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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C-012(六) ...
男人刚推开门就看见了床上少女恬静的睡颜,他细微一怔,阳光、花束、黄鹂鸟……
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偏爱着她。
在接到护士的通知后,他第一时间匆匆从休息室赶来,愈是靠近那间病房,心口的感觉愈是灼热。
他迫切地想要见到她,就像两端相互吸引的磁铁,生来注定奔向彼此。
当然,要是那没良心的家伙知道的话,她一定会觉得他们是相同的磁极,天生相斥。
行至床边,西装外套随手搁置在沙发上,颀长身影将病床中的少女完全笼罩。
他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静静审视着她的全部。
说来也是荒诞,眼前的嬴欢年龄竟然回到了十五岁,一个半大的少年罢了。
她第一次出现在他的人生里时,也是差不多的年纪。
无害、温顺、纯真——至少表面看上去如此。
仔细想想,她和他之间似乎从未如此平和地待在一起过。
那张清冷的小脸上不再是疏离与警戒,而是鲜有的放松。
没有狡猾,没有算计,没有别有用心。
也正因如此,眼前岁月静好的画面才显得尤为珍贵,让人忍不住为之沉沦。
他坐在床边,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儿,犹豫了半晌。
他动作迟缓地、一点一点地俯身靠在她的身前,绒发埋在她的臂弯中。
“……”
心跳得厉害,瞳孔周围泛着鲜明的赤铜色,像即将融化的金属。
他举起手指,指腹轻轻压住细颈之下泛青的脉络,血管一鼓一鼓地跳动着。
是恣意旺盛的生命力。
“我们该用怎样的身份来称呼彼此呢……”他温言细语,声音轻得不像话,“仇人、宿敌?肃清者与反叛者?又或者是,军校生和在逃犯?”
霍尔觉得自己像在对一个睡着的小姑娘讲睡前故事,还是那种啰里啰嗦的狗血十八线剧情。
很快,他就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那时的你有多狠心呢?你毁了我的所有,我的一切。”
霍尔缓缓牵起她的手,力道隐隐加重,仿佛要扯断一只手臂似的,把孱弱的手腕折叠至可怕的程度。
“你亲手把我送进管理局的情景可还历历在目呢,我猜,那一刻你肯定很开心吧?”
当他的双手被牢牢拷住时,她在想些什么呢?
是否有哪怕一秒钟在为他感到歉疚?
答案或许早已不言自明,她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能期待什么呢……
宇宙星际遍扬她的英明神武,殊不知背后是数以千计的“受骗者”为代价。
她是个老练的骗子——只不过目标是穷凶极恶的反叛者罢了。
“局里那几个不安分的家伙,他们坏了我不少好事,如果没他们阻挠,说不定我会更早找到你……”
说到这里,那两撇浓褐色的眉毛拧成一团,像是很厌烦提起这个话题。
“……罢了,你不会想听到那些疯子的名字,但……总有一天,你还会再见到他们。”
他的眼睫微微垂落,谁让这女人欠的债太多了呢,与她结仇结怨的可远远不止他一个。
“不过……你这小废物可别忘了,我才是第一个找到你的。”
霍尔静静凝望着少女的侧脸,伸出手指,用力地捏了下她的鼻梁,声音里含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眼球在纤薄的眼皮内转动了几下,睫毛随之颤动,像是很不满他的做法。
他拨动那柔软的发丝,轻轻触碰那漂亮的耳廓,指尖从脸颊一路流连,最终停留在脖子前的银色项链——来自某位院长的“杰作”。
心头多了几分浮躁感。
霍尔欲要扯下那项链,就在手指发力的前一刻,手腕蓦地一痛。
“呃……”
仅仅瞬息之间,被身下之人反手钳住。
床上的少女慢悠悠张开眼皮,神色清明,没有丝毫睡着的迹象,“看来,某人在旧工业区的那些陋习还没改掉。”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霍尔面不改色心不跳,神色自如地直视她的眼睛,摊开手掌,项链完好无损地挂在她的胸前。
嬴欢懒得和他继续扯皮,把手一扔,直接问出心中所想:“说说吧,你到底怎么进来的──我是说,你究竟靠什么手段进入这个世界的?”
他方才那些话的信息量实在又多又杂,嬴欢闭着眼听了半天也没听到她想听的,还不如直接拷问方便得多。
霍尔见她这副直言不讳的模样,冷哼一声。
毫不客气地坐在病床旁的单人沙发上,领带一扯,他耸了耸肩。
“矩阵。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们亲爱的院长呢。”
很明显,他话中有话。嬴欢转了转眼珠,尝试把记忆往前倒带。
矩阵开启的那一刻,她确实看到一个黑色身影落在自己身边,只不过因为速度实在太快,根本分不清那黑影是人是鬼。
所以,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霍尔随着他们一起进入了这个世界。
“……”
嬴欢忍了好久才把“你有病吧”这句话咽回肚子里。
“所以……你大老远从管理局来到这里,有什么目的?”
