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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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约了他一起吃午饭。毕竟下午他就要回宁市，正好可以聊聊项目的事。既然答应了做艺术顾问，总得了解清楚，不能只挂个虚名。
年味越来越浓了，还有一周就过年。他的车依旧停在昨天那个拐角。我正准备出门，沈岚汐像只猫似的悄无声息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嗯~姐~你有情况。”
“怎么，你有意见？”我一边穿外套一边回她。
“我的意见算数吗？”
“你猜。”
“切，”她撇撇嘴，又笑嘻嘻地凑近，“主要我想看看未来姐夫长啥样。”
“注意用词！”我作势要敲她，“小心我锤你。”
“好好好！”她举起手投降，却又压低声音，“不过……这把是你初恋吧？”
我瞪了她一眼，火速换鞋出门。她在门后喊：“帮我跟姐夫问个好呀！”
我头也没回，只是背对着她挥了挥拳头。
远远就看见他的车。小跑过去拉开车门，暖意扑面而来。系安全带时，我随口说：“我妹让我代她问个好。”
他轻轻挑眉：“哦？这就介绍我了？”
“她呀，鬼精鬼精的，什么都瞒不过。”我无奈地笑，“而且我平时回家挺宅的，这次确实……有点反常。”
他了然地笑了笑，没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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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暖气很足。我们没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他打开平板，调出一些概念图：“这个项目的核心，是想给中国传统文化装上‘AI引擎’和‘翻译器’。不是简单复刻，而是让古老的智慧能被现代人更轻松地理解、使用，甚至再创造。”
他指尖划过屏幕：“它最终可能是一个给设计师用的专业工具，也可能是一个大众体验文化的互动平台。但底层逻辑是一样的——构建一个‘美学基因库’。”
我仔细看着那些示意图：“就像……系统性地学习青花瓷的纹样规律、水墨画的笔墨意趣、古建筑的营造法式？”
“对。”他眼睛亮了起来，“把那些让我们觉得‘美’的规律提炼出来，变成可计算、可调用的模块。这样无论是修复文物、设计国风游戏，还是创作新艺术品，都能有据可依，让传统的美用全新的方式活下来。”
“很有意义。”我认真地说，“而且……很有未来感。就像建立一个可计算、可拓展的‘东方美学基因库’？”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他靠回椅背，眼里有赞许的光，“你很会抓重点。”
“那……项目有名字了吗？”
“还没。”他摇头，“暂时没什么特别好的想法。你有什么灵感吗？”
“嗯……我得回去想想。”我咬了下吸管，忽然提议，“不然，吃完饭我们去博物馆逛逛？你还能赶在天黑前回去。”
“好。”他答应得很快，又补了一句，“不过，天黑了也没关系。”
我耳根微热，低头搅了搅饮料：“快吃吧，吃完出发。”
窗外冬阳正好，落在餐厅的木桌上，分割出明亮的光斑。我悄悄抬眼，看见他正认真切着牛排，侧脸在光里显得清晰而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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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馆里人不多，很安静。面对那些跨越漫长岁月的器物，心里不由得升起一种肃然的敬意。它们沉默地立在那里，却仿佛能与时空另一端的我们，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我俯身靠近展柜，凝视着瓷器上细腻的纹路，轻声说：“青铜器上的云雷纹，丝绸上的缠枝纹，建筑上的藻井纹……它们像是一个文明留下的、具体而微的指纹。”
“我们要做的，”我直起身，转头看他，“就是把这些纹样背后共通的规律找出来，就像……挖出一个面向未来的宝藏。”
“‘纹’是表象，‘藏’是根源。”他若有所思地重复，“‘纹藏’……这个名字怎么样？”
我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下去：“好像……有重名的。”
“唉，起名好难。”我泄气地垮下肩膀。
他轻轻笑了声：“不急，慢慢来。”说着，他很自然地接过我的包，手指轻推了下我的肩，“转身，给你拍张照。‘到此一游’纪念。”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站好。他举起手机看了看，说：“看这里。” 咔嚓一声。
我跑过去看屏幕，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拍得这么好？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等待你来发掘。”他收起手机，语气带笑。
旁边一对情侣恰好看到。女生摆了半天姿势，男友拍了几张她都不满意：“哎呀不拍了！你看看人家男朋友拍的！你就不能学学吗！”说完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男生挠着头，尴尬地凑过来：“哥们，教教我呗？怎么拍？我太难了。”
王箖颂只说了三个字：“氛围感。”
男生似懂非懂，道了声谢，赶紧追女友去了。我在旁边看得直笑，抬头正对上王箖颂同样含笑的眼睛，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拍得不错，”我故意板起脸，“加分。”
“方便透露一下，”他微微倾身，压低声音，“考官，我现在多少分了？”
“那怎么行，”我倒着往前走，脚步轻快，“好好表现吧，王同学~”
话音刚落，脚下不知绊到什么，一个趔趄朝前栽去——不偏不倚，一脚踩在了他的鞋面上。
几乎同时，他的手臂迅速环过我的腰，用力一揽。我整个人被带得旋了半圈，稳稳撞进他怀里。
距离骤然缩短到几厘米。近得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混合着一点很淡的、像是柑橘的清冽。
我的手下意识抵在他胸前，能感觉到布料下紧实的肌理和温热。他低头看着我，呼吸似乎沉了一下，眼底有什么情绪在翻涌，又被极力克制下去。环在我腰上的手臂收得很紧，让我动弹不得。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博物馆空旷的厅堂里，只有我们交错的呼吸声，和我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忽然又靠近了些，鼻尖几乎要贴上我的。我心头一紧，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他牢牢固定在原地。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脸颊，带着那句压得极低、滚进耳廓的话：
“可小姐，抬脚。”
……啊？
我懵了一瞬，才迟钝地意识到——我的脚，还结结实实地踩在他的鞋头上。
“对、对不起！”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挪开脚，脸烧得厉害。
可箍在腰上的手并没有松开。我试着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纹丝不动。
“脚……抬开了。”我小声说，不敢看他的眼睛，“那个……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天黑开车……”
话没说完，我看见他的喉结很轻地滚动了一下。
“这是在赶我走？”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眼神沉得像深潭，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却本能感到危险的情绪，“这么好的机会，如果放手……是不是有点傻？”
话音落下，他忽然将额头轻轻抵在我的颈窝，深深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就一会儿，”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示弱的低哑，“就当是……下午回程的鼓励。”
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猝不及防地被撞了一下。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慢慢地、试探性地，环住了他的背。
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拥抱。他的怀抱宽阔而安稳，带着令人贪恋的温暖。我也希望时间能停在这里。
我悄悄偏过头，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用气声轻轻说：
“等我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环绕的力量才慢慢松开。他微微后退半步，垂下眼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莫名有点像只……失落的大型犬。
我心里也跟着一软。
“虽然没有名分，”他忽然抬起眼，目光直直看进我眼里，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但别对我心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很淡、却有点无奈的弧度。
“不然刚才……你可能就逃不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