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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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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沙发上坐下,注意到茶几上摞着几本书。好奇地侧过头看标题——《焦虑症与恐惧症手册》《直面内心的恐惧》《恐惧景观》,还有一本《大模型浪潮》。
最后一本像是他会读的书,可前三本……他也会有恐惧和焦虑的时候吗?
正想着,旁边的灯带忽然闪烁了几下。我愣了一下,但意外地没有感到慌张。自从上次停电被他找到后,黑暗似乎不再那么令人窒息——或者说,因为知道他在,安全感悄悄生根了。
我拿起其中一本走向岛台。他正在乖乖吃药,看见书封时笑了笑:“想多了解一些。”
“这就是你说的‘略知一二’?”我把书推到他面前。
他但笑不语。
“所以上次……是书里的方法?”
“嗯。”他点头,“有备无患。”
“很有效。”
“虽然这些方法都有用,”他放下水杯,目光沉静,“但我希望最好不再用上。”
“你到底学了多少种?”
他走到我身边,离得很近,拿起那本书翻开。页间夹着许多彩色标签。他停在其中一页,转向我:“比如这个方——”
话音未落,周围猛地一暗。
灯全灭了。
但院外的路灯光透过玻璃漫进来,不是彻底的漆黑。然而光线骤消的瞬间,我的身体还是本能地颤了一下,手肘不小心碰倒了岛台上的玻璃杯。
杯子倾斜的刹那,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它,另一只手同时握住了我的手腕。
“晓晓,”他的声音在昏暗里格外清晰,“别怕,我在。”
我点点头。很奇怪,这一次没有濒死的窒息感,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一下,又一下。
他松开扶杯子的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我的指尖:“其实……我给系统起了名字。”
我抬起眼,在微弱的光线里寻找他的眼睛。
“叫‘思林’。”他缓缓说,“不是一时冲动。我相信它会有很好的未来。”
我怔住了。思林……我们的名字。
“但这是团队的项目,这样会不会……”
“我征求过所有人的意见,”他轻声打断,“全票通过。”
他停顿片刻,声音低了下去,像在夜色里化开的墨:“现在表白太仓促……等创业大赛结束,我会正式跟你说。”
心跳声大得仿佛要盖过一切。我望着他,喉咙发紧:“这也是……书里的方法之一吗?”
他顿了顿。
“现在这个才是。”
话音落下,他握住我的手臂,另一手揽过我的腰,微微低头。
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脸颊,鼻尖轻轻相触,然后——一个很轻、很柔软的触碰,落在了我的唇上。
像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我的世界仿佛按下暂停键。黑暗不再空洞,反而被某种充盈的、温热的情绪填满。恐惧不知何时已悄然消散,只剩下唇上残留的、细微的震颤。
他松开了手。腰间和臂上的温度撤离时,一阵微凉的空气钻了进来。
鬼使神差地,我伸手抓住了他腰侧的衣料,将他轻轻拉回面前。
他微微一怔,声音低哑:“……还要?”
羞赧后知后觉地涌上来。我松开手,别开脸,小声嘟囔:
“你……就不怕传染给我?”
黑暗中,传来他一声很轻的笑。
随后他靠近,轻轻将我拥入怀里:“我得跟你道歉……是我忘记交电费了。”
我一阵无奈:“你是故意的吧?”
“冤枉。”他声音里带着笑意,随后牵起我的手,“陪我去找手机,把电费交上。”
我们借着窗外微弱的光,在沙发上找到他的手机。他很快操作完,屏幕的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
等待来电的时间里,我们并肩坐在沙发上。黑暗中,我轻轻靠向他肩头。忽然意识到,那种曾经席卷全身的恐惧,似乎在他一次次出现之后,真的淡去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
“啪”的一声轻响,光线瞬间盈满整个空间。
突如其来的明亮让眼睛微微发酸。刚才的一切像一场被按了暂停键的梦,此刻忽然被拉回现实。
他转头看我:“上楼选个房间吧?”
我跟着他走上楼梯。他在自己卧室隔壁停下,推开一扇门:“这间有夜灯。浴室里有新毛巾和洗漱用品,都可以直接用。”
他说完便转身出去,片刻后回来时,手里多了杯温水和一盒药。
“预防感冒。”他递过来。
我接过,忍不住笑:“你想得还真是‘周全’。”
他无奈:“这叫负责。”
我把他轻轻推出门外:“好好好,说不过你。你看看几点了?真的该睡了,你也好好休息。”
他腕表上的指针已悄悄滑过三点。我从未熬到这么晚,困意反而变得缥缈起来。
简单洗漱后倒在床上,睡意却迟迟不来。黑暗里,刚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一帧帧回放——他低沉的嗓音,近在咫尺的呼吸,还有那个轻如落羽的吻。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
窗外,月色正安静地漫过窗台。
反正明天是周末。
就容许自己,偶尔失眠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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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阳光已经铺满了半间客房。摸过手机一看,竟已十点半。
我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推开房门。隔壁王箖颂的卧室门敞着,床铺整齐,人应该早就起来了。
楼下隐约传来细微的动静。我扶着楼梯慢慢走下去。
开放式厨房里,他正背对着我站在灶台前。晨光从大片的玻璃窗涌进来,给他挺拔的背影镀上一层柔和的淡金色。
“醒了?”他仿佛背后长眼似的,头也没回便开口。手里动作没停,将锅里热气腾腾的面条捞进碗中,“面条刚煮好,简单吃点吧。”
“你怎么起这么早?”我走近些,看见他侧脸还有些疲惫的痕迹,“应该多睡会儿的。”
“刚接了我妈电话,”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汤勺舀起面汤,缓缓浇在面上,“问我怎么样,就干脆起来了。”
我心里微微一紧:“阿姨……知道了?”
“嗯。”他把面碗放到岛台上,转身拿了另一只碗,“本来不想说,怕他们远在国外担心。但昨天急诊有位医生是我妈的老朋友,正好看到——”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我,声音轻了些,“看到我们。”
我一时不知该接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睡衣的袖口。
他低头笑了笑,将第二碗面推到我面前,又递来一双筷子:“我妈说等她回来,要好好谢谢你。”
“不用不用,”我连忙摆手。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示意我:“尝尝看,味道应该还行。”
我在高脚凳上坐下,接过筷子。面条煮得软硬适中,汤底清澈却滋味足,上面卧着荷包蛋和几片青菜。
低头尝了一口,热汤顺着食道暖进胃里。没想到……他手艺还挺好。
晨光安静地铺满厨房,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
我悄悄抬眼,他正垂眸吃着面,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