总不可能是向她寻仇来了吧。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这人难道这么小心眼儿?
而且,这几年通货膨胀多严重不必多说,管理局供吃供喝还供住宿,这么好的铁饭碗就偷着乐去吧!
他直直地盯着她。
“见你。”
空气中冒出两个字,像沸腾的热锅里突然多了两颗冰块。
“……”嬴欢忽然觉得嗓子眼痒痒的,像有一万只蚂蚁集体搬家,她捂着嘴连着咳嗽了几声,假装没听见他的回答。
“瞧你这架势,是要把肺都咳出来才罢休?”霍尔抱着双臂,静静看着她作秀。
“霍尔……”
“叫我赫伯特。”他纠正道。
嬴欢觉得头越来越痛了,一股邪火直往她脑袋里钻,她忍不住破口大骂:
“行——赫伯特,你知不知道‘越狱’是重罪?你知不知道自己造成了多么严重的后果!”
少女掷地有声,眼里的怒火完全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能表现出来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次的出逃事件肯定早已在外面闹得沸沸扬扬了。
这是危机管理局自建立以来,第一次发生反叛者越狱事件。
此事必定会对星盟的形象造成严重损失,而余波扩散所带来的影响更是难以估量。
管理局几个特勤队此刻说不定正眼巴巴在传送点等着呢,这可是动辄掉脑袋的大事。
“后果?我霍尔从来不在乎什么后果。”
霍尔无奈地摇了摇头,面上波澜不惊,接下来说出的话更是充满了轻蔑:
“倒是你——哪怕失忆也不能让你学乖一点儿,竟然还成了军校生……”
他都不知道原来她还有这般令人发笑的理想抱负。
话题莫名一转,让嬴欢没想到的是,霍尔竟然提到了“失忆”这个点。
不可能……这件事只有极少数几个人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嬴欢面色警惕,不由自主地抓紧被角,屏息等待他的下文。
霍尔被她的反应逗笑,轻敲沙发扶手,“看来某人真的很期望从我口中得到什么有效信息?”
嬴欢无言地瞪着他。
很好,意料之内。
所以自己为什么要对一个在逃犯抱有期待?
可是……万一呢?万一这个疯小子真的知道什么内幕……
忽然间,她的下颚骨被一只掌心抬了起来。
距离被动拉近,嬴欢双眼瞪大,盯着那薄厚适中的唇瓣空白了几秒。
四周被一片张扬而辛辣的香水味所包围,带着一点点藏红花与肉桂的气息。
但仔细回味,便能感知到其中浓郁的柑橘主调。
也不知道是不是嗅觉出了问题,她总觉得这个张牙舞爪的男人像只小蛋糕,纯甜口的那种。
“你在利用人之前,是不是也要给点儿对等的好处?”
凑近的“小蛋糕”霸道发话。
两人的体位逐渐开始变得奇奇怪怪。
男人的半只腿死死压住少女的一只手,粗粝的手心托着她的脸部,黑黢黢的身影仿佛随时会压下来。
嬴欢的脸色霎时间变得精彩极了,就差啐他一脸口水,然后再来套上下左右勾拳,让他认识认识什么叫做“士可杀不可辱”。
几个深呼吸后,她平静心绪,沉沉摇头道:“看来你搞错了一点,我们之间可从来不是什么平等的关系。”
他是在逃的危险通缉犯,而她只是个失忆的废物点心。
如果她现在不是个十四五岁小屁孩儿的话,按照他的报复心,恐怕早就直接血溅当场了。
“呵……”霍尔咬了咬牙,着实是被她这副认真的表情气笑了。
他用虎口强行固定住少女的脸,让她只能被动地仰眸望向自己。
“好、好啊——那你倒是说说,我们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
嬴欢双颊痛得要命,干裂的嘴唇艰难地扯开一道缝。
“我想,喝水……”
对话戛然而止。
她这是在把他当作仆人差使么?
气头上的男人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她在刻意躲开他的提问,她在逃避……
眼前的男人仿佛静止了般,只剩下胸腔还在隐隐跳动,气氛压抑得可怕。
嬴欢觉得喉咙痒得厉害,低头忍不住地直咳嗽,彻底成了一副气若游丝、半死不活的模样。
真是个没有服务精神的家伙,她在心底默默冷讽。嬴欢绕开他的上半身,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
就在指尖就要触碰杯壁的刹那间,被一只大掌半路截胡,紧接着,一声巨响。
砰——!
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
玻璃杯狠狠摔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杯体直接四分五裂,仅剩下一滩明亮的水渍。
嬴欢的心也跟着颤了颤,看了眼地上的玻璃杯,心道可怜。
再抬首时,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眸竟然在散发着隐隐的红雾。
嬴欢还以为自己吃了什么致幻蘑菇,两眼瞪得老大。
“你……”什么情况,这哥们短短几秒里进化了?
