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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争吵(中) ...


  •   【对不起,对不起……我向你道歉,请不要怪我……】

      孩童的话里带着些哭腔,说到最后含糊嗫嚅,声如蚊呐。

      嬴欢垂着眼一言不发,动作细致地剥去橘络,将半只橘子放进嘴中,机械地咀嚼起来。

      刺甜的味道瞬间麻痹了味蕾,她不禁皱起眉来,喉咙滚动,强行压下这股令人作呕的甜腻。

      “为什么道歉?”她的声音显得干涩,目光如炬,看得人心惊胆寒。

      【我……我觉得你需要一句‘对不起’。】

      根据尤拉多年以来观察人类社交行为的经验来看,在眼下这种紧要关头,应该毫不犹豫地滑跪求原谅。

      她像猜到了它的想法似的,轻轻摇头,“我不需要那种单薄的东西。”

      尤拉一下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低头绞着手指,心急如焚。

      怎么办,她看起来很不开心,她会不会不要它了?就像之前把它一个人扔在别人宿舍里那样……

      就在脑海里一通胡思乱想之际,忽然间,灰发少女轻声开口,将它的神智拉扯了回来。

      “当年为什么没有回答我?为什么选择沉默?”

      面前的少女漠然地低着眼皮,出奇得冷静。

      她需要一个答案,不是为了那个默默无闻的母亲,而是为了她自己。

      手指开始变得麻木,指甲缝也染上了一层橙黄色,手中的橘子已面目全非,如同树底下糜烂的浆果。

      尤拉顿时瞪大眼睛,呼吸慢慢沉下去,脸庞一片惨白。

      【你、你怎么会……】

      完了,彻底完了。

      她果然还是记起来了。

      尤拉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就像曾经埋下的许多颗雷在同一时刻集中爆发,而它又根本招架不住少女冷漠的质问。

      它哑着声音,开始艰难地组织起语言来,极力想要向她解释这一切。

      【那些人……他们在我的道德框架中植入了一条禁令。】

      【我……我不能主动在你的面前,提起那个女人的名字,更不能讨论有关她的‘事迹’。】

      哪怕只是只言片语。

      听完它的话,嬴欢更是不解地紧皱着眉,这听起来实在奇怪,什么叫做“不能讨论”?

      凭什么不能讨论?为什么不能讨论?他们在害怕什么?他们想隐瞒什么?

      尤拉怔怔望着那张被它的话语激怒的脸庞,嗓子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它不知道该怎么去叙述这背后的纠葛,更害怕嬴欢发觉到真相后,会做出什么难以预料的事。

      【对不起,对不起……】

      它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指甲深深嵌入血肉,多出几道新的红痕,直至感受到一股迟来的钝痛,手心骤然松开。

      她瞥了眼还在渗血的瘢痕,目光依旧平静无波。

      “我明白了——”她静静道。

      既然它不方便说,那她自己查就是了。

      她能想到的最直接了当的办法就是在网上搜索,毕竟在这个时代,一个人想要销声匿迹几乎是不可能的,总会在网络上留下生活的痕迹。

      拾起桌面上的手机,屏幕识别到指纹信息后,自动解锁至主界面。

      嬴欢平时没有刷手机的爱好,只会偶尔在校园论坛上冲浪,连壁纸都保持着出厂设置——海浪、遮阳伞、红色冲浪板与沙滩。

      主界面只有一个简洁的搜索栏,特大号版字体看起来就像老年人专用机。

      她的眼神落在空处,瞳孔微微失焦。

      倏忽间,心底悄然冒出几缕杂乱的声音,在脑海里循环往复地回荡着。

      〖——真的要这么做吗,嬴欢?去背负一个与你早就毫无关系的女人的命运?〗

      〖如果最后的结局注定会让你失望呢?〗

      〖就算知道真相,又能如何?〗

      〖你不过就是个再卑微可怜不过的蟲豸罢了,你觉得自己能改变什么?〗

      手指颤动不已,屏幕发出的光亮映照在她的眼底。

      双唇紧紧抿成一道缝,那双灰色眼珠中满是厌倦。

      忽然,指尖如蜻蜓点水般落在屏幕上,在搜索栏中输入了“嬴毓”两个字。

      她低着头思索了几秒钟,又继续在输入框中继续添加“伊隆战争”、“虫族”等关联词。

      点击“搜索”。

      页面里蹦出来一大串不相干的广告,她快速滑动着屏幕,视线飞快掠过,却没有发现任何有效的信息。

      心中隐隐有了不详的感觉,而这股不知名的预感逐渐变得强烈起来,冷意蔓上脊背。

      嬴欢又试着更深一步地查找当年那场战争的相关资料,却惊讶地发现,没有任何一篇报道曾提到过“嬴毓”这个名字。

      就好像被刻意抹去了般。

      -

      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没有一个人赞颂她的功绩,甚至人们都不曾知道过她的存在。

      自卫战争宣布胜利后,伊隆星球正式进入漫长的修复重建期。由于遭受虫族大范围的暴力入侵,星球表面的城市群几乎无一幸免,放眼望去,燃烧的废墟与尸体残片随处可见,到处都是无家可归之人。

