……结果她真的换了塑料手套来给我按伤口。”
　　“哇，”韩翊安点头，“这个又合理又可爱。”
　　轮到我了。我随手抽了张牌，上面写着提示：“说一个关于‘擅长的技能’的谎言。”
　　我想了想，说：“我小时候骗兴趣班的老师，说我闭着眼睛也能画准石膏像的比例。”
　　沈佳宁眨了眨眼：“这个听起来……像是你真能做到的事？”
　　“但‘闭着眼睛’太夸张了，”周墨摇头，“肯定是假的。”
　　“不一定，”韩翊安说，“万一真有这种天赋呢？”
　　最后是王箖颂。他抽了牌，垂眼看了两秒。
　　“开学第一天，”他声音平稳，“我告诉隔壁宿舍，我是电竞职业选手退役来读书的。”他顿了顿，“他们信了三周。”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点点。
　　“等等，”周墨眯起眼，“这个听起来太真了！你打游戏确实强啊。”
　　“但说得太坦然了，反而像编的。”孙浩然摸着下巴。
　　“而且‘三周’这个时间好具体……”沈佳宁小声嘀咕。
　　我没说话。看着王箖颂把卡牌放回桌上——动作很轻，但牌角碰到木头时，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嗒”。
　　提示音：“请投票～得票最高的故事如果是谎言，亮绿灯；如果是真相，亮红灯并揭晓主人哦！”
　　大家互相看看。叶一鹭第一个指向王箖颂：“我觉得是学长！因为这个设定太有反差感了！”
　　韩翊安和孙浩然也跟着投了王箖颂。周墨犹豫了一下，选了田甜：“我觉得棉球过敏可能是真的……”
　　沈佳宁看了看我，轻声说：“我猜是一鹭的改分数。”
　　我手指在桌下轻轻蜷了蜷。
　　房间的灯忽然暗了。一道光束在我们头顶扫来扫去，最后——
　　绿灯亮了。
　　“啊！是假的！”叶一鹭跳起来。
　　机械音平稳播报：“谎言。故事所有者：韩翊安。”
　　“哈？！”所有人看向韩翊安。
　　他大笑着举手：“对不住对不住！其实我家养的是鹦鹉，只会说‘作业没带’。”
　　大家全笑开了。灯光恢复成暖黄色，桌子中央缓缓升起一个小展示台，上面摆着韩翊安那张牌的真实答案：「我曾骗同学我养的鹦鹉会背《出师表》，结果他们真的来我家参观了一整天。」
　　“所以呀，”田甜柔柔地总结，“最离谱的不是谎言本身，是有人真的信了。”
　　笑声中，我感觉到旁边有一道很轻的视线掠过来。
　　王箖颂侧过头，目光掠过我的侧脸。很短，像偶然。
　　我低下头，假装研究桌上剩下的卡牌。睫毛在暖光下投出小小的影子，在牌面上轻轻颤了颤。
　　刚才投票时，我其实谁也没选。
　　系统大概把我那张，算作了空白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