男人慢条斯理地举起右手,很快,一块边缘锋利的玻璃碎片乘着红雾缓缓抵达他的手心。
他将尖锐的部分对准自己另一只手臂,近乎痴迷地凝望着她的眼睛,毫不犹豫地全力一划。
滚烫的鲜血如同洪水猛兽般,喷涌而出。
要不是腿上还打着石膏,恐怕嬴欢现在已经跑出十里地了。
哪有正常人一言不发就开始对自己动刀的?而且还是当着死对头的面!
血,好多血。
熟悉的晕厥感直冲天灵盖。
嬴欢颤颤巍巍地想要去摸呼叫器,还没等她伸出手,一团暗红色的雾气骤然袭来,毫不费力地将瘦削的手腕牢牢控制在头顶两侧。
“或许……我根本不需要你的答案。”
血液在手臂上蜿蜒绵亘,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眼睛越发赤红。
他向下微微俯身,用流动的新鲜血液将少女的口腔完全堵住,不顾她的拼命挣扎。
“唔——”
浓厚的铁锈味在唇齿间蔓延,嬴欢忍不住地想要干呕。
在慌忙间,她胡乱咬着他的血肉,企图用舌尖抵住那伤口,但根本无济于事。
疯子!活脱脱的疯子!
流淌进她口腔里的血液并非人类那般鲜红,而是更深一些的乌紫色,同样萦绕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嬴欢的嗅觉细胞此时此刻变得尤为敏感,她嗅到了其中一丝甘甜的气味,宛若恶魔的呼唤,一点一点地引诱着她继续蚕食。
不、不要。
恶心,恶心,恶心!
房间里不断传出少女的哀恸声。
血液已经浸染了大半片衣襟,它们仿佛有生命力似的,钻入她的喉管,渗透至五脏六腑。
她甚至不知道是否该称其为“血”,一个人类不可能流这么多血还能保持神智清醒的状态。
除非……
除非他根本不是人类。
能对实体进行控制的红雾,还有不正常的血液颜色……
大脑顿时清醒。
她此刻面对的是臭名昭著的赫伯特·霍尔。
一个被政府列入危险人物名单的反叛者。
他到底想做什么?
自己会死在这里吗?
嬴欢绝望地瞪着天花板,一滴热泪从眼角缓缓滑落,没入墨灰色的发丝里。
时间宛若在这一刻静止了般。
随着滚烫的血液进入喉咙,身体正在逐渐变暖,身上糜烂的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就连视野也在一点一点变得明晰起来。
到最后,已经分不清是谁在主导这场荒唐的饮血仪式。
血腥味弥散在房间里的每个角落,犹若一座活脱脱的人间炼狱。
*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男人总算松了力道,放下手臂,牵出几道稠腻的血丝。
霍尔微微喘息,脸色有些许苍白,用拇指细细地擦过她的唇角。
贪心的小家伙……
嬴欢只猜对了一半,他并非纯正的人类血统,而是底层的混血种——血族与人族结合的产物。
身体里的血谈不上有多纯净,但有一点他很喜欢,那就是可以通过血液与血液间的结合进行标记。
那意味着,无论何时何地,他都能通过彼此血液间的连结来进行“共感”。
这是否足够回答他的问题呢?
——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是彼此间的恨意足矣刻骨铭心的关系。
是血肉交缠相连的关系。
是恨你而又不敢伤害你的关系。
嬴欢所有的感官在短时间内变得极度灵敏,血管内仿佛有蚁群成队爬过,疯狂叫嚣着要吸干他的血液。
吞下……吞下他的血肉。
他是你的。
霍尔认真地操纵雾气将少女固定在原位,额头相贴,他注视着那双灰眸,嗓音微弱地笑出了声:“你的眼睛……现在真是漂亮得可怕呢。”
已经饮饱的少女双眸半阖,眼皮下的双瞳颜色不断加深,中央瞳孔与虹膜的界限逐渐消失,达到了真正意义上的纯黑色。
若是仔细看,便会感觉到其中浓烈的“非人感”。
“……”
嬴欢的身体不断颤栗着,是喉咙里那股挥散不去的甜腻味所带来的冲击,她甚至听得到自己猛烈的心跳声。
生理性泪花在眼角不断聚集,唇隙呼出的热雾格外灼烫。
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骨子里呼之欲出的兴奋,仿佛有什么沉寂已久的东西被唤醒。
直到很久以后她才知道——
原来那是来自基因里的不安定感。
是她命中的劫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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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2025.2.18】 在这里向所有收藏本文的读者们说一声抱歉,本文更新频率也许会变得很慢。 作者近期抑郁症复发,每天头重脚轻,吃下去的东西都会吐得一干二净,实在难以处理更多的信息。 这段时间会精修前文,但是绝对不会放弃更新! 脑袋麻木到已经想不出更多的话了。 祝妳们身体健康。
……(全显)