      尽管当时整个伊隆政府已经陷入了严重的财政赤字,但仍然拨下一批巨款在当时的主战场中心建立了一座烈士纪念碑,以此纪念所有在战争中牺牲的军人。

      而诺亚军方也在不久后向民众公布了军队牺牲者名单,嬴毓也在几千个姓名之中,挤在政府公告栏小小的角落里,无人问津。

      一个死人是没有话语权的。

      他们对于这个女人如何传递关键情报、如何凭一己之力扭转战局、如何被虫族施以虐待、如何被强制交|配、如何斩杀虫族首领等等细节绝口不提,甚至有意无意地抹去她曾活过的痕迹。

      仅仅挑出了几位负责武器研究的工程师着重宣扬、称赞,并且斥下巨资将他们的雕像作为地标安置在各个城市中,永久地供人瞻仰。

      毋庸置疑,他们靠着“献祭”一个活生生的人,赢得了这场残酷的战争,而他们却就地掩埋了她的存在。

      她成了几百页冰冷的文字,封存在机密档案中,不见天日。

      “哈哈——”

      少女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她一只手捧腹,另一只手摸向濡湿的眼角,极为夸张地擦去一颗透明的泪珠。

      笑着笑着,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起来,手中那半颗橘子“啪嗒”一声,摇摇晃晃地滚落到地毯上,连皮带肉,四分五裂,留下一小片明黄色的污痕。

      心头没有感到一丝悲伤,只有带着讽刺的怜悯,哪怕那个人是她的亲生母亲。

      嬴欢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可悲又可笑的真相。

      她该为那个女人痛哭流涕?还是为这个丑陋的世界感到怒不可遏?又或者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在美丽的谎言中生活下去?

      一开始她只是想追问那些自己曾“失去”的记忆,但是现在──她觉得那所谓的真相,倒不如一辈子不去触碰的好。

      有些东西一旦记住,便永远也忘不掉了。

      它会在午夜梦回开始灼烧你的心脏,将诞生的所有情绪,替换为真相揭露的那一刻,变成一辈子也洗不去的阴影。

      【……】

      尤拉静静地站在无法触摸的“乐园”中,过山车从身后呼啸而过,喷泉与彩灯交替闪烁,明明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而欢乐。

      可是……可是……

      它很想要伸出手去拥抱她,就像以前那样扑向她的怀里,撒娇也好、捣蛋也罢。

      可它又无比明白,她这一刻所有的痛苦都是由自己带来的,无论从哪种意义上来说。

      它用双手遮住自己的眼睛,视线朦胧,逃避般地缩成一团,不敢去看她。

      它很想再说几句“对不起”。

      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哪怕把“对不起”这三个字说一万遍也不会改变什么。

      嬴欢独自坐在沙发角落,两条细长的手臂架在双腿上,太阳穴隐隐胀痛,胃部也开始摇旗抗议,她感觉吃进去的橘子正在从喉口反上来,口腔内充满了苦涩的味道。

      干呕感就像一头凶悍的猛兽,顶在食管处愈演愈烈,霎那间,全身冒出一层稀薄的冷汗。

      “哈……”

      嘴唇瑟瑟发抖,嬴欢面色苍白得骇人,口中急促地不断呵着气,颅内传来一阵猛烈的眩晕。

      眼前只剩下一片黑影憧憧。

      眼白不受控地颤动着,嬴欢紧握着自己的手臂,用力跺脚,咬着牙让自己沉静下来。

      尤拉察觉到空间外的异常,试探地抬起头来,偷偷去看她的神色。

      只见眼前少女整个身子都在轻微晃动,嘴中还在喃喃自语,像被魇住了般。

      尤拉一下子慌了神,盈着泪水的圆瞳中满是惊慌无措。

      眼前这一幕简直再熟悉不过,曾在医院无数次上演——那是失序症发作的初期表现,接下来会演变成更为恐怖的发狂与失控。

      尤拉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拦住她继续伤害自己,但理智告诉它,绝对不可以。

      那只会让她更加失去理智。

      上一次试着用强硬手段制止她的那位可怜医生,已经在重症病区享受“无限期休假”了。

      嬴欢从幼年起,便由一整个顶尖的医疗团队全程看护照料。

      为了解决这种疑难杂症,医疗团队尝试了无数治疗方案、进行各种针对性研究,邬家为此砸下了不少真金白银,然而,对于失序症的研究仍未取得突破性进展。

      根据已有的资料显示,失序症会带来不同表现、不同程度的躯体化症状,全身疼痛、恶心、呕吐甚至精神涣散等。

      肃清者时期的嬴欢,并没有如此明显的躯体化症状,就连精神值也能在短期内保持在一个较为安全的数值。

      也就是说,这场失忆不仅没能让她忘记过去的苦难,反而加深了她的病症。

      尤拉曾经天真地以为,只要远离那些血雨腥风,她就会拥有一个崭新的开始,一切都将欣欣向荣。

      殊不知,早在她与它命运相连的那一刻,便避无可避地,走向另一个水深火热的地狱。

      -

      “咔嗒——”

      是玻璃与玻璃相碰的声音。

      一杯温水被摆放在少女的面前,杯子内壁留有密密麻麻的水珠,热雾弥散。

      听到声音,嬴欢抬起眼珠,只见身前站着一个身穿高领毛衣的女子,正含着微笑看着她。

      “早上好。”

      游惊时对少女笑了笑,十指紧紧交叉着,嘴角的小痣也跟着微微上扬。

      然而很快,她注意到嬴欢发白到渗人的脸色,眼中的光黯淡下去,轻轻开口询问道:“你……你的心情,不好吗?”

      “不……不,没什么。”嬴欢转开眼睛,她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窘态,于是顺势拿起桌上的水杯。

      嘴唇贴上玻璃,温热的水流漫过唇缝,浸润了干涩已久的喉咙。

      游惊时并没有因为她的冷淡而感到不适,反而应了下来,温声道:“……那就好。”

      她们默契地没有提起昨晚阳台上的那件事,毕竟主人公之一还在厨房洗手作羹,这时候再提起这种奇怪的话题,只会让场面更尴尬。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外面太阳太大,游惊时把全身上下裹得很严实,生怕接触到一丁点紫外线似的。

      颈部系着优雅的压花丝巾,外套是一件质感细腻的纯黑毛呢大衣,及膝的长度足矣遮住大半的皮肤。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头上的那只圆顶礼帽,长长的帽檐把整张脸都笼罩在阴影之中,只露出挺翘的鼻梁,以及总是扬起弧度的唇。

      一双黑黝黝的双眸藏在阴影下,牢牢抓住少女,似要将她拢入怀里。

      “……”

      嬴欢还没完全从复杂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也并未注意到阴影下那隐藏得极好的目光。

      水的热度传递给掌心,握住杯子的手也渐渐安定下来。

      她状作不经意地瞥向游惊时,看见她的手里拿着手提包,转移话题道:“你这是……要出门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可以避免邬涟只做了三份饭的尴尬。

      “嗯,去图书馆,补这些天的课程。”游惊时点头应道,手指不自觉地轻搭在手提包上。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嬴欢莫名松了口气,看了眼墙上的电子时钟。

      这才八点钟不到,还真是够刻苦的。

      不过仔细想想,克里斯两极分化相当严重,摆的是真摆,卷也是真卷。

      要知道,有些图书馆八点钟还没开门呢,但是座位早在前一天就抢空了。

      “出公寓楼向东三百米,有家24小时自助图书馆,那里有室内温控系统和免费热饮,人不多,很清静。”

      嬴欢第一次通宵就是在那片风水宝地。

      少女这突如其来的示好,让游惊时的神色变得微妙起来。

      她心里很清楚,嬴欢从初次见到自己开始,便一直没有放下警惕,就像一只多疑的小狐獴。

      但经过这漫长的一夜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她听见嬴欢继续说着:“其实A馆的环境也不错,不过想要安静学习的话,最好还是去三层的VIP室,一二层基本都是参观的人,隔音很差。”

      等少女一顿叽里咕噜地说完后,游惊时忽然笑了出来。

      “听起来,你的学习成绩,应该很不错。”

      嗯……嗯?哪里不错了?嬴欢愣了一下,一时分不清她是认真的,还是随口一说。

      她现在只要想起书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就头疼,更别提读进去书了。

      嬴欢否定地摇了摇头,掌心摩挲着水杯,把她的夸赞当成客套话一笑而过。

      简单地闲聊了几句后,嬴欢感觉自己的情绪稳定了许多,手中的水也渐渐退温,她看着杯中平静的水面,突然小声嘀咕道,“谢谢你……”

      她不喜欢,或者说不适应这种无理由的关心,所以每次都要说一句“谢谢”才能觉得自己不欠下别人什么。

      游惊时听到这句腼腆的感谢,并没有太多的反应,右手十分自然地撑着胯骨,半弯下腰来,轻声道了一句“不用客气”。

      她们贴得很近,微热的气息近在咫尺,女人的目光轻轻落在嬴欢握着杯子的手上,眉头一挑:“噢,你的伤……?”

      “……”嬴欢呼吸一凝,抬手遮盖住了被游惊时紧紧注视的手背,目光死死钉在她的脸上,表情不太自然。

      然而,嬴欢完全忘记了两只手昨天无一幸免,全被玻璃渣划得血肉模糊,这种小动作并没有什么意义,反倒显得更加欲盖弥彰,像在故意掩盖什么似的。

      游惊时看着她僵住的表情,无言地扯了扯唇,歪着头起身,低头看了眼腕表:“我该走了,甜心,晚上见~”

      她的音色偏低沉一些,落入耳朵里几乎雌雄莫辨,吐字带着丝丝渗入骨髓的凉意。

      女人没有再继续逗弄少女,转过身去,对着玄关处的落地镜整理了一番衣装。

      鞋跟在瓷砖地面发出沉闷声响,女人从包中拿出墨镜戴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嬴欢一直目视着游惊时的背影消失,直到那股似有若无的冷意消散,才终于放松下来。

      这算,掩盖过去了?

      嬴欢从未打算向别人提起自己的身世,所以在刚才那种情况下,她除了沉默别无他法。

      【这家伙是谁?你的新室友?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尤拉很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女子,它默默观察了她们半晌,那女人对嬴欢好像有些不一样的想法。

      怎么说呢,倒也不一定是情感上的,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阴森感,就好像盯上猎物的野狼,在暗中蠢蠢欲动。

      嬴欢脑子很乱,从今早起床开始就没有一刻安宁过,她实在懒得去和它解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直接开启一问三不知模式。

      “不太熟。”

      【该死的,我到底错过了多少啊!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了?她说什么伤,你受伤了?】尤拉急得恨不得开启记忆共享。

      嬴欢依旧未发一言,抬头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用温热的手心用力搓了搓脸颊。

      她长叹一口气,如果真要说起来那可复杂极了,梅瑟·雪莱、墨菲、黛西、Dr.X、游惊时,甚至还有“见字如面”的爱德华兹夫人。

      要不说她是天生的倒霉圣体呢,短短一天就能触发五六个剧情点,这放在网络小说里都能水个几百章了。

      除了在墨菲那里白剽了杯咖啡之外,其他人都恨不得把她扒一层皮下来。

      嬴欢又好似想起了什么,询问道:“那两个男的,没怎么你吧?”

      当时嬴欢确实是故意把它留下的,但她也是笃定了尤拉不会受欺负,才暂时把它安置在那里。

      不过话又说回来,岑之渊这人太过小心眼,当初她在训练场那一枪就能让他记好久的仇,至于白魇那家伙,又实在不像什么正经人……

      她都有些担心,尤拉会不会跟着他们一天就学坏了。

      【嘁,就他们两个……】尤拉不自觉地挺起胸脯,【打狗也要看主人,他们怎么敢欺负我?】

      【再说了,好歹也是你的老熟人,彼此几斤几两心里都有数,到时候你去找他们算账还不是手拿把掐?】

      只不过被该死的岑之渊逼着打扫了一整天的公寓罢了,算了,它才不和那种人计较。

      嬴欢蓦然暗下神色,“我和他们很熟?谁跟你说的?”

      尤拉一顿,语气磕磕巴巴的,【啊……你、你不是和他们很熟吗?其实,我开玩笑的啦!】

      它对了对手指,模样无辜极了。

      它可是亲眼看见岑之渊那家伙留着她的子弹来着,那小子一副念念不忘的模样,绝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虽然这两人都蒙在鼓里就是了。

      不过只要一想到姓岑那家伙背后偷偷黯然神伤的样子,尤拉就觉得浑身神清气爽,巴不得嬴欢这辈子都记不起来那段与他有关的记忆。

      嬴欢目光一冷,她不知道尤拉打的什么算盘,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我和任何人都不熟,少在外面攀关系。”

      到时候她又惹上一身麻烦找谁说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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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2025.2.18】 在这里向所有收藏本文的读者们说一声抱歉,本文更新频率也许会变得很慢。 作者近期抑郁症复发,每天头重脚轻,吃下去的东西都会吐得一干二净,实在难以处理更多的信息。 这段时间会精修前文,但是绝对不会放弃更新! 脑袋麻木到已经想不出更多的话了。 祝妳们身